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乙短篇堆积地》姬昭

17、【降谷乙】就算被殴打也绝不会说出口的情报

　　Summary：每个人总有些浏览器搜索记录那样难以启齿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降谷
　　  *第一人称
　　  *卖了赤井真是对不起（闭目）
　　  *あかい=赤井=红色的

　　——

　　我曾经慎重地思考过，如果穿越，我持有的情报最适合向谁吐露。有过写作长篇同人的需要，所以我仔仔细细地多次反复梳理过主线剧情，了解程度不说是了若指掌，至少也称得上是如数家珍。
　　首先，作为不论是从哪一方面来讲，都遵纪守法心向光明的普通市民，排除所有黑方角色。
　　然后，排除本作主角，无论是江户川柯南还是工藤新一。年少的侦探固然有极强的正义感，但年少轻狂的冲动时常让自己和身边人陷入危险，尽管有着沟通团结红方阵营的能力，自己背后却缺少足够的支撑。
　　再说，即使是完全体的工藤新一也不过是个高中生，没有让未成年人背负沉重责任的道理。
　　普通市民的白方角色，排除。
　　  主线之外的红方角色，排除。尽管警视厅的诸位警官心性值得信任，长野警署的各位也足够可靠。
　　那么……几位卧底？
　　基尔？CIA在东京的存在感太过单薄，她本人更是已经落到了因家人受FBI牵制的状态。
　　赤井秀一？他的个人能力固然足够出挑，然而对他身后的机构我却不敢托付信任。况且，我总容易把自己放在为宫野明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立场上。
　　或许，降谷零。
　　威士忌组存留到最后的卧底，黑暗中踽踽独行的那个人。他在公安的权限足够高，守护的决心也不容小觑。……但对于来历不明的情报提供者，这个顶着重重高压的人有可能会给出信任吗？
　　作风冷酷的公安，是会冷淡的用波本的面孔威逼利诱，还是把我送到警察厅的地下审讯室？
　　哪怕对方有着极具引诱力的蜂蜜色头发，一旦牵扯到我的切身安全，发烫的头脑也会冷却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果然还是诸伏景光吧。
　　尽管背负着血海深仇，也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下有杀亲之仇的外守一。进入组织卧底数年，也没有让黑暗侵蚀他的本色，走上绝路时的选择竟然是为了保护他人而自裁。虽然职责是狙击手，但有着能进行情报确认的幼驯染，有他在我的人身安全也能得到保障，只要他还活着。

　　……但现状似乎没给我留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好在，看起来还不算太差。

　　现在一左一右坐在我对面的两个人，一个生着细密的胡茬，面无表情，凌厉的凤眸冷淡地向我扫来，极具压迫感；一个金发深肤，一张池面娃娃脸上挂着清爽干净的笑容，让人不知不觉间就卸下心防。

　　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被诱导逼供的这一步。对面那两个家伙是打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吧，但你们的角色定位和我心理预期完全相反好吗，这样下去是不会有什么效果的。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呢……要探究背后的原因未免也太过复杂，总而言之，挤在东京几百万通勤的社畜之间，乘坐JR新干线上班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不太对劲。

　　打开的车厢门中只有我一人走出，往常挤挤挨挨的车站冷清得反常。通勤时维持着低耗能模式的大脑迟缓地重启，我倦怠地抬眸，在下一秒不受控制地瞪大眼。
　　视野里是人流寥寥的陌生站台。不远处有个刺猬头的女孩子抿着唇，连帽衫的男子正在拉上贝斯包的拉链，戴着鸭舌帽的人大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稍远处的长发男子头顶绿色针织帽快步走来，面容冷峻。
　　我下意识地喃喃道：“あかい……”
　　霎时间，四道射来的视线将我牢牢钉在原地。
　　莱伊逼人的目光直让我怀疑他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把我吃了，波本和苏格兰是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世良真纯则是有些惊喜地三两步凑上来，眼睛亮闪闪的：“这位姐姐！你认识我哥哥吗？”
　　我面对世良真纯尖尖的虎牙和她亲哥哥从旁投来的视线，只觉得冷汗直流：“……什么哥哥？我不认识你，我是说红色、感觉红色的衣服也很好看我准备尝试一下呢……”
　　莱伊冷冰冰道：“嗯？”
　　……救命啊我还不想被抓进FBI的审讯室里！
　　大脑在高压下飞快而混沌地转动，我的心脏砰砰直跳，目光乱飞，最终理智短暂离线，下意识靠近了自己最报好感的对象，慌不择路道：“救命啊安室先生！”
　　“哦？”波本扬起一个亲切的笑，“这位小姐似乎认识我？”
　　苏格兰冷淡地投来一瞥，眸光凌厉而危险。
　　“那个……就是那家咖啡店啊、对、那家，安室先生之前不是在哪里打过工吗？作为顾客一直对手艺高超的店员留有深刻印象，只是单方面的认识……”
　　“这样啊……”我看不出来波本是否被说服，但想来是没有，他语调暧昧道：“既然如此，那么不知我能否有幸请您小叙一杯？”

