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胜过一万次的春和景明》此时小满

3、第 3 章 这是陈

　　这是陈虔第一次这么勇敢的和陈海荣硬刚，以前的她在陈海荣打骂周妄的时候她要么被吴淑玉或者保姆带走，要么也只敢在旁边耷拉着脑袋静静地陪着周妄，陈海荣未必会当着她的面打周妄，可是只要她敢帮周妄说一句话，陈海荣一定会打他，还会打得更狠。
　　她不想再忍了，陈海荣没来由的打了周妄一巴掌，他凭什么打人？
　　“你这是什么态度，谁教你的？”听到还算乖巧的陈虔竟然恶狠狠地走出来顶嘴，陈海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突然转头盯着周妄，眼神中满是阴鹜。“你平时就是这么照顾苒苒的？”
　　幸好，陈海荣没有把火发在陈虔身上，而是依旧找周妄的麻烦。周妄在此刻感到有些幸运。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陈海荣准备下一步动作时，刚刚去送林楠楠家长的吴淑玉回来了。
　　“这里是医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吴淑玉大步上前，蹲在陈虔面前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她的宝贝女儿，看到手背上浅青色的针眼，满脸心疼，“是妈妈不好，是妈妈不好。”
　　陈虔一头雾水，这次意外和她的妈妈有什么关系？平时夫妻二人也很少露面，多数是周妄管着陈虔。每次出了事将责任推给没比自己大多少的周妄，这到底是唱哪出？
　　周妄这一瞬间突然觉得吴淑玉像是真正的母亲，而陈海荣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监护人，如果放在古代倒像是一个封建家庭的大家长，不让他丢面子的事情，他不会轻易去过问。
　　陈虔住院观察了三天，没什么大的问题之后办理了出院。
　　陈海荣给陈虔请了一星期假，当然，陈虔不能去学校的这段时间，周妄也不能去。
　　“哥哥，你生我的气了吗？都是我不好，我乱跑，害你被爸爸打……”陈虔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声音不像和陈海荣对峙时那样有力，软软糯糯的，像撒娇。
　　周妄喉结动了动，“这不全怪你，被打这件事情，也是迟早会发生的，你生病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爸爸打你，你怎么从来不反抗呢？”陈虔好看的眼睛眨巴眨巴着，周妄一时都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教唆他还是在鼓励他。
　　“傻不傻？我没有反抗的余地，我所有的经济来源都是陈先生给我提供的，我不能反抗，你懂不懂？”周妄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轻轻捏了捏面前女孩的脸。自己不过是陈家的一个仆人罢了，怎么能反抗。
　　不上学的日子，陈虔倒是快活，家里只有她和周妄，还有另外一个负责饮食起居的阿姨。陈海荣和吴淑玉不在。
　　周妄一刻也不敢松懈，他已经是班上的佼佼者了，有排名的考试几乎次次都是第一，年级排名也不差，在贵族学校，所有人都忙于全面开花的时候，周妄能够一直保持首要抓学习的态度，是很难得的。
　　所以周妄总是悄悄钻进陈海荣的书房去查看一些现在这个年纪读起来有些晦涩的书籍，但是没关系，他愿意下功夫，便也能够读得懂，毕竟他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变强大。
　　陈虔在房间里用ipad玩着无聊的游戏，林楠楠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陈虔你好了吗？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学校。]
　　其实她出了院之后就好的差不多了，只是陈海荣不让她去学校。
　　[我好的差不多了，别担心，过几天我就回学校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偷偷挪过去将门锁上，又给林楠楠发了一条消息。
　　[那个，楠楠，方便打电话吗？]
　　两个人打起了视频电话。夏天有些炎热，陈虔会偷偷打开空调，睡着之后会忘记关，第二天一定会生病，所以在陈虔睡觉之前周妄就过来把空调关了，并带走了遥控器。
　　所以屏幕前的陈虔头上带着一朵花的式样的束发带，穿着长长的珊瑚蓝条纹睡裙，白皙的手臂和小腿露在外面，由于年纪不大，算不上性感，倒是有些青涩的模样。
　　[对不起楠楠，听我哥说他吓唬你了，当时我晕过去了，他一时着急才这么说的。]
　　陈虔不忘给周妄找补一下，虽然周妄之前就说过不希望陈虔和林楠楠交朋友，在他的认知里，他觉得林楠楠太蠢。林楠楠知道估计得气哭。
　　[没事儿，你没事就好，我当时吓傻了，我不应该带你去的。]
　　其实腿长在陈虔自己身上，如果她不去的话林楠楠不能把她绑了去，所以这件事情的锅不应该完全甩给林楠楠，陈虔挺愧疚的。
　　[嗯，楠楠那你早点休息哦。]两人又拉拉扯扯说了一段时间的话，时间差不多了，陈虔准备结束通话了。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的陈虔一直生病住院很少晒到太阳的缘故，陈虔比普通人要白一点，周妄没有见过太多的女生，除了班上的同学，一开始他觉着陈虔太白了，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后来陈虔病情逐渐恢复之后，整个人也更有精气神了，肤色也不再是那种病态的白皙了，周妄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情。
　　不过很明显的一点，小姑娘长开了，女性特点也逐渐明显，不过到底也才十多岁，不凶的声音还是甜甜的，外表也甜，眉宇间是青涩少女的模样，简直就是一只甜美的小白兔。
　　[陈虔，你好甜呀。]
　　林楠楠没头脑的来了一句，陈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但是碍于她“高冷”的人设，她忍住了。
　　[天呐，你们俩兄妹还让不让人活了，你知道吗其实昨天你哥吓唬我的时候，我觉得他好有气质，像我之前看的偶像剧里的男主角诶……]林楠楠持续的输出，恐怕还得有一会才能结束通话了。
