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街隅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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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的日头正毒，街道上人影稀稀拉拉。有些人躲在家中避暑，享受着假期的最后的时光，要么在工厂车间里挥汗，只有工地上的工人还顶着烈日——当然，总有例外。
俞暮迟拎着大包小包走在街头，履行着做一个绅士的准则。看她们东瞅西瞧、眼里发着喜悦的光亮，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陪女孩子逛街原来这么“费人”。起初冉沫和闵羽娜还端着淑女样，并肩走在前头说笑；一进商场就绷不住了：好看的裙子要买，亮晶晶的化妆品要挑，毛茸茸的玩偶要抱，连烤肠都得买两串边走边啃。
关键是她俩拎不动，自然得劳烦他这个“苦力”。
冉沫还会红着脸递袋子，闵羽娜则直接把购物袋往他怀里一塞，俏皮地眨眨眼：“劳烦啦大帅哥~总不忍心让俩小女生扛这么多吧？”
“……”行吧，出来混迟早要还。冉沫帮他整理笔记那么用心，他当回搬运工不算啥，多大点事。
——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直到闵羽娜说要去商场里买东西，商场不让带大包，储物柜装太多也不方便，得让他在楼下守着。
冉沫犹豫着想说算了，闵羽娜已经笑出声：“学长~”
俞暮迟扯出个笑：“没事，你们玩开心，东西我看着。”
于是闵羽娜便拉着冉沫进了商场，留俞暮迟一个人在休息区守着堆成的“购物袋山”。
他盯着那堆物品发呆：这得花多少钱啊……
指尖戳了戳其中一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袋子，想起自己攒了半年零花钱才买下的球鞋，俞暮迟忍不住咋舌。
没办法，他从小到大的零花钱都少得可怜，向来是存着攒到一定数量才舍得花的。
等了二十几分钟，他终于有点儿坐不住了。过道上人来人往，他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竟有点凄凉。陪漂亮学妹逛街是好事，被扔下当“看包的”就另说了。
他数着地砖缝都数到第六排了，冷风吹得塑料袋“哗啦”响，有个小孩跑过差点撞翻袋子，他赶紧伸手扶住。指尖碰到冉沫买的兔子玩偶，软乎乎的，突然想起她笔记里夹着的便利贴，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猫，旁边写着“累了就看看，提神”。
他摸着下巴笑了笑，刚没那么凄凉，就听见商场广播在喊寻人启事，更觉得自己像被遗弃的大型行李。
他摸了摸鼻子：冉沫电话里那么害羞，难道是怕麻烦他才不好意思？
算了，别瞎想。她们应该快了吧。
商场三楼，冉沫皱着眉拽闵羽娜的袖子：“这样不好吧？让学长一个人……”
“放心，他一个大男生能有啥危险？顶多无聊会儿。”闵羽娜捏了捏她的脸，“再说，这不是快到他生日了？咱们挑礼物呢！”她忽然凑近，“你从哪打听的生日？靠谱不？”
“应该……没错吧。”冉沫低头抠着柜台，“学姐说他去年生日还在班里分过巧克力。
“行。”闵羽娜扫过货架，“沫沫，你觉得送男生什么好？”
“我不知道……”冉沫摇摇头低声说。“娜娜，送男生礼物应该选择什么呢？
闵羽娜摇头说：“唉，我怎么知道，我也没有送过男生礼物。”
也对，从小到大好像都只有男生送闵羽娜礼物的份。
冉沫有些焦急地在四周看着，忽然眼睛一亮，指尖点向玻璃柜，“你看那支银灰色钢笔！笔帽上有星星纹路，上次看学长转笔，笔杆好像就是这种细的……”她越说越小声，脸颊发烫，“会不会太普通了？”
