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年雨季》话别离

5、隔窗

　　沈昭溜出家门时，南城正下着今年第一场雪。
　　羽绒服里只套了件单薄的睡衣，拖鞋踩在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冷风卷着碎雪钻进领口，像细小的刀片划过皮肤，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攥紧了手机——聊天记录停留在1天前。
　　「你明天带本吗？」
　　以及半小时前另一个聊天框，“陆晦今天不在店里”——谜域客服小姐姐。
　　她咳出一口白雾，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再发任何消息。
　　【谜域】的玻璃窗蒙着一层雾气，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溢出来，在雪地上拓出一块明亮的方格。沈昭站在阴影处，透过那道未拉严的窗帘缝隙，看见陆晦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握着一罐啤酒，唇角挂着懒散的笑。他身边围着三四个朋友，有个穿白色毛衣的女生正凑近他说着什么，他低头听，忽然笑出声，左眼下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桌上散落着吃剩的披萨盒、扑克牌，还有——她上周放在门口的奶茶。杯子已经空了，吸管被随意丢在一旁，杯身上的便利贴却不见了。
　　屋内的笑声隐约传来，混着暖气烘烤后的懒散。玻璃窗上凝着水珠，缓缓滑下，像一道泪痕。
　　沈昭站在雪地里，突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她低头看手机，屏幕冷光映着她的脸——12天。17条未回复的消息。三杯放在门口的奶茶。而此刻，他就在里面，和朋友们碰杯，笑得毫无负担。她忽然意识到——不是他太忙没看到消息，是他看到了却连拒绝都不肯给。
　　沈昭抬起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门把，却在最后一刻停住。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头发被雪打湿，狼狈地贴在脸颊，鼻尖冻得通红，像个可笑的小丑。而屋内陆晦仰头喝尽最后一口酒，喉结滚动，随手把易拉罐捏扁，扔进垃圾桶。“砰”的一声闷响。沈昭收回手，插进兜里，转身走进雪夜。她终于明白——有些门，本就不是为他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