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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八、 ...

  •   八、

      “他究竟怎么样了?”周少羽见柳问寒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面颊绯红、额上冷汗涔涔的样子,着实有点心慌。

      “脉象很紊乱,好怪异的脉象,”郎中摸着下巴想了想,“或是体虚寒热夹击所致,我开一服安神药试试。”

      “试试?”周少羽问道,“为什么是试试?”

      “这,柳公子的病兆不明,只能先试试了。”

      周少羽无奈,这已经是第五个如此说法的郎中了,第一个郎中来的时候周少羽直骂他是庸医,没想到第二个也这样,第三个也如此,都说柳问寒脉象奇异、诊不出个所以然来,开的方子也只是些常见的补神退热药。

      郎中走后,周少羽垂头坐到床边,一摸柳问寒的额头,温度虽不甚烫手,冷汗却真称得上是冰冰的,有时还见他在被子里踢两下,似是被梦魇给魇住了。

      握着柳问寒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周少羽沮丧地自语道,“都是我不好,不该胡乱猜忌柳兄弟,若非出了那档子事,也不至于被个什么山妖抓过去。”

      柳问寒似是回应他一般,鼻子里发出了不明所以的嗯哼声,周少羽以为他要醒了,忙俯身去看,见柳问寒稍微转了转身,周少羽便隔着被子握住他的肩头摇了摇,没有反应,柳问寒还是一副昏睡的样子,周少羽失望之下正要坐回原位,却闻到一股雨后森林的清新气味,这气味清爽悠远,仿佛来自天然一般,周少羽正疑惑间,房里怎么会有这种味道?再一看,自己刚才急着查看柳问寒的情况弯下腰去,此刻离他的脸只有寸间的距离,那好闻的味道却是从柳问寒身上散发出来的。

      为了证实自己想的不假,周少羽捻起柳问寒的几缕卷发,凑在鼻子边用力吸了口气,果然如此。周少羽心中一动,鬼使神差的,又微微拉开被子,在柳问寒颈边嗅了嗅。

      然而,下一刻周少羽不禁脸上一红,讪讪地坐了回去,口中自语道,“这也怪了,出那么多汗也不臭。”似是为自己找开脱的借口,周少羽又补了一句道,“一定是因为天气冷。”

      不多会儿,周少羽也累得不成样子了,昏昏沉沉地就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周少羽是被一阵翻滚声惊醒的,睁开朦胧的睡眼,却见柳问寒正狠狠盯着他,喉咙还有些沙哑,显然刚醒,对着周少羽嘶声道,“你在这儿干吗?”

      周少羽脱口而出,“照顾你啊。”

      柳问寒也脱口而出,“我才不需要什么照顾!”话一说完,头却又痛得像开裂似的,柳问寒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单手捧住一边的脑袋,“那个人,有没有再回来?”

      周少羽摇了摇头。

      “该死的混蛋。”柳问寒愤愤地捶了捶被子,转念又一想,看了看周少羽,“你、你们怎么会和他交手?”

      “我是去找你的。”周少羽前一句被顶了回来,这句只得灰溜溜地道。

      不料柳问寒这次却不支声了,半晌才道,“不见了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是跑了,有什么好找的,我从不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柳问寒又梗了梗脖子。周少羽却只觉得好笑,“可是我并没有浪费时间啊,我不是找到你了么。”

      柳问寒一僵,转了转眼珠子,才道,“那是你这次运气好。”

      周少羽见他活蹦乱跳的样子,也有些惊讶,“你已经完全好了?”

      柳问寒闻言不禁有些得意,“些许小伤,算得了什么。”

      周少羽不由大喜,用力拍着柳问寒的肩头道,“我就说柳兄弟不是弱不禁风之人。”

      柳问寒原还有些虚乏,那周少羽力气又大,一时拍得他肩上火辣辣的,待要发作,见朝阳下周少羽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心头却是蓦的一暖,自己不禁也笑了笑,转头对周少羽道,“你以前说,我到了这里觉得安定,我绝对不信,不过现在倒有些信了。”

      话一出口,柳问寒就觉得不妥,马上板起脸又道,“但我可没说完全信了,我只是有点相信而已。”

