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青山向荣

31、我一直都住在这 盛清接

　　盛清接过豆浆时，指尖碰到他的手，带着点笨拙的温度。她往自行车后座挪了挪。
　　“谢谢你的豆浆，吃过饭的”
　　秋风卷着银杏叶飘过他脚边，他翻着包找出手机。
　　“我之前不是这儿的，是转来的，对这里地形还不太熟，等我拿导航观察一下。”
　　盛清的目光落在他捏着手机的手上，指尖还沾着点刚剥鸡蛋的蛋黄印子，大概是出门前急着塞了口早饭。
　　她扶着车座边缘，声音平平稳稳的：“植物园我去过两次，不用导航。”
　　许嵘划着屏幕的手指顿住，抬头时眼里漾起点笑意：
　　“那也太好了，省了我对着地图绕路的时间。”
　　他把手机塞回包里，跨上自行车时，帆布包带在肩头轻轻晃，“上来吧。”
　　盛清“嗯”了一声坐上车，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后座的黑色橡胶垫。
　　“坐稳了吗?”
　　“坐稳了。”
　　“那我出发了。”
　　“好。”
　　车轮碾过满地银杏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谁在耳边轻轻翻书。
　　“转来多久了？”她忽然开口，风把声音吹得有点散。
　　“两个月多了，这学期刚转来的。”
　　许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笑意，
　　“之前那边的秋天看不到这么多银杏，那边种的都是悬铃木。”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呢？”
　　“一直都住在这儿的。”盛清望着他卫衣后领露出的一小截脖颈，被秋阳晒得泛着浅淡的暖光。
　　车筐里的豆浆随着颠簸轻轻晃，甜香混着风里的桂花香漫过来，她忽然觉得，这段路好像比记忆里要短很多。
　　拐过街角时，许嵘轻轻捏了捏车闸：“前面路口右转应该就快到了，植物园的围墙爬满了爬山虎，红得像枫叶。”
　　盛清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一片烧得热烈的红墙，墙头上探出几枝金黄的银杏。
　　她笑着点头。
　　其实她很想问，那他还会转回去吗?或者转去别的地方……
　　进了植物园，秋阳穿过层叠的叶隙，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
　　许嵘走在前面半步，帆布包带随着脚步轻晃，他时不时侧头指给盛清看路边的标牌：
　　“你看这个，紫菀，跟你笔记本上画的那朵很像。”盛清顺着他指的方向认真地看了看“比我画的好看太多。”在他转身时，放慢脚步等了等落在后面的他。
　　百合区在园子深处，远远就闻到清冽的香气。
　　大片白色“月光”开得正盛，花瓣薄如绢纸，阳光底下果然泛着细碎的银光。
　　许嵘停在花丛边，从包里摸出个小喷壶：“
　　刚在门口买的，说是能让花瓣更鲜亮，”
　　他小心翼翼往最近的一朵上喷了点水雾，水珠滚落在花瓣上，像落了串碎银。
　　盛清站在他身侧，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他转来第一天，也是这样对着黑板上的函数题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她弯腰捡起片落在地上的百合花瓣，指尖触到微凉的湿意。
　　“这边有长椅。”
　　许嵘忽然回头，眼里盛着点笑意，“坐会儿吧，闻久了花香，容易让人变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