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青山向荣

22、志愿服务 南方的

　　南方的初秋总带着股耍赖似的热，蝉鸣虽然弱了些，阳光洒在课桌上还是烫得人发慌。
　　班主任刚在讲台上宣布完志愿服务的事，理俞就“啪”地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地在空气里打滚：
　　“我不要打扫厕所，死也不要啊！”
　　他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上回轮着他去厕所值日，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
　　——隔间门板上不明所以的涂鸦，垃圾桶里溢出的废纸团，还有角落里不知放了多久、长出霉斑的拖把……那场面跟开盲盒似的，拆开全是暴击，
　　害得他三天没敢碰食堂的饭菜，一看见深色汤汁就条件反射地反胃。
　　“抽签去啦，大~组~长~”吕与益的声音几分懒散，伸手就捏住理俞后颈那块软肉，跟拎小猫似的把人拽起来。
　　他至今没搞懂，当初选组长时，平时连作业都懒得收的理俞，怎么突然热血上头举了手。
　　抽签箱就放在讲台旁，几个组长排着队。
　　理俞磨磨蹭蹭挪过去，手在箱子里搅了半天，跟摸彩票似的，最后闭着眼抽了张纸条出来。
　　展开的瞬间，头垂得低低的，一声不吭走了回去，“厕所。”趴在桌子上埋头不动了。
　　装吧，看谁装得过你。
　　吕与益直接伸手抢了过来，指尖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条，这会儿眉峰轻轻一扬，眼尾那抹狡黠的弧度便更深了些。
　　他转头看理俞埋在臂弯里的后脑勺，伸手在那截露出来的脖颈上轻轻一拧：“行啊，理俞，演技见长啊。”
　　理俞“嗷”一声弹起来，脸上哪还有半分颓丧。
　　理俞刚要抱怨，就被吕与益拽着往，两人吵吵闹闹地往外走。
　　吕与益比理俞高了半个头，转头时闻到了他的洗发水味，淡淡的，痒痒的。
　　冲着许嵘和盛清他们摆摆手“跟上了，去体育馆。”
　　许嵘和盛清并排着走在他们后面，不知道为什么，许嵘总觉得理俞他们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的怪。
　　“等等我！”方致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夏鸣跟在他后面不紧不慢的。
　　刚下过雨的天凉凉的，空气里浮着层湿意，吸进肺里像含了颗正在融化的薄荷糖，清清爽爽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大雨过后能在空气中闻到一股浸润在雨露之间的桂花香。
　　根据阿姨的指令，盛清和许嵘已经分了抹布，沿着体育馆的看台凳子一排排擦过去。
　　雨后的空气透过敞开的窗户漫进来，带着草木的潮气，把抹布擦过塑胶凳面的“沙沙”声衬得格外清晰。
　　许嵘擦到倒数第三排时，指尖突然碰到个歪得厉害的凳子。
　　凳腿斜斜地抵着地面，蓝色的塑料凳面像被人掰过似的，与凳腿的衔接处裂着道细缝。
　　他皱了皱眉，伸手想把它扶回原位，指尖刚搭上凳面，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那片蓝色塑料像是早就绷到了极限，顺着裂缝彻底裂成了两半，一半挂在凳腿上晃悠，另一半“啪嗒”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