      说完不去看周少羽,假装漫不经心地撇了撇嘴,谁知半晌听不到周少羽的动静,柳问寒大感奇怪,回过头来只见周少羽坐在那儿直发愣。

      原来刚才柳问寒那一笑,是周少羽以前从没见过的,发自心底带着暖意的微笑,在他宛如琼脂美玉的脸上一点一点的荡漾开来,却像蟠龙堂三月里的绵雨下到草地里,说不出的舒润灿烂,明明一派天真,不知为何却令周少羽联想到了蛊惑二字。

      好美。

      周少羽心中暗道,看得呆了,人也呆了。

      “原来山脚下还有这么多去处。”柳问寒似是对什么都很好奇,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你还真是山里出来的,”周少羽忍不住取笑他,“没见过世面。”

      柳问寒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跟你开玩笑的,”周少羽忙道。

      “哼。”柳问寒大踏步向前走去,却又并不很生气的样子,心不在焉地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今天那几个人鬼鬼祟祟在我窗口,你来了他们才进屋来,他们在干吗?”

      “那几位堂主是怕你大病初愈,打扰到你,所以先前没有贸然进屋。”周少羽笑了起来,“我们蟠龙堂一帮粗人,也真难为他们了。你初到堂里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说,柳兄弟是斯文读书人,不能吓坏人家,他们还真记得住,哈哈哈。”

      “我选的地方不错。”柳问寒突然道。

      “选的地方不错?”周少羽不明白。

      柳问寒朗声道,“我娘跟我说,到哪儿落脚都要选好地方才行。”

      “不错不错。”周少羽连忙点头,从柳问寒的话里听出了他对蟠龙堂的留恋之意,虽然不是第一次,周少羽还是乐开了花,“其实堂中的兄弟都很钦佩你,几位堂主更是把你当老朋友了。”

      柳问寒闻言有些寂然,良久道,“说我有朋友了,大概没人会信。”

      晚上,周少羽想着去马厩给自己心爱的宝马添点草料,走过庭院,却见柳问寒一袭青衣,正负手望月。

      “病才刚好,不要在外面待太久了。”周少羽忍不住嘱咐。

      “多谢大当家的记挂,问寒已无大碍。”柳问寒含笑抱拳道。

      周少羽一愣,“你?”只见眼前的柳问寒风采焕然、举止有度,一点都不像白天时那个又倔强又天真的柳问寒了,猛地回过神来,“你?莫非你全都记起来了?”周少羽忙问。

      “问寒随三堂主巡堂,不知何故在后山迷了路,之后便不知情了,正想来问大堂主,为何问寒醒来时,却在自己屋中。”

      “啊?”周少羽默然,看来柳问寒这一醒,又把中间那段日子给忘了,眼神不知不觉的黯淡下来,“这,这说来话长,你先回屋休息吧,我明天一定详详细细地都告诉你。”

      “好,大当家的也早点休息。”柳问寒翩然而去。

      留下周少羽站在原地,嘴角尝到了不知是苦是甜的滋味。

      “天罡阵?”柳问寒站在窗口得意地笑了,嘴角微微翘起,目光变得狠辣无比,“谁能想得到我会自己封印自己,还能定下期限解开封印?”笑容收敛起来,眉头微微皱起,“只不知这段日子可曾露出什么破绽?该死的封印术,一解开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欧阳角,你给我滚出来!”柳问寒低声喝道。

      “哎哟,柳公子,这段日子我们可想死你了。” 韩古子和欧阳角挤眉弄眼地从黑暗里溜了出来。

      “想我?是想我怎么还不死吧?”柳问寒哧道,“我猜你们一闻到天罡阵的气味,就有多远躲多远去了,对不对?”

      “哎哎,柳公子冤枉啊,我们可一步都不敢离开公子……”

      “少罗嗦,快把这些时日发生了什么告诉我,我怎么觉得——”说不出觉得什么,柳问寒有点烦躁地摇了摇头,“总之一五一十,什么都不准漏了。”

      此时的蟠龙堂已是深夜时分,月光笼罩在各处,天上没有星光,朦胧的瓦片、深深的阴影,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清冷如冰,而又光洁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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