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相授》晏影江踪

5、心事邀约

　　“还有半个月开学！”俞暮迟把手机夹在肩颈，笔尖把练习册戳出个坑，“半本作业、半本练习册、三张试卷… 全没动！”

　　电话那头传来唐淡竹的笑：“享了大半个暑假福，现在知道急了？”

　　俞暮迟“啧”了声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到床上。损货，等开学看他怎么报复。

　　他倒头躺下，枕头被揉得皱巴巴——半个月前那个酒吧角落，韩陌上在火光里映出的侧脸突然钻进脑海。

　　“啊……”俞暮迟猛地坐起来，抓抓头发。也不知道他现下状况如何，会不会正被家人责罚，当时该问清号码的。

　　窗外蝉鸣正吵，阳光把树叶晒得打卷，像他没写完的作业一样乱糟糟。手机突然响，一串陌生号码跳出来。

　　“你好？”

　　“俞、俞学长…我是高一3班冉沫。”女生声音细若蚊吟，后半句黏在喉咙里。

　　“冉学妹？有什么事吗？”

　　“学长，我有件事想询问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俞暮迟感觉这个学妹有点紧张，难道是自己太凶了？俞暮迟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愣了下，放柔语气：“冉学妹？有事慢慢说，不用紧张。”

　　“我……想问学长下周有空吗？”

　　“实不相瞒，”俞暮迟对着空气垮脸，“我在赶作业，快被逼疯了——”

　　“所以呀，可能很难抽出空呢。”俞暮迟一副很苦恼的样子说道。

　　冉沫沉默几秒，声音带点怯怯的试探：“如果学长不介意，我整理了高一学科笔记，或许能……帮上忙？”

　　俞暮迟眼睛一亮。他记得这学妹，初中同届的学霸，后来听说休学了一年。“这多不好意思啊……”嘴上客气，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没关系的……学长，我不介意。”冉沫轻声细语着。

　　“那就幸苦你了，谢谢！其实也就只需要英语的笔记，其他科目我会做的。”俞暮迟烦恼的开口，“唉，英语资料翻到我头晕。”

　　“嗯，没问题，整理好后我会给学长。”冉沫轻松地说道，“不过学长也要用功啊！”

　　“放心，资料给我后我会认真看的，真是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的。”

　　“对了，冉学妹，你找我是想询问什么事呀？”

　　“就是……”冉沫声音高了点，“学长要是有空，能不能陪我逛次街？”

　　俞暮迟扬眉。女生都爱逛街吗？累不说，看到贵的买不起多难受——上次妹妹看中一本画册，却因为预算不足，只能遗憾离场，回来蔫了一整天。

　　冉沫数着秒等回应，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早猜到会被拒，毕竟逛街是情侣才会做的事。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想赌一把，就算被拒，至少试过… 可真到这一刻，喉间还是涩得发疼。

　　电话那头没声了，冉沫大概在紧张。俞暮迟咳了声：“下周三吧，我那天没安排，可以吗？”

　　冉沫愣了一下，脸上洋溢起了笑容。她没想到俞暮迟会答应，发自内心的愉悦。

　　“真的？！”冉沫的声音像含了糖，“那学长下周三见！”

　　挂了电话，冉沫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耳朵红得发烫。

　　“沫沫，在想什么呢？”一个女声突然响起。

　　冉沫捂住脸：“也没想什么啦，就是约到了俞学长逛街。”

　　“呦，原来是少女怀春呀。怎么，告白成功了？”闵羽娜端着牛奶进来，嘴角噙着坏笑，将一杯搁在桌上，另一杯塞给冉沫，而后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怎么可能，哪有那么快就告白的呀，人家现在什么心意我都不知道呢。”冉沫说着说着有些沮丧。

　　“哦？那你刚才傻笑什么。”女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她。

　　“不过，娜娜，我跟你说 ！”冉沫突然把下巴磕在床沿，眼睛亮得能映出窗外的树丛，“我约俞学长周末逛街，他、同、意、了！’ 最后四个字拖成甜甜的小颤音，攥着杯子的指节都泛着粉，‘咕嘟’ 闷头灌了一口，奶沫沾在唇角也没顾上擦。

　　闵羽娜听后一愣，睫毛颤了颤，旋即笑了：“可以啊，都约出来玩了……那你加油哈！”接着她就低着头坐在桌前发呆。

　　冉沫耳尖泛红，突然蹦下床来到桌前，翻翻抽屉，掏出兔子发箍往头上一扣，转过来时发箍上的钻闪了闪：“好看吗？”

　　闵羽娜盯着那抹奶白，指尖猛地绞紧校服下摆：“很好看。”话音刚落又慌了神，手往空中虚抬半寸又蓦地收回，指腹擦过冉沫垂落的袖口，“咳…… 那你记得时间，别让人家等。”垂眸时睫毛在眼睑投出细细的影。

　　“哪能啊！我一定不会忘记的！”冉沫将奶沫舔净，笑出的小梨涡还没褪，已经蹦蹦跳跳回了床位，“安啦，就一次普通的逛街而已。” 蒙眼时手背蹭到枕头边的星星发卡，声音渐轻，“…… 反正，他能出来就好啦。”

　　“娜娜，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有什么心事吗？”她望着坐在桌前的少女，对方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没什么，默默，我们认识多久了？有十年了吧。”闵羽娜缓道。

　　“是啊，从一年级到现在。”

　　“是吗？那挺久了……”闵羽娜盯着地板，声音很轻，“沫沫，如果有一天你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并且结了婚。我们还会像现在一样关系那么好吗？”她转身看向默默，表情认真。

　　“嗯？当然啦，你是谁？你可是我冉沫最好的姐妹。”冉沫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呵呵笑了起来。

　　闵羽娜起身走来，俯下身抓住她的手，指尖有点凉：“说好了，不能先抛开我。”

　　“嗯！对了，你今天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嗯，有点。”

　　“哈哈，我知道了。”冉沫跳下床，旋即笑着打趣她，“不会是你也邀请了喜欢的男生，但没成功吧？”

　　“才不是，我压根就没有喜欢的男生！”闵羽娜不满道。冉沫盯着闵羽娜看着，像是突然间想起些什么，但又摇摇头，继续道：“切，我才不信~”

　　随即，她一把抓住闵羽娜在她的腰腹处挠了挠，紧接着扮了个鬼脸跑出房门。“

　　“冉——沫——！”

　　另一边，韩陌上站在书房，听李伯来回踱步。

　　“少爷，那种地方人鱼混杂，多不安全？”见自家少爷沉默不语，李伯叹气，“算了，这事我不会告诉老爷，但少爷心里要有个警醒。”

　　“我知道了，李伯。”韩陌上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下次我会注意的。”

　　李伯望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心中感慨几许。

　　“知错就好。”李伯拍他肩膀，“快休息吧，明天还要去画室。”

　　门关上后，韩陌上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空白处，不知何时写了两个字：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