　　……话题转变得很生硬，但我就这么晕晕乎乎地跟着波本走了。
　　中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不是得先考虑什么红黑反转的平行世界的可能性，然而作为技术人员，我和人打过最多的交道只停留在大学社团时，能力仅仅支撑我能辨认出波本脸上的笑不够真心实意的程度。
　　只能疯狂冒着冷汗告诉自己，既然都出现在威士忌车站的经典剧情，那么大概是原作吧……？

　　被请到波本安全屋的沙发上喝茶了。

　　在波本开始问询的前一秒，我如梦初醒道：“等等——我可以申请交换的报酬吗？只要Scotch先生弹的一曲贝斯就好——”
　　波本冷冷“哦？”了一声，紫灰色的眼眸危险地逼近。我不适地动了一下身子，片刻后他冷哼一声，走到一边抬手拨通了Scotch的电话。
　　苏格兰来得很快，背着他的贝斯包，不知道这一次有没有装着狙击枪。《故乡》的曲调很温柔，但他的表情是全然不同于给世良真纯弹奏时那种温和的冷冽，我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
　　他的指尖拂过最后一个音符，琴弦还在微微震颤的贝斯被他随手放到一边。
　　“现在，可以说些什么了吗，这位小姐？”
　　“……呃，我确认一下。那什么，我很无害的可以不要动吗先等我说完……”我又咽了一口口水，盯着坐在我对面那两个人的眼睛：“我先确认一下，hiro、zero？”
　　那一瞬间，波本和苏格兰的面部肌肉都不自然地抽搐起来。赶在被多疑的大猩猩制裁之前，我飞快地秃噜起嘴皮子：“赤井秀一代号莱伊假名诸星真实身份是FBI的潜入搜查官父母都是MI6特工宫野明美是他的表妹但他自己不知道这就是我刚才差点说出来的我是来送情报的不要虐待我！！”

　　房间里的气氛在一瞬间绷紧了。面对两位精英公安迫人的视线，我非常干脆地举起双手：“虽然没有办法解释情报来源但我说的都是真的……至少在我的认知里是真实的。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我说不定知道答案，还有那个、可以不要拔枪吗我有点害怕……”
　　波本缓缓放下摸向后腰的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嗯？我现在确实非常好奇呢，关于这位小姐似乎对我们有一定了解这件事？”

　　“……呃。”我游移了一下目光，落在一旁不作声的苏格兰身上，“说到这个的话，那什么，Scotch先生的身份大概有一些危险……猜测警视厅里可能有卧底，鉴于警察厅的行动没有出现问题，所以姑且认为那边是安全的，那个、Scotch先生，如果还不想那么早逃往黄泉的话还是回撤为好……”

　　苏格兰还没有说什么，倒是波本身上率先爆发出一件危险的压迫感。他似笑非笑地看我：“哦？你还知道什么？真是有趣，连我都没有听说过的情报……”
　　好的，知道你是组织第一黄金情报屋了，可以不用再强调了。
　　“呃。”我诡异地沉默了一瞬，吐槽欲不合时宜地涌上心头：“……是这样的。警察厅大概似乎应该是有一份组织卧底名单的，证件照真名代号机构一应俱全。但是零组搜查官好像对此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是想让潜入搜查官们玩卧底大逃杀吗……等等，是不是扯远了？总之基尔司陶特阿夸维特雷司令都是卧底，库拉索雪莉贝尔摩德有望策反……”
　　波本的眼眸垂下来：“我似乎并没有在组织里听说过代号基尔的成员。”
　　苏格兰没有说话，他把情报的战场交给了深谙此道的幼驯染。
　　……嗯？
　　我大惊失色：不是吧！这个时间点基尔不会还没拿到代号吧！
　　大脑飞速运转，最终也只是挤出几个干巴巴的词汇：“哈？不重要，总之，呃，会有的……”

