《我的青春为谁狂》范天赐

7、第 7 章 劳思复劳望

　　当天晚上我坐在自习室里学习，可是满脑子想的是元卓所在的学生会实践部晚上的面试。

　　更确切地说，我想的是晚上元卓会出现在面试的教室里并有可能成为面试的考官。

　　渴望见他--在我能够见他的每一面，更渴望近距离的接触他观察他了解他……

　　我也许还没有痴迷他到入魔，但已经很接近入魔了。

　　于是，我开始坐立不安，没有办法静心看书。

　　于是，我去游说和我一起自习的室友小白，如我所料，她一口回绝我。

　　其实，我知道，她并不是也如我宿舍的另几个“颜色”那般讨厌学生会，只是我们宿舍的舍论已经出台，要和学生会倒戈相向。

　　所以我们都不约而同的响应舍论的号召，和学生会严格划清界线，摆出一致的清心寡欲，与世无争的姿态，仿佛只有这样，才是不俗的心态和表现。

　　而我对学生会的外表疑似的狂热早被她们在某种程度上定义为爱出风头且没有自知之明的“典范”。

　　于是，在白天报名的时候我本也想放下自尊，“屈尊”前去和元卓做面对面的“咨询”，我舍友们的那些令人讨厌的偏见使得我的行动夭折，但也庆幸她们的舆论压迫使得我保存了我的高傲和自我夸大的尊严。

　　所以，白天我忍了，只是远远的偷偷看着元卓，毕竟能看到他我就已经很高兴和满足了。

　　但是，现在，我的欲望迫使我穷极我的不知道多长却不烂的舌头说服小白。

　　我利用她内心并不是真的排斥学生会的心理，以反问的姿态质问她：
　　你难道不想知道学生会是怎样的吗？等到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们也许会为我们竟然对学生会一无所知而感到遗憾和后悔呢？
　　等等……

　　她有所动容，却仍然迟疑不动。

　　我只得追加和解释：
　　其实我对学生会的工作也不怎么感兴趣，我就是想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究竟是些什么人又是怎样的选拔内幕，我们总要知道组织和负责我们大学四年的唯一还算属于学生自己的组织是什么样的吧？？……

　　最后，她终于和我一起去了。

　　我知道，她不去的原因可能是迫于舍论压力，而她答应我却多一半是被我烦得。

　　我一路走，一路感慨自己的说服能力，主要是在自我检讨自己的虚伪和不择手段。
　　一切都是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爱恋。

　　爱情有时候给人犯罪感。

　　是爱让我迷失自己？还是让我更看清我自己？？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而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做了许多让自己讨厌自己的事情--以爱为名。

　　错爱是罪。

　　到了那个教室，我一眼看到元卓。

　　他正和一个挺漂亮的女孩站在一起，说笑着。

　　我并没有觉得惊讶，甚至没有半点不适。我已经学会习惯他身边总有美女围绕和陪伴。也许还因为我明确知道这个不是他女朋友的关系吧，因为，这个女孩是和他一起负责今天的面试的—他们只是同事关系—我还是这样的安慰自己。

　　然而，接下来我却做了一件极其出糗的事（我就象着了魔一样，所作所为毫不经过大脑……）。

　　当我和我小白走进教室的时候，他和他的美女同事正站在门口迎接前来面试的新同学。我和小白受到了来自他的欢迎和问候。

　　他笑着对我们说：
　　来面试阿！找个位置坐吧！

　　这是很久以来他对我说的第二次话（其实他对来面试的每一个人都说了这样的话）。

　　我以为他会对我有印象，哪怕是一丁点的也好啊。

　　所以进来的时候我还在紧张着，既希望又害怕他会记起我认识我。

　　可是他说那句话时就像和任何一个其他来的人打招呼一样，看不出丝毫对我存有记忆的痕迹。

　　我内心的希望和失望发生激烈的碰撞，纠缠在一起，使我一时间恼羞成怒。

　　于是，带着一种渴望被肯定的迫切，我向他走近一步脱口而出：

　　你还记得我吗？

　　他的笑容凝结了一会，然后又舒展开来，稍微流露了一点歉意和腼腆，似乎被我的直率吓到了一样，但是他没有用语言直接回答我，只是轻轻的晃动了一下头，仍旧微笑如初的对我说：

　　去里面找地方坐吧。

　　我失望和羞愧至极，却无法怪怒于他，该死，他总是这么有分寸，连拒绝和伤害别人也是一样!

