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逝》紫凝莎

5、(四）

　　画上浓浓的妆，带着夜幕的降临，离开这个所谓的家。夜的颜色，很容易去掩盖，那些糜乱的生活在这样的掩盖下就显得更加猖狂而堕落，撕去一切伪装，赤裸裸的呈现。
　　现在的安尘他们应该是坐在一个宽敞的教室里上着自习吧。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总会莫名的想起。也许，只是为了去怀念吧。殊不知，自己的心境正在慢慢的改变。
　　在夜晚的伪装下，人们脱去虚伪的外壳，露出真正的原形来。让人看上去是那么的肮脏。可是，我却还要与他们为舞，身上充满了铜臭味，或许吧，我比他们还要肮脏。可是，这个社会干什么都是需要代价的。又有谁能做到心如止水呢。
　　这夜，我随一个大腹便便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刚出了慢摇吧，正准备离开。
　　“浅浅”
　　听到喊声我浑身一颤，转过身，就看见安尘站在不远处。他走了过来，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旁边的男人。
　　“浅浅，他是谁？那么晚了，该回去了。女孩子晚上还是不要在外面呆的太久。”安尘冷冰冰的说道。
　　“那个……安尘，……你怎么在这里？”
　　“走！”
　　安尘说着就拉着我的手准备离开。
　　“喂，小兄弟，我可是付了钱的。”中年男人按着安尘的肩膀说道。
　　安尘一个转身，一拳打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中年男人一个踉跄往后跌倒。紧接着安尘又一脚踢了过去。而这时，已开始惊动了保安。他们忙跑过来。我急忙一把拉过安尘，跑了。
　　直到一个拐角，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迟疑了一下，“那个……安尘，你怎么会在那里？”
　　夜晚的风轻抚着安尘的发，显出一点凌乱。他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也许我早该想到你……”
　　“安尘，我……”
　　“我什么我，你有手有脚的，为什么要做这个？算了，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不是嘛？”
　　安尘颓丧的低着头转身离开。不知道是否我的错觉，他的背影显得如此的落寞。很想叫住他，可是，最终也没有成功。对啊，他说的对，我们是两个如此不相干的人。而且，当真正的我站在他面前，我是那么的卑微，那么的不堪。我们本就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
　　手机铃声突兀的在寂静的夜里想起，我无力的接起。
　　“你翅膀长硬了啊，你知道你今天得罪了什么人嘛？你立刻给我滚回来！”
　　周穆阳在那头咆哮着。
　　我关了电话，并没回去，直接走向了租住的小屋。把头深深的埋进被窝里。思绪混乱，仿佛魂魄也被抽离。对安尘我到底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呢？为何嗓子像被堵住了般难受？他说的对，我有手有脚的为什么要做这个？曾经的理由是，天真的以为，即使是这样，也能天天的看到周穆阳。可是，越是这样，他也就越瞧不起我吧，接触的越多，也越清醒的认识到，他周穆阳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是我自己一直在逃避，还是自己的心灵已经堕落了。遇到安尘，只是我一相情愿的以为又看到了周穆阳。那时候的周穆阳真是让人怀念又陌生。
　　在记忆的小时候，我就是周穆阳的小跟班，而他也就真像一个大哥哥那样照顾我，而我也跟着他的脚步亦步亦趋。大人们也总是开玩笑的说，我们两个真是青梅竹马，而我也一直这么的认为。当我情窦初开的时候，我以为，我只要跟着他的脚步就能收获到我的幸福。他考上了外地的大学，而我也才刚刚升上高中。
　　本来以为，只要这样风平浪静的坚持下去，就一定能达到自己的梦想。可是当我读高二的时候，一切都改变了。周穆阳的爸爸突然被双归了，这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呆着。他妈妈受不了这样的变故，人也变的半疯半傻。直到有天，人走到路上，被行驶的车辆撞飞。
　　周穆阳跪在他妈妈的墓前，紧闭着双唇，一句话都不说，我远远的站着，看着他的背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想上去去安慰他，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也许让他静静更好吧。
　　后来，他去监狱看了看他爸，回来后，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收拾行李。
　　“穆阳哥哥，你要回学校去了？”
　　“用不着你管！”
　　周穆阳突然转过头来很凶的冲我吼道。我傻愣愣的呆站在原地，他从来都没有对我这么凶过。直到他走了，我才回过神来。我站在阳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心口一阵绞痛。也许，他真的很难过吧。
　　那段时间，不知怎么回事，家里的关系也很紧张，父母总是吵架。我不想去关心这些，大人们也有不顺心的时候。关上门，安静的学习，因为，我还要去追赶我的梦。
　　那个寒假，周穆阳没有回来，第二年的暑假，他也没有回来，我写去的信，也不见回音。我想，也许是他不想触及这些伤心的记忆吧。
　　直到在无意间遇到他曾经的一个很好的同学赵琦，才听说，去年周穆阳，根本就没有回到学校，而是去了S市。也听说他在那个城市的发展很好。