　　……和两位大猩猩的搏斗最后以失败告终，无论是脑力还是体力上的。

　　以我不慎泄露的“预知未来”为支点，波本很快一点点挖出了我的情报来源。
　　我实在不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员，他只消用了一点点小技巧就把我的来历撬得明明白白，从我看过的那些漫画、番剧再到电影，我通通自暴自弃地讲了个干净。
　　而对面的两人似乎并没有被自己可能是虚构角色这个消息影响到半分，只是专注于掌握更多可能有用的信息。
　　……真是令人绝望啊，人和大猩猩之间的差距。
　　“你还有什么藏着没讲……”
　　波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面容逆着房间天花板上的灯，投下一片慑人的阴影。
　　我心虚地瑟缩了一下：“什么？”
　　我的确藏着些什么。……但那些是完全不重要的东西，一点也不，对任何作战任何计划都不会有任何帮助，出于普通人最基本的自尊和情商，我选择了避而不谈。
　　……那个部分，是我早已下定决心，就算被殴打也绝对不会吐露出来的情报。
　　他逼近了。金发在暖色的卧室灯下闪闪发亮，像是流淌的蜂蜜，盖着他英俊的脸庞。
　　……那张无可挑剔的面庞正在我眼前一点点放大，我又咽了口口水，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
　　“那个，不重要的……”
　　“我想我需要亲自对其进行评估。”波本和蔼可亲地说，他的动作和语调表达的情绪完全相反，手指抚上我的下颌。
　　我感受着他长着枪茧的手指在我脸上划过，缓缓收紧，下意识偏了偏头。现在我的视线对着的是苏格兰了，他抱着手臂坐在门边，堵住了我所有可能逃跑的去路。
　　脸颊被波本的手指触碰到的地方在发热。
　　他的确没有殴打我，但我却感到他像是捏着我的心脏。

　　……好吧。

　　我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决定在这一刻把所有人类社会的羞耻心通通抛到九霄云外，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人认识我。
　　“……是，配菜。”

　　“……什么？”
　　波本显然没有弄明白我在说些什么暗号，不明所以地松开手。
　　“……”
　　苏格兰好像忽然被他的口水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扶着墙站起身，迅速地离开卧室，关门前留下一句短促的话：“我去厨房倒杯水喝！”
　　波本短暂地瞥了一眼卧室门，蹙起眉，没太在意苏格兰，继续盯着我：“你说什么？”
　　“就是，那个，你，配菜……”
　　并不让我引以为傲但平时至少称得上流畅的语言能力变得一塌糊涂，我的语法听上去像个初学日语还考了不及格的外国人。
　　我痛苦地闭上眼，不愿面对还要详细阐述自己给出的隐喻的现实。
　　……健全的成年女性普遍拥有的正常生理欲望里的，作为幻想承载对象的，配菜。通常出现在睡前活动里的，作为增味的，配菜。
　　当然，降谷零的外貌条件无论怎么看都绝对是一流水准。金发深肤的特殊配置足够有吸引力，更不用说三种身份间自如切换的魅力。
　　……所以说，把他作为配菜的话，完全是人之常情吧？
　　很难想象站在我对面那个人敏锐得过分的头脑这时候又不管用了……他和贝尔摩德出任务的时候不可能没有摄入这方面的知识吧吧？
　　……或者说，现在对方不能用“波本”来称呼了，而是降谷零。会在联谊时埋头苦吃，惊喜地举着筷子对幼驯染说“这个小菜好好吃哦！”的降谷零……竟然有一丝诡异的欣慰拂过我的心头……
　　没有人认识我，不会有人认识我。我不断在心里重复告诉自己，即使社死也没有人会知道……除了我面前的，配菜本菜。

　　我痛苦得面目扭曲，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毅然决然地低声道：“……我是说，性幻想对象。”

　　降谷零：“……”
　　降谷零：“…………”
　　他缓缓瞪大眼。
　　显然他那降谷零型正经情报分析模式的大脑没有准备好接受这种花边消息的冲击，仔细看能发现他的瞳孔正在不明显地颤动。

　　“你是说。”他在试图重启自己的大脑。
　　“……我是你的……呃……你把我作为……配菜……？”

　　……我悲哀地发现，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依然分出了一丝注意力去欣赏他那双蓝紫色的眼眸，美丽得就像晚霞时摘下了天空的碎片。

　　“……呜……”
　　我绝望地弯下腰，把脸埋在双手里，手心能够感受到自己面庞灼烧的热度。
　　“……为什么非得逼我说出来……都说了不重要了……”

　　谁都好。
　　快来救救我吧？
　　现在昏过去的话醒来能够回到原本的世界吗？

　　【后日谈】

　　【被口水呛到的人】
　　听从劝说，调进了零组。

　　【配菜本菜】
　　狼狈不堪且面红耳赤地逃离卧室。
　　和端着水杯的幼驯染在厨房面面相觑。
　　“……hiro……”
　　“……别看我啊，这个不是我能帮你解决的问题吧……？”

　　【绝望的社死人士】
　　三天没再和自己的配菜见面。
　　并决心半年内不会再把对方当做配菜，鉴于现在一想起对方就会感到压倒性的尴尬和痛苦。
　　试图把自己敲昏迷但每次醒来都仍然身处两位公安卧底的安全屋。
　　……绝望地在新世界扎了根。靠的是两位公安卧底出具的官方假证。
　　本职是IT技术人员。天资纵横，但无处可去，然后被公安抓走打工了。
　　前方是无休止的加班地狱。
　　……说真的计算机行业喜欢动漫很常见吧？但为什么穿越的殊荣偏偏落到了自己头上……
　　怨念深重到快要变成零组的新任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