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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龙潜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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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江城市中心的"金玉楼"灯火通明，朱红大门外停着一长串黑色轿车，车牌号从"江A88888"到"江A88880"，在雨幕里泛着油光。这是江城首富赵山河的地盘，今晚他要为独子赵天虎庆生，请柬撒遍了半个江城的权贵圈。
林默站在街对面的屋檐下，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举着糖葫芦笑靥如花。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尖凝成水珠，砸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
三年了。
三年前他离开江城时，妹妹林溪还在念叨着要吃金玉楼的桂花糕。可现在，那个爱吃甜食的小姑娘，却只能躺在城郊陵园冰冷的墓碑下。
"让开让开！"
刺耳的骂声撕破雨幕，一辆嚣张的红色跑车无视红灯，在积水路面上横冲直撞，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浇了林默一身。跑车在金玉楼门口急刹，车门打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搂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下来，正是赵天虎。
他穿着定制的阿玛尼西装，却敞着领口露出金链子，嘴里叼着雪茄，脚边还跟着四个凶神恶煞的保镖。其中个保镖眼尖，看到站在对面的林默，当即呵斥："哪来的穷酸？滚远点，别脏了虎少的地方！"
赵天虎斜睨过来，看到林默手里的照片，突然嗤笑出声："哟，这不是那个小丫头片子吗？可惜了，本来还想让她给我唱首歌助兴呢，谁知道那么不经碰。"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捏得发白。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就是这个赵天虎，因为林溪不小心撞到他，就指使保镖把人推倒在地。小姑娘脑袋磕在花坛边缘，送医后抢救无效......而赵家动用关系，最后只赔了点钱，定性为"意外"。
"你说什么？"林默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
"我说你妹妹......"赵天虎故意拖长语调，还带着猥琐的笑，"死得活该！"
话音未落，林默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穿过马路的，仿佛一道残影，瞬间就到了赵天虎面前。不等保镖反应，他的拳头已经印在赵天虎的脸上。
"咔嚓"一声脆响，赵天虎的鼻梁骨当场断裂，鲜血混着鼻涕糊了满脸。他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撞在跑车上滑落在地，疼得蜷缩成虾米。
"虎少！"四个保镖这才反应过来，抽出甩棍就朝林默扑去。
林默侧身避开当头砸来的甩棍，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稍一用力，那保镖就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夺过甩棍，反手抽在另一个保镖的膝盖上，伴随着骨裂声，那保镖扑通跪倒在地。
剩下两个保镖吓得动作一滞，林默却没停手。他欺身而上，手肘撞断左边保镖的肋骨，又抬脚踹在右边保镖的胸口。不过十秒钟，四个职业保镖就全躺在地上哀嚎，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门口的宾客和服务员都惊呆了，连雨似乎都停了半秒。
赵天虎挣扎着抬头，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林默，眼中充满恐惧："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赵山河！你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林默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照片，用袖子小心翼翼擦干净上面的雨水。然后他看向赵天虎，眼神平静得可怕："三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他伸手抓住赵天虎的头发，将他的脸往跑车引擎盖上按。
"砰！"
"啊——！"
赵天虎的惨叫声刺破雨幕。
"你推倒我妹妹的时候，她才十岁。"林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她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还问我为什么那个大哥哥要打她。"
"砰！"又是一声闷响，引擎盖上多了一滩血迹。
"赵家花了三百万，让这件事变成意外。"林默抓起赵天虎的手，按在地上，"他们说我妹妹的命，就值这个价。"
"不...不要..."赵天虎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林默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脚。
"咔嚓！"
赵天虎的手腕应声而断。
"这一下，是替我妹妹讨回来的。"林默站起身，看都没看地上疼得昏死过去的赵天虎，转身走向金玉楼大门。
门口的宾客吓得纷纷后退，没人敢拦他。
他径直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面正觥筹交错，赵山河正举着酒杯和几位官员谈笑风生。看到浑身湿透、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的林默，赵山河皱起眉头："你是谁？保安呢？"
