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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志诚忙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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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诚忙点上灯,道,“不早说,他在哪里,我去看看。”
“树上”
。。。
夜风刮过青山,草甸和绿树缠绕着生长,在白日拼命攫取为数不多的阳光,光影簌簌落下,像鬼魅,夜里,又相偎在一起沐浴月光。
刘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一个贵气的小公子把金珠放在后齿轻咬,贝齿拓在金子上,恼怒地看了自己一眼,刘协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那小公子生的修眉俊目,唇红齿白,远处的刀光明明灭灭,反射在那人的眼皮上,就像一块刀,“你当我什么都不懂,这分明是赤金。”
刀光慌得他心慌,他想起他的斧头还是该磨一下。
“他会好起来的吧,这几味药我都没见过,桃枭,你该懂这些,他给他徒弟吃这些,自然不会吃坏人。”刘协在梦中听见有
两个人在嘟嘟囔囔的说话,女儿的声音清脆,男人倒不太说什么。
梦中人听不真切什么,梦像排好的戏目一不小心被人打断,那台上的主角只能翻到哪页唱那页,刚刚出来个俊俏公子,一会儿又出现了一个老爷,烛火幽幽,那老爷额头上起了细密的汗,但嘴上一刻不停地逼问着什么。
哦现在这出戏又开始正着走了。
五月上,正是伐木好时节,春日里林子里遍地都是窜出的树苗,这还没长大的小树砍起来是最省力的,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出生,被砍伐,又没几天抽出新芽,那斧子许久没磨了,但用着也还算趁手。
刘协轻快地背着柴下山,那捆柴足足有二百斤,等用毒日头一晒,再用火一烧,便可用卖炭的钱给自己的破屋修缮一番,若再有闲钱就养一只狗儿。
一伙儿官兵出现在他山脚下堂屋前,一个乡里的“熟面孔”一看见他来,就大叫,“我便是从他家偷的那东西,我什么罪都能认,可这造伪金,小人是绝不敢干的。”
刘协被官兵轮着训话,近日可有丢什么东西?那金子可是他的?那金子不符法定金,是哪个大人物赏的?官兵看着面前的破壁残垣,大手一挥,把刘协拿下。
当夜,县官急夜前来训话,直言,若不据实交代,几个典狱轮番上手,只一夜刑讯,他就成了这个鬼样子,他不解,自己昨日为何不逃走,可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他堂堂正正。
清晨,他被典狱叫醒,让他出去指认,头顶着厚厚的枷锁,等他被驱赶到山上时,只见溪边,瞧着有许多穿着官服的人,手持银刃,大多身形高大,臂展如猿,用力的将林间的及腰的草从破开,像在找寻什么。
后面跟着的一群人身量较小,有几个鞋履上绣着云纹,着的袍子也一看非凡物,几个人对着轿中人哈腰佝偻,把一身官服穿的猥琐至极。
轿中的男人看他来了,他嫌恶地说道,“我自己的林子,官府也有造册,我可怜他家贫,允许他砍些来用,那好些柴我也不计较了,偏偏他这般贪心,偷拿我林中宝物还私藏起来,林县官,你可管不管?”
旁边一个男人不断朝他作揖,“下官。。。不。。。本官定会为郎君主持正义”
他眼神示意旁边另一男子,男子连忙上前,一脚踢翻地下的囚徒,恐吓道,“你说不说,快说,怎么拿到宝物的,宝物藏在哪里。”
刘协最后只记得自己讨饶讨得声嘶力竭,早知自己那么狼狈,还不如那日逃了呢。
后来发生了什么,刘协记不清了,极苦的药喂进嘴里,他有些清醒了,心一横仰头服下。
美果和桃枭站在树下,桃枭看上去对这个故事颇有兴趣,一听到那富贵公子自称青山是自家私产,他更积极地问了那人的相貌,他已将青山视作自己的领地,半梦半醒间,刘协往树下看了一眼,月光下,一尊玉面山君慵懒靠着树冠,旁边的少女挤眉弄眼的和他说些什么,刘协吃惊,山中竟然还有这双佳人。
桃枭早就知道刘协躲在树上偷看,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手指指着树干示意面前的少女,美果抬起头,就像看见个金元宝一样,问道,“你好些了吗?”
刘协也不尴尬,点点头,又把自己的脖子慢慢伸回树上。
听两人的话茬,似是这姑娘救了自己,一个毛丫头,竟有如此本事,自己一个人怕是比她两个人还重,那旁边的男子看着颇骄矜,刘协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这两人把自己抗上树的狼狈样子。
深夜的山中风像要浸入骨子的冷,一不留神一股风窜进背后,像一条灵活的蛇爬入,刘协一阵一阵的发冷汗。
他想跟那姑娘真心实意的说一声谢谢,思虑良久,他还是沉默了。
“人家却不想承你的情呢。”桃枭凉飕飕的说着,美果不答话,自顾自在树下盘起腿,入定了。
月色正暗,李明辗转反侧,他如何也料想不到今日李常那个蠢货带着二十几个人竟然能把那人弄丢。
门外的守房早前李明脸色不好,不敢多问,现在看夜都深了,只恭敬地敲门,按例问道,“郎君可是睡不着,今日郎君累了,可要喝些什么?”
李明已起身,用最正常不过的语气吩咐道,“把陈霜叫来,我找他。”
轻振街上,万乾照常坐下,从怀里掏出三个早已冷透的萝卜丝馅饼,分给三个徒弟
文乾前几日对弟子进行了一番考察,此时看着面前三个个狼吞虎咽的弟子,他颇为后悔,怒道,“为师近日心中甚愧?你们可知为何?”