　　当时我就焉了，原来，我在他的心里那么微不足道，这些事，他都没有给我说过。但随后，我又高兴起来，因为知道他过的很好。那上大学的时候，就考他在的城市的那个大学好了。相信，我们会在那里相遇的。
　　我终于等来了我的通知书，那个有着周穆阳的城市。
　　临行前，我去找赵琦要周穆阳的地址。赵琦迟疑了片刻，才把地址给我。他告诉我，周穆阳也许不再是当时的周穆阳了。可当时兴奋的我，并没有看到赵琦复杂的眼神，也并没有在意他说的话。谁不会改变呢？我只知道他是我心里永远的穆阳哥哥。
　　到了S市，我才发现，这里真的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城市，比起我生活的地方，真的让我有种乡巴佬进城的感觉。但我来不及欣赏这些。我就急忙按照地址去找我的穆阳哥哥。
　　开门的正好是周穆阳，他正睡眼惺忪的看着我。一脸茫然。
　　“穆阳哥哥。”
　　“你……？你是黎姿？”
　　“是啊，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了。”
　　“怎么会，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了你的。”
　　听到这话，心里一阵窃喜，却没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的语气。
　　“快进来啊，还在门口傻站着干嘛？”
　　我局促的走进去，想不到他住在这么大的一个地方。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周穆阳给我倒了杯水问道。
　　我也就简要的给他说了我的近况。周穆阳让我好好休息，晚上带我出去逛逛。我顺从的点了点头。
　　傍晚，周穆阳带我去一个大酒店吃了饭，之后，他带着我去慢摇吧，刚走到门口。看着霓虹灯的闪烁，隐约听见里面强劲的音乐，我迟疑着不肯进去。
　　“不进去看看嘛？这是我开的。不会吃了你的。”
　　“这样啊，那走吧。”
　　刚一进门，就被里面的一切吓了一跳。真像是刘姥姥进了大庄园一样。周穆阳拉着我走到了吧台前。刚坐下，就有个矮胖的男人靠过来。
　　“周老板，这是新来的？看样子还是个诌哦？”
　　“这可是我的妹妹，你可别瞎想。”
　　“这儿哪个不是你的妹妹哦？”
　　男人说着说着还往我身上漂，弄的我浑身不自在。
　　“别介意，这是我的客人。”
　　周穆阳靠近我说道，听着他的话，我心里才安定下来。是啊，有他在，还有什么害怕的呢。
　　这时，那个男人端着杯酒给我，“小妹妹，来，哥哥请你喝酒哦。”
　　我看向周穆阳，他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时，周穆阳突然接了个电话，他就到外面去接听。而那个人，已经把酒杯递到了我的嘴边，不暗韵事的我接过酒杯，一饮而进，有股辣辣的感觉刺激着我的喉咙。
　　“真是好酒量，再来一杯。”
　　旁边也想起了起哄声，而周穆阳也打完电话回来了。我和他们喝酒，他也没有阻止我……就这样，不知被灌了很多酒，最后怎么出去的都不知道。
　　昏昏沉沉的醒来时，才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跳，只见自己□□的躺在床上，旁边躺着昨晚上的那个男人。
　　“啊……”我大叫着出声。
　　“大早上，吵什么啊吵？”男人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我屈辱的爬起，穿起衣服出门，刚出卧室。
　　“你醒了啊？”
　　这时我才看到周穆阳坐在客厅里。
　　“我……”
　　“来，这是你昨晚的报酬。”说着，周穆阳丢了一踏钱过来。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我满心信赖的人。
　　“怎么了？反正这一天也是迟早的事。我看你也别去读那个什么破大学了。反正出来也是为了找工作，挣钱，你看这个，比你工作赚钱赚的多了。还有，你昨晚的精彩表演可都在这卷牒子里。要是被你的同学或是家人看到可就不好了。”
　　周穆阳边说边扬了扬手中的一盘牒子。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周穆阳嘛？我终于明白了赵琦说的周穆阳变了，可是人怎么可以变的这么快呢？大脑怎么也运转不过来。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就站起身来走了，剩我一个人站在原地，眼泪无声的留下。怎么也想不通。但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更无可原谅的是，就算这样，我那颗固执的心还想着他。
　　外面正下着大雨，氤氲弥漫着雾气，我慢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想让雨水冲掉我身上的耻辱和记忆。可是，记忆却越来越清醒。就这么走着，走着，眼睛渐渐模糊……
　　醒来，我正躺在宽敞的大床上。转过头，看见周穆阳正背对着我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觉得他是那么的陌生而又遥远。但他又实实在在的在我面前。
　　“穆阳哥哥，咳……”
　　周穆阳转过身来，身后的阳光正好洒在他挺拔的身上，怎么也无法和他刚对我所做的一切联系起来，还是刚刚发生的只是一个噩梦，但下一秒这一切就马上粉碎掉了。
　　“你应该想的很清楚了吧？怎么样？是干还是不干呢？”
　　周穆阳邪笑着说道。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你忘了我们从前……”
　　“别提从前，我告诉你，这是你欠我的。你就的给我还。”
　　“我欠你的？我欠你什么？咳”
　　“你少给我装蒜，反正你是不干你也得干，这是你们黎家欠我的，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也就不能怪我了。哼！”
　　“我们欠你什么了？咳，你给我说清