林默没理他，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刺耳的电流声让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我叫林默。"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三年前，赵天虎害死我妹妹林溪，赵家花钱压下了这件事。今天，我来讨个公道。"
赵山河脸色剧变，指着他怒吼："胡说八道！把他给我赶出去！"
十几个保安拿着橡胶棍冲上来，林默却只是将话筒放回架上。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第一个保安的橡胶棍刚挥到半空，就被林默抓住。他顺势一拉，那保安就失去平衡，撞向后面的人。林默借力跃起，在空中连踹三脚，三个保安应声倒地。落地时他膝盖一顶，撞在第四个保安的肚子上，对方当场蜷缩在地。
这场面比门口更震撼。大厅里的宾客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谁见过这样的场面？十几个训练有素的保安，在这个人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赵山河吓得后退两步，掏出手机就要报警。林默却像背后长了眼睛，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红酒瓶，朝着赵山河的方向扔了过去。
红酒瓶没有砸到赵山河，而是精准地砸在他手边的红木桌上，"砰"的一声粉碎。
"赵山河，"林默看着他，眼神冰冷，"你儿子在外面，断了鼻梁和手腕。如果你不想步他后尘，就乖乖等着警察来。"
他走到大厅角落的钢琴旁，坐下，手指轻轻按在琴键上。
悠扬的《卡农》旋律在大厅里响起，与地上哀嚎的保安、惊恐的宾客形成诡异的对比。林默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目光却望向窗外的雨夜，仿佛看到了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趴在窗边听他弹琴。
不知过了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群警察冲进金玉楼，看到里面的景象也是一愣。带头的警察认出了赵山河，刚想上前打招呼，却看到林默站起来，主动伸出双手："人是我打的，我跟你们走。"
赵山河立刻喊道："王局长！他是故意伤人！还污蔑我儿子！一定要严惩！"
王局长看看地上哀嚎的保安，又看看外面被抬进来的赵天虎，脸色有些难看。他挥挥手："先把人带走。"
两个警察上前给林默戴手铐，却发现根本铐不上——林默的手腕看似正常，却硬得像钢铁。林默淡淡道："不用了，我不会跑。"
王局长皱眉，但还是让警察收了手铐。
林默走过赵山河身边时，停下脚步："对了，忘了告诉你。三年前我在国外，救过一个人，他叫秦正国。"
赵山河浑身一震。
秦正国，现任省政法委书记！
林默没再看他，转身跟着警察走出金玉楼。外面的雨已经小了，月光穿透云层洒下来，照亮他挺直的背影。
大厅里，赵山河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他知道，完了。秦正国的名字，就像一道催命符，宣告了赵家的末日。
警车上，年轻的警察忍不住问林默："你真的认识秦书记？"
林默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轻声道："他女儿的命，是我救的。"
三年前，他在亚马逊雨林执行任务时，偶遇被雇佣兵绑架的秦正国女儿。那一次，他一个人端掉了整个雇佣兵基地，从此在国际地下世界多了个代号——"孤狼"。
只是这些，江城没人知道。他们只当他是个刚从国外回来的穷小子。
警车停在公安局门口，林默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对着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林教官好！"
这一声"林教官"，让在场的警察都惊呆了。
中年男人是市公安局副局长□□，曾经在特种部队受训，而他的教官，正是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
□□低声道："秦书记已经打过招呼了，赵山河涉及的不止这一件案子，我们早就盯着他了。这次多亏了你..."
林默摇摇头："我只是为我妹妹讨个公道。"
他走进公安局，但没有进审讯室，而是被请到了办公室。□□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赵天虎的案子，证据确凿，加上之前的旧案，他至少要判十年。赵山河涉嫌的行贿、非法经营等罪证，我们也会尽快整理上报。"
林默捧着热茶，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夜空，轻声道："谢谢。"
第二天，江城炸开了锅。
赵家父子被抓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连带牵扯出十几个官员，堪称江城近年来最大的扫黑风暴。人们在议论纷纷时，总会提到那个单枪匹马闯进金玉楼的年轻人。
有人说他是退伍军人，有人说他是隐世高手，还有人说他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
但这些传言的主角，却在做完笔录后就离开了公安局。
林默买了一束白菊，去了城郊的陵园。
他蹲在妹妹的墓碑前，将照片放在墓碑上："小溪，哥替你讨回公道了。那个坏蛋，还有包庇他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风吹过墓园，带来青草的气息。仿佛有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哥哥，我想吃桂花糕。"
林默笑了，眼眶却红了："好，哥这就去给你买。"
他站起身，朝着山下走去。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江城的天，晴了。而属于林默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做的还有很多——守护这座城市，不让更多像妹妹一样的悲剧发生。
远处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林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龙潜于渊三年，今日，终于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