　　不过林楠楠夸周妄这一下，把陈虔吓到从床上“咚”一下坐起来，这个林楠楠是不是个受虐狂啊，被骂了居然还觉得对方这么有魅力？
　　林楠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发现屏幕对面的人的异常，倒是冷静下来的陈虔隐隐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却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总之她不太喜欢别人这么说她的哥哥。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陈虔干脆就以信号不好为由挂断了电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直盯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小虔，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刚刚从外面夜跑回来的周妄看到二楼陈虔房间的灯还没有关，时间不早了，以往这个点陈虔早就睡了。
　　没有人应，周妄又敲了敲门，“小虔，睡了吗？”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反应，周妄担心，所以直接打开了房门。看到床上的小姑娘安稳的睡颜，松了一口气。
　　“冒失鬼，睡觉都不带盖被子的，是不是又想生病？”周妄没有说出声，只是在心里这样想，不过他立马后悔了，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陈虔永远健康，他不相信鬼神之说，以前周小荷在的时候经常告诉他要说吉利的话，说了不吉利的话要拍木头“呸呸呸”，以前周妄虽然不理解这么做的用意，不过还是照做。所以他拍了拍旁边的木质床头柜，算是撤回了那一句不好的话。
　　他轻轻地帮陈虔抱起来，掀开一个被角，将怀中的小姑娘放下来，动作轻的像在搁置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哥……”无论周妄动作再怎么轻，陈虔还是会有一点感觉的，陈虔有些恍惚，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嗯，睡吧。你睡着了，没关灯，我过来帮你关灯。”周妄对于陈虔以外的所有人都是淡淡的，疏离的，只有对她不一样。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太多的起伏，却叫人安心。
　　做完这一切，周妄没有过多的停留，走出去了。一是他知道陈虔长大了，男女有别。二是陈海荣再三警告过他不要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他不想再招惹陈海荣那个“疯子”，只想蛰伏到自己有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天。
　　窗外忽地电闪雷鸣，周妄走后躺在床上的陈虔没了睡意，她记得周妄小的时候最害怕打雷，虽然不至于瑟瑟发抖，但是陈虔偶然撞见一次，那时的周妄抱着双膝，蜷缩在窗帘的一角，后背被汗水浸湿，面色苍白。
　　就连被陈海荣打周妄都没有露出过这么脆弱的表情。
　　陈虔越想越睡不着，因为自从那一次周妄发现在门外观察他的陈虔，快步走过来将房间门关上以后，陈虔再也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周妄了。
　　她起身悄悄打开房门，走到隔壁的周妄的房间，悄悄地将耳朵贴在门上，房间里没什么动静，不过从门缝中透出的光可以判断出周妄还没有睡。
　　陈虔怕又一次暴露，所以这一次她没有穿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在门口听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声响，陈虔想过很多种可能，周妄晕倒了，周妄在浴室里瑟瑟发抖，周妄因为害怕雷声而选择上吊自杀……越想越离谱，不得不佩服一下这个陈虔的脑洞。
　　陈虔悄悄的将门开了一条缝，想要一探究竟房间内的人究竟在干什么。
　　没人。
　　人不在卧室？或许在浴室？陈虔将门缝开的足够大，够自己悄悄钻进来。
　　她看着周妄房间内单调的布局，灰色的床单，灰色的窗帘，灰色的置物架，灰色的书柜。都是灰色的，周妄怎么会这么喜欢灰黑色的物件呢？陈虔不懂。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目前来看，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色彩。
　　她随意的拿起一本看起来旧旧的羊皮纸壳封面的书，还没来得及翻看，从浴室出来的人打断了她，“小虔，你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周妄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担心你啊，我以为你会被雷声吓到不行。”被发现的陈虔有一些尴尬，所以嘴上不饶人，看到周妄丝毫没有变化，疑惑之际她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怎么？不会是某人害怕打雷声才偷偷来我的房间吧？”周妄一改平常温润的语调，带着有些戏谑的意味。
　　“才不是呢！你是谁？我哥以前可不会这么嘲讽我？”陈虔有些吃瘪，开始胡搅蛮缠。
　　“怎么？不习惯？你说我是谁？你喜欢什么样子我就可以变成什么样子……”周妄穿着宽宽松松的睡衣，头发上还滴着水珠，一步一步地逼近陈虔，陈虔步步后退，后面只剩墙角了。
　　周妄两只手撑着陈虔两侧的墙面，“还不走，你想看我换衣服？”陈虔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
　　靠。这不重要。
　　周妄变了，哦不。是撕开了伪装。
　　陈虔不敢再多停留一秒，飞快的冲出周妄的房间，好像身后是洪水猛兽。
　　“胆小鬼。”周妄缩回手，看着门口一溜烟就不见的影子，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到底是谁散播出去他害怕打雷这个谣言，他可不怕，不过装“柔弱”未必是件坏事情，能够得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