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逝》紫凝莎

6、(五）

　　“咚，咚，咚……”
　　剧烈的敲门声把还在熟睡中的我吵醒。模模糊糊的揉着惺忪的睡眼去开门。
　　‘啪’，刚打开门，脸上就被重重的挨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让我清醒了过来。定眼一看，原来是周穆阳。
　　“进来吧。”
　　我面无表情的侧身让他进屋。
　　‘砰’周穆阳重重的关上门后，随我进了屋。
　　“说吧，你有什么理由？”
　　“理由就是我不想干了。”
　　“哼，你说不想就不想了？认识个小白脸翅膀就长硬了？”周穆阳冷笑着说道。
　　“我昨晚想了很多，和认识他无关。我不欠你周穆阳的，我给你干了那么长的时间，而且我也老了，你该放过我了吧？”我用冷冰冰的语气回敬他。
　　“ 是啊，你不欠我的，但是你父母欠我的，父债子偿。哈哈……”
　　看着有点疯狂的周穆阳，我彻底愤怒了。
　　“那你说啊，他们到底欠你什么了？”
　　“要是我把那些牒片拿给那个叫安尘的小白脸看了，你猜他会是什么表情？”周穆阳叉开话题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他叫‘安尘’？”我颤抖着双唇问道。
　　“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你以为昨天晚上他怎么会在那里等着？没想到，你还真跟他跑了，你知道嘛，因为你我可是得罪了个大客户，你知不知道昨晚上那个男的在‘S’市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得罪了他，我们可都没好果子吃。我可是对他又赔礼又道歉的，好不容易，他才松口了，但是，要你今晚把他伺候舒服了。” 周穆阳似笑非笑的说道。
　　“如果我说我不去呢？”
　　“我看你还挺钟情那个小白脸的……”周穆阳边说边用眼神看着我。
　　“好，我去。”我无力的只好答应。
　　“这就对了。下午6点的时候我来接你，我们先去吃饭，你可要把嘴巴给我放甜点。我周穆阳的女人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碰的。”
　　周穆阳奸计得逞的离开了。
　　我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思绪混乱，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很复杂，也很无奈。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突然间很想念他们，不知道现在的他们过的怎么样。
　　“嘟……嘟……”话筒想了两声就有人接起了电话。
　　“喂”听筒那边传来了妈妈渐渐苍老的声音。
　　“妈”我哽咽的喊道。
　　“是黎箬嘛？你说你都好久没打电话回来了，是不是生活上拮据了，给妈说，妈给你打钱去。一个人在外可不能太亏待自己了，知道嘛？……”
　　“妈，我都工作了，哪儿还用你给我打钱呢，只是想你们了。”
　　“呵呵，想家了就回来，你爸不要我这么说，怕你在工作上分心，我也想来看看你吧，可你也知道你爸的身体又不怎么好，出不得远门，我又放不下他，唉。正好今天他不在，我才把想说的都说出来。”
　　“妈，对不起！”眼泪不可控制的掉下来。
　　“傻闺女，跟我还这么见外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儿是你永远的家，受委屈了，都要记得还有我们。”
　　“妈……”我捂着快要哭出声的嘴来。
　　“怎么了？是不是真在外面受委屈了？”
　　妈在那头着急的问道，我擦了擦眼角，调整了下情绪。
　　“哪能呢，就是想你们了，我看吧，今年要是抽的出时间，一定回去看你们。好了，我还有事要忙，妈，你和爸都要注意身体。不用挂念我，我很好。”
　　“恩，好，那你忙吧。”
　　我急忙挂掉了电话，我真的怕自己再也忍受不住大哭起来。那样他们肯定会更担心我吧。
　　6点整，周穆阳的车子准时停在了楼下。我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汽车音响里传来金莎淡淡的声音，‘悲伤的是那回不去的时光刻骨铭心的都淡忘……’。眼眶差一点又包不住眼泪。最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像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总是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眼泪。
　　“我想回家去看看。”
　　“是啊，你好象有五年没回去了吧？”周穆阳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看着前方的车辆流淌而过，不发一言。如果，我从不曾认识周穆阳，我的人生轨迹是否又是另一番摸样？如果，这五年只是一个噩梦，是否明天醒来过后只莞尔一笑，然后继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可是，没有如果。明天醒来后，应该还要继续着这样的噩梦。那些安静祥和的日子只能在梦里重现了。
　　“过一段时间吧，有空了我和你一起回去，我也好久没有回到那个地方了。”