闵羽娜兴致寡淡地瞥了眼那只钢笔和价格标签，又看了看冉沫发亮的眼睛，耸耸肩：“还行吧，至少比送玩偶实用。”指尖却在柜台上敲了敲，像是在琢磨什么。
冉沫没察觉，已经开始想象俞暮迟收到笔时的样子——他会不会挑眉笑，说“冉学妹眼光不错”？嘴角偷偷翘了起来，连带着指尖都有点发烫。
买完礼物，冉沫和闵羽娜便与俞暮迟汇合了。
汇合后，闵羽娜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吃饭去？”她冲冉沫眨眨眼。
“学、学长觉得呢？”冉沫紧张得指尖冒汗——要跟学长一起吃饭？
俞暮迟并没有看向她，只是低头像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转过头笑：“行啊，我请你们吃面，那家店超赞。”
他哥出差不在家，正好能去刘婶那蹭饭。好久没见，不知道俩夫妻怎么样了。
同一时间，韩陌上走在街边。柏油路被晒得发软，帆布鞋踩上去像粘了块口香糖。李伯家里有事，让司机去公园接他，他却让司机先回了——家里空荡荡的，不如在街上晃荡。
快中午了，吃点什么？
他脚步顿了顿，上周那家面馆的牛肉香突然钻进脑海。
“去刘记面馆吧。”他对自己说，脚步转了个弯，走向街角。阳光晃得人眼晕，他抬手遮了遮，手腕上的手表在阳光下闪了闪。
“俞学长，这就是你说的面馆？”闵羽娜探头看了看，店面不大，倒挺干净，“看着……挺家常的。”后半句咽了回去。
“家常才地道！”俞暮迟把购物袋往椅上一放，袋子堆得比椅背还高，“老板跟我家是老熟人，从小吃到大，刘叔卤的牛肉绝了。”
“哦——老熟人啊。”闵羽娜拖长了调子，眼睛在店里扫了一圈。
“小迟？”门口传来惊喜的声音，刘婶正擦桌子，看见他立刻露出了笑容，“你可算来了！”
“刘婶！”俞暮迟几步冲过去，弯腰抱了抱比他矮一个头的刘婶，“想你做的牛肉面了。”
“臭小子，多久没来了？”刘叔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攥着擀面杖，身上沾着面粉，“把我们忘了是吧？”
俞暮迟条件反射往刘婶身后躲，讪笑道：“叔，我这不是来了吗？带同学来的，给点面子呗。”
刘婶拍了刘叔一下：“就你凶，吓到孩子了。”又转向冉沫和闵羽娜，笑得和蔼，“这是你同学呀？”
“嗯，同届的闵羽娜，还有学妹冉沫。”俞暮迟介绍道。
刘婶转身从角落的玻璃罐里抓出两把薄荷糖，往冉沫和闵羽娜手里各塞了一把，糖纸“沙沙”响着：“快坐快坐，天热，含颗糖解解暑。这是我们自己熬的，添了薄荷汁，凉丝丝的。”
糖纸在光下泛着透明的光，冉沫捏着糖，指尖轻轻蹭过糖纸，羞涩地笑了笑：“谢谢刘婶。”没拆开；闵羽娜倒是捻起一颗，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含了两秒眼睛一亮，鼓着腮帮子笑：“哇，真的凉丝丝的！比外面买的薄荷糖清爽多了！”
“这姑娘，真夸张！”刘婶被逗得直笑，转头拉过俞暮迟往旁边挪了挪，小声问：“怎么这么久没来？今天带俩女孩子来，是同学啊？还是……”
“婶！”俞暮迟脸一红，“就普通同学！”
“知道知道，挺好的，毕竟早恋不好。”刘婶笑眯眯的，压低的声音。
刘婶的声音虽然小，但毕竟此刻店里也没多少客人，比较安静，再加上刘婶那表情，冉沫她们很快就猜到了大半。
冉沫脸颊泛红，刚想解释，抬头就看见俞暮迟皱眉的样子——他好像很抗拒被这么说。心往下沉了沉，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橘子糖在掌心硌得慌。
闵羽娜碰了碰她的胳膊，转向刘婶笑：“我们也跟着叫您刘婶成不？闻着面香都饿了，能点菜不？”
“能能能！”刘婶立刻拉着刘叔往厨房走，“老刘，快做面！孩子们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街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