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只是初恋》浓乌水

1、他自杀了 怎么一

　　2026年3月3日凌晨两点。

　　余言正坐在办公椅上整理着最后的稿件。
　　三月的夜晚依旧很寒冷，窗外黑漆漆一片，偶尔有“吱吱”的叫声回荡，算是现在为数不多的杂音。

　　“很快了，还差一点……”
　　余言小声嘀咕着，神色是止不住的开心。

　　他在八点多的时候得知了今晚要加班，于是便发消息给初念说今晚不用等他了，他要加班。
　　手机那头过了一个小时回过来——没事，我会等你的。

　　余言沉浸在这一条消息的喜悦中，没有太在意为什么隔这么久才回复，只当他是在玩游戏忙忘了。

　　“他会等我，他还在家里等我。”
　　心里这样想着，手上整理资料的速度不自觉加快，他愉快的哼起歌来。

　　“——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

　　这是一首没有什么逻辑的歌。
　　就像余言随便编的歌词和节奏也不是那么的有逻辑。

　　他工作时一直有那么几个习惯。

　　例如，他喜欢把用过的便签纸全部叠在一堆。也不扔，就那么攒着摆在那。

　　例如，他经常带着一两小包的鸟饲料上班，平时窗台会偶尔来一只鸟，他会停下手中的事情来，然后给他吃的，再逗一逗他。

　　再例如，就像现在这样。随便的唱一首歌或着几句话，唱的是平时初念耳机里通常放的歌和自己无意间编的歌词。

　　余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夹子，把整理好的资料按分类别在一起。差不多完工了，可以下班了。
　　他伸了伸懒腰，起身把资料放在打印机桌子旁边，就准备拿包拿手机走人。

　　但他经过窗台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了两只鸟在相互拥抱。就站在窗台边，看样子余言认为下一秒他们会直接亲在一起。

　　余言打开手机相册，对这两只鸟拍了张照，准备回家给初念看一下。

　　他那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呢——初念先是会睁大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因为余言曾经说过他的眼睛很好看。然后会抬头望向余言道：“哇！两只鸟！”又或者是“哇，这是两只鸟在拥抱。”

　　大概就是这样。
　　他总是会说一些明明大家都知道，却还是想要重复一遍的废话。
　　不过余言还是喜欢听。

　　就这样走了吧。

　　余言拍完照后想。他快速走出公司，在离公司前面不远的十字路口驻足。
　　现在这个点，城市的灯火几乎都灭了，只有寥寥几盏灯还在努力发亮。而出租车更是见不到，他只好用打车软件来叫车。

　　过了5分钟。
　　车来了。
　　余言走过去报了手机尾号，车开始行驶。
　　司机是一个很健谈的男人。

　　由于余言的家离这里很远，有20多分钟的路程，自然而然的和司机聊起了天。司机问一句，他说一句。

　　“小伙子这么晚了才回家呀？”司机道。

　　余言嗯了一声，算是默认，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要加班，没人来只好我上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这位年轻男人一眼，收回视线随后叹气，“现在的人都不好过啊，你这么晚了才回家，我也是这么晚了，还要继续开车。”

　　“您一天要开很多小时吗？”

　　“是啊，从7点到12点，有的时候是直接像现在这样到两点。但平时少没人点单的时候，白天也可以摸鱼。但哪会有一个网约司机会让自己座位闲着呢。”

　　余言点头。

　　随后又止不住的想，自己也会开车，要是自己没了现在这份工作，好像也可以去做这样的职业。
　　但一天要干上差不多12个小时，属实是比他现在要更辛苦一些。

　　“那师傅我给你点个五星好评吧。”你人蛮好的。

　　司机又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笑。“哦，这样吗，那太好过了。你是个好孩子。”

　　“……？”
　　我很小吗？？？

　　余言心里想。
　　他的质疑还没有说出口，口袋里忽然传来了电话声。
　　“——叮叮叮”
　　“孩子，你电话响了。”司机慢悠悠的开口，然后摆动方向盘转了个弯。
　　“我听到了……”余言咬牙，心里和这位司机反驳：我不小！！我有21了！

　　但现在还是接电话要紧，听着电话铃，心中渐渐的有些疑惑。
　　这么晚了，谁会给他打电话？
　　骚扰电话？借钱的？还是朋友说有什么急事？
　　但他快速思考了一下。
　　发现后两种可能几乎性为0。

　　所以只能是骚扰电话了。

　　余言接起电话。

　　刚才在心里默念的一串拒绝推销的话已经要到嘴边：你好本人没死没孩子没继承人不需要保险，有爱人人不接受关注公众号扣“111”免费相亲……

　　就听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话。

　　那人声音不算太过冰冷，平常的几个字却有一种刺凉感直冲余言骨髓。
　　“余言……初念，自杀了。”
　　带着一些疲惫。
　　声音像荒芜的山野终长不出绿植。
　　——

　　“你……你说什么？”余言声音微微发颤，他听出来了和他打电话的人是徐孟年。这人平时在高中就特别爱开玩笑，说不定这次也是他捉弄人拙劣的把戏。
　　这样捉弄人真的不好玩。

　　“骗人有意思吗，徐孟年。你是不是还想说哦，他不是自杀的，他是被邻居杀的？

　　“不骗你……”

　　你他妈想捉弄我想疯了吧？！他5个小时前还和我说要等我回来呢，他还在冰箱存着我和他喜欢吃的千层，说要和我边看电影边吃。你怎么能说他……你，他在你那儿吗？在的话让他说句话。你这个时候登门拜访嫂子你就有些不礼貌了吧。我……”
　　余言一次性说了很多，但是徐孟年还是打断了他说的话。
　　“余言，你听着……我没骗你，他真的自杀了……在12:36的时候。”
　　电话那头的徐孟年微微蹙了蹙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算了，你来一趟第一人民医院，他可能……”
　　徐孟年顿了顿，没有说他可能会回不来了，只是换了种委婉的方式。

　　“你快来吧，我不是他的家属，要你来签字。”
　　“你还在骗我？！”余言声音已经几乎崩溃了，他深吸了口气，道：“徐孟年，真的，不要撒谎了。如果你坦白这一切，我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他这么健康的一个人，怎么会自杀呢？他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自杀呢。”
　　“余言。不要骗自己了。”初念自杀的这一件事再怎么说徐孟年也是余言多年的好友，他自己的嫂子自杀了心里也不好受。

　　余言沉默了会，轻声道：“他怎么自杀的？”
　　“跳楼。”
　　.

　　余言把电话挂了，有些出神的看向窗外。夜晚总是很宁静，而这一些灰蒙的沉浮，也覆盖着难以言喻的事物。
　　就像这一场恶耗突如袭来一样。
　　但至少，夜晚降临也是有预告的，黄昏会给出答案。

　　那谁会告诉他呢，只有真正发生过的事情突然的摆在面前。

　　余言没说话，司机听到了他方才说的内容，也多多少少的猜到了什么。
　　一样不说话，只是快到岔路口的时候减慢了速度。

　　半晌。
　　余言有些安静的开口，“师傅，去第一人民医院吧，多余的钱我会补上的。”

　　司机没说话，算是明白。
　　然后一改慢吞吞的速度，直接尽最大码冲刺。
　　要15分钟的路程，9分钟就到了。
　　余言付了订单。

　　下了车前，司机开口：“会过去的。”

　　余言不语，只是对他笑了笑。
　　他简单的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走进了医院。
　　“谢谢。”
　　风中散落着这样一个声音。

作者有话说

　　新人新人多多体谅。
文笔不好。
那首歌有歌词的，不是嗯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