　　我只得顺着他给我的下坡路低下羞红的脸面向教室里走去。

　　就在我走开的一瞬间，我听到了一句让我想立即自杀的话—他的美女同事对他说：
　　怎么每个进来的女孩都问你同样的问题…………

　　我---晕-------死！！！！

　　后来现场发生了什么，我都没心思听进去。

　　只记得元卓上台做了欢迎致词，大致是欢迎我们来应召，并问我们为什么要来学生会。

　　好像有人说为了学习锻炼什么的，然后元卓说有谁是为了来玩的请举手，大家面面相觑，举手的人寥寥无几。

　　我也很疑惑，不知道元卓到底要说什么。

　　他笑笑说，你们怎么都是来学习和锻炼的吗？真的没有人是想来玩的阿？我当时来的时候就是想来玩的阿……

　　这可以说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触元卓，他给我的感觉是爱玩，直率，像个大孩子，说实话，确实和我想象中的元卓不太一样，但似乎更加真实了。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了面试。

　　所谓面试好像只是随便聊聊，我们分成了两组并围成了圈，元卓是我们这组的面试官，竟然就和我面对面坐着。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就听到那个部长说男面试官去面试女同学，女面试官面试男同学。

　　我于是非常非常不解，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现场一片骚动：元卓去了另外一组，女生有部分随他而去，而那边也有很多男生追随美女面试官过来。

　　我和小白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行动就被人们围在了中间。

　　很显然，小白也对这种行事方式和阵势很不适应，大概在和我一样拼命思考。

　　然后，我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使我对今晚的行动彻底后悔和失望了：

　　一个女生问道：
　　被选上的女生是不是一定要很漂亮？

　　那位部长高声说道：
　　要漂亮，一定要漂亮！
　　……

　　我终于无法忍受，和小白破门而出，落得同学一顿埋怨。

　　当然后来小白把那些埋怨加上她自己的一起给了我。

　　真是让人痛苦的经历，被爱慕的人拒绝，被不相干的人嘲笑，为了他丢掉尊严，惹来埋怨……

　　可是，即使我再委屈，他也永远不会知道—这，才是我最大的委屈。

　　从此，我对学生会彻底失去信心，完全信服了舍友的言论，成为舍论忠实的捍卫者。

　　我和元卓站在我所住的宿舍公寓2号楼的门口—这里是男生们等女朋友的地方，也是2号楼所有女生进出宿舍的唯一出入口。

　　那一刻楼口竟然没有人进出，只有我和他。

　　我们好像相熟了很久，我们的距离很近，就像情侣一样。

　　我们就那样彼此凝望着，我竟然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我向往已久的感情！

　　我的心情很复杂。
　　我们都没有说话。

　　只是我突然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流着泪转身，即欲离去。

　　然而元卓竟然拉住了我的手，就那样的拉着，紧紧地拉着。

　　我很伤心，却又有些喜极而泣。

　　等了这么久，我终于等到了元卓的牵手！

　　我泪如雨下！

　　我缓缓的转过了身，可是，元卓竟突然变成了文学社那个戴眼镜的文气男生，他正拉着我的手，也眼泪滂沱！

　　我惊叫着用力甩开我的手……

　　我被自己的叫声惊醒，

　　原来是一场梦……

　　然后我听到了对铺女孩被我的叫声吓醒后发出的长长的叹息—充满了责备的意味。

　　这是一个充满了哀伤的可笑梦境，我从梦境里读出了自己的悲哀。

　　暗恋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暗恋一个距离遥远的人就愈加悲哀。

　　而当你意识到自己的悲哀却无法摆脱悲哀的时候正是你最大的悲哀。

　　而我，则是悲哀中的极品，我对悲哀的体味已经登峰造极。

　　可怜那个文学社的文气男生，平白无故在我梦里做了牺牲品。

　　再次见到他时，我一面偷笑，一面感到莫名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