　　“怎么，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你要跑早跑了，还用等到五年后？”
　　我哑然失笑，是啊，要跑早跑了，只是心太不甘，但五年的时间也早该把那些轮角所磨平了吧。
　　我虚伪的笑容，在那个男人面前讨好着。一杯接一杯的灌着高浓度的白酒，直到把他哄开心。男人真的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也许，说的太过偏激，但至少我所接触的都是，当然，安尘列外，但谁又能保证若干年后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出了宾馆的大门，脑袋还有点发胀，大概是刚才酒喝的有点多了。
　　“滴 ，滴……”
　　有汽车的喇叭声。定眼一看，原来周穆阳的车就停在旁边，‘哼’，我冷笑一声，就拉开车门进去坐下。
　　“怎么，还在这儿等着？怕我没把他伺候高兴？”
　　“你，我还不放心嘛？我带你去兜兜风。”
　　周穆阳并没对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列外的心平气和的对着我说话。‘忽’，这太阳今天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车子停下了，下车后，夜风吹在了我的脸上，有腥甜的气息扑打在脸上。原来公路下去就是海边了。远方黑黝黝的大海，似是要吞掉一切。海浪啪打着礁石的声音隐约着传来。
　　“还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爸就经常给我讲，人要有大海的胸襟，要懂得宽容，为人处事要大度。可是，等你真接触到这个社会后，你会发现，根本就没几个人做的到。也学着去遗忘，可是，冥冥中总有那么些人出现在你面前，然后你就会回想到那些不堪，然后就再也沉不住气。”
　　“干吗给我说这些？”
　　“你不是想知道嘛？那我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好了。……在我爸没出事以前，你妈和我爸就有一腿，你信嘛？”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周穆阳，怎么可能？在我眼中一直那么慈爱的母亲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怎么，你不相信啊？这是我爸亲口对我说的，他还说，他根本没有贪污，是有人为了打击报复他，后来你爸知道了，就助了那个人一臂之力。他唯一犯的错，就是和你妈搞在一起。他还叫我不要去嫉恨你家，说他欠你妈的。……哼，都到这样了，还袒护着你妈，你说你妈是不是个婊子？不是因为这样，我爸不会去坐牢，我妈也不会死了，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周穆阳怒吼着，并疯狂的摇着我的肩膀。我使劲的搬开了他的双手。
　　“你这个疯子，如果这是真的，那你们为什么不上诉？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这样对我，这又不是我的错。”我噘着泪朝他吼道。
　　“如果对方的后台很硬，很有钱呢，那你拿什么和别人斗？你说啊！对，这不是你的错，我也想不再去计较那么多，呵，可是呢，你自己找上门来了。我才发现我的内心没有那么豁达，凭什么你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可以快乐的生活，上大学？而我就要在痛苦的回忆中背受煎熬？对，你妈是个婊子，那我就要把你变成个婊子，我没有读成的大学，你也别去读了。这么做，我才发现，我是对的，看你越痛苦，我心里越舒坦。哈哈……”
　　‘啪’，我的手缩回停在半空中，周穆阳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对，你打的对，我就是心里变态，变态到现在都无法真正的去谈一场恋爱，因为在我眼里女人都是虚伪的，我不再相信任何人，因为没有什么人值得我相信。谁叫你倒霉，爱上了我这样的人呢？不过，我想你应该早就觉悟了吧，早就清醒的认识到我早已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穆阳哥哥了吧？活该你遇上我，哈哈……哈哈……”
　　‘砰’的一声，周穆阳把车窗玻璃打碎了。而我则无力的靠在车门上。原来上一辈夹杂的恩怨真的让我无法消受。更不愿去相信她的真实性。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你是否会爱上那个曾经追在你屁股后头喊你‘穆阳哥哥’的黎箬呢？”
　　“这个世上有如果嘛？”
　　“是啊，没有如果。”
　　起身，独走在寂静的夜里。留下周穆阳在无边的黑暗里。我已经得到了我坚守多年的那个答案。原来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那个曾经一脸阳光的穆阳哥哥在经历了多少悲伤才变成了现在的周穆阳？也许他心里的伤痛比起我的痛来多的太多了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才走回去的。回到住处天已微明。不想去思考的太多，直接倒头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