“因为师傅没带小师弟?”
“因为师傅太老了,年纪大就想得多。。”
“照你这么说,师傅都快老糊涂哪还有那么多想法?定是因为师傅觉得小师弟天资太低”
文乾大怒,“三个猢狲,为师是觉得愧对你们的师祖,从小没有教导你们好的礼仪,为师的脸都让你们丢光了。”
三日前,他卜卦发现近日城中恐有异动,身为金丹期修士,虽说他的修为可以覆盖整个城中,但四个徒弟却都不是绝对优才,志全是自己在城中收养的第一个徒弟,自小对他格外严格,志全给了他一个做父亲的感觉,志全尊他,可惜志全根骨不足,他只好让他勤修剑道保护自己。
看志全痴迷于剑道而背弃了无情道法,他不甘心,又收了第二个弟子,那孩子第一次见他便觉得聪慧极了,志越从小双亲具无,基础上就比志全好。可这孩子慧极,极善伪装,天长日久相处下来,才发现是个心智不坚的话痨,性格完全不似伪装的沉稳。
到了志明,文乾便祈祷,这孩子不能长成两个师兄般,必须苦修无情道,从小采取刚柔并济的教导模式,可这孩子取其糟粕去其精华,对师傅的教导格外叛逆。
传言说,修无情道必须杀死自己最爱的人,文乾年轻时曾想,若有弟子要杀师正道,自己必然成全爱徒,而今看来,自己没有机会以身殉道了。
当夜,师徒四人跳过巡查,一条一条街扫过,并未发现异常,回去时,突然听闻城内锣鼓通天,官差大喊,“有贼人夜闯王府”,竟然有人敢对王府动手,志全顿感手中的剑颤抖,他一字一句道,“澄清剑,随我一起杀去”。说着冲进夜色中。
师徒一行人默默跟在后面,他们委实想知道,歹人的下一步计划,走出好远后,这波歹人从李府后门进入后没有出来,委实透着几分蹊跷。
蛰伏到清晨后,志越道,“师傅,此事怕是和李家有关呢。”
志全愤怒道,“这伙贼人竟藏于李家,李家人口众多,怕不是想拿他们的性命威胁官府罢!”
三个人像是听到什么震惊的消息,转头看向志全。
文乾耐住性子,引导道,“李府中的高手如过江之鲫,这伙贼人若是想隐藏,怕是很难。”
志全说,“定是极其周全的人,师傅,他们威压过重,我的澄清剑怕是被吓怕了。”
志明悄声说,“大师兄,怕是你刚刚手抖了,这伙人分明和李府是一道的。”
陈霜来报已经把王府后院烧了,李明挥手让他退下,一夜无眠,他看着候在一旁身旁眼皮耷拉的小厮,问到,“李常呢?”
“二少爷他,昨日一回来就和夫人请安,夫人昨日来传话给他求情呢,说这天气出去办事情太遭罪了,办错了大少爷的差事也情有可原,日后总有长进的时候。”一开始小厮说话一板一眼的,看李明的脸色,忙打起精神,一个口气也不敢错地传话。
李明看向屋外,黑黝黝的,树上有一只蝉闹了一夜,此刻也收了声,闷闷的,像在无知无觉地度过生命最后的时光,只等几个时辰后,勤奋的鸟把他们全吃个干净。
李常梦中的佳人指间轻捻他的脸庞,而后,他心里摇摇晃晃的,场景越来越模糊,他的头脑却越来越清醒,一室灯火,他醒来,面前的人远离烛火,只能看见一个身影大概。
见他醒了,刚刚摇醒他的小厮也马上从榻上走下来,跪坐在地上聆听李明的训话,李明
没有开口,李常从梦中醒来,只道自己亲兄长,可扮作杀神,只这么坐着就不怒自威。
“大哥,这么早,我给大哥请安。”
“嗯,听说你被派了我的差事?奔波辛苦了”李常端起一旁七分烫的茶杯,语气极温和“你原就懂事,今日我也疼你,故天还不热我就来叫你起床。”一番和风细雨像怕惊扰了李母的小心肝,吹了吹茶汤,饮下,“那你便也承了我的情,出去找那贼人吧。”
一记棍棒砸下,李常被砸了个满怀,此刻他玉雕的面上隐隐有裂纹,唉声求饶“大哥,那林子那么大,我该怎么找,大哥果真疼我?”
李明留下一句,“若今日找不到就回来,我明日还是把你送出去。”走了。
困意是会传染的,尤其在同门之间,刚刚还在热血沸腾的志全现在趴在门外的树杈上像一条死狗,下一秒就会从树上掉下去,两个师弟也没好到哪里去。
万乾聚精会神地盯着李府的后门,外面已然闹翻天,李府此时却押解了一个少年,哦,看错了,那个少年手上什么捆绳也没有,周围的人对他半是恭敬半是胁迫,那少年抬头望着天边月亮的余晖,任命地叹了一口气,一溜烟钻进马车,往上山方向走去。
万乾食指在空气中划了一道,三个徒弟想被打醒了一样,万乾嘱咐道,“志越留在此处,我看那李府有人出来,我去看看,这是传音符,有事联系。”
各位看客,这三人,就像一只老猫下树带了两个手脚粗苯的幼崽。
三人跟在马车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