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青山向荣

33、买给“自己”的花 许嵘的

　　许嵘的笑一下子漫到眼角：“随时可以。”
　　秋风卷着银杏叶掠过两人脚边，盛清转身往家走时，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有机会，还来吗？”
　　她没回头，只是脚步慢了半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被风送出去很远。
　　盛清走得急，帆布包带在肩头晃出轻快的弧度，
　　许嵘望着她转过街角的背影，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妈妈塞的零钱——说万一遇到喜欢的花，买一束带着才像样。
　　他往回跑了几十米，冲进门口那家花店。
　　玻璃柜台里的“月光”开得正好，他挑了束花苞半绽的，用牛皮纸简单裹住，拎着就往盛清离开的方向追。
　　秋风卷着银杏叶打在他脸上，跑过第三个路口时，手里的百合被吹得微微颤动，却始终没再见到那个穿白色外套，袖口别着百合花别针的身影。
　　“算了。”他对着空荡的街角笑了笑，把花往怀里拢了拢，“那就买给自己吧。”
　　转身往公交站走时，巷口忽然传来细碎的笑声。
　　许嵘下意识抬眼，正撞见夏鸣把一束红玫瑰塞进李明静怀里。
　　两人都穿着米无帽黑白条纹长袖，指尖轻轻抚过花瓣，脸上的笑像浸了蜜，连眼角的痣都透着甜。
　　“站好。”夏鸣从背后圈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往后仰。镜头里，红玫瑰挨着女孩泛红的耳尖，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砖墙上叠成一团。
　　许嵘的脚步顿住了。
　　班长和学习委员?
　　现在拍照都流行这样吗？话说两个人站一起确实养眼。
　　一个热烈张扬，一个沉静温柔。
　　想去打招呼，可是却觉得不太合适，他悄悄往巷口退了两步，牛皮纸摩擦的声音在风里格外清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班级群的消息。许嵘没看，转身融进街角的人流里。
　　秋风掀起他的卫衣帽子，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花——有个花苞不知何时绽开了半瓣，银白的花瓣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公交站台的长椅空着，他坐下来，把花放在怀里。
　　远处传来晚高峰的鸣笛声，许嵘摸出手机，点开和盛清的对话框。
　　输入框里的[到家了吗]删了又打，最后只换成一张照片：刚拍的那束百合，背景是漫天飞旋的银杏叶。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这束没送出去的花，好像也没那么遗憾了。
　　手机揣回兜里时，许嵘指尖蹭到包底的柠檬糖，是早上盛清没吃完的那半袋。
　　他剥了颗放进嘴里，酸甜味漫开时，听见公交到站的提示音。
　　许嵘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刚才巷口的画面
　　——夏鸣圈住李明静时，手指轻轻捏着她的手腕，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李明静时不时抬头对着她笑。
　　到小区时，暮色已经漫上来。
　　许嵘抱着百合往家走，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花瓣上，银白的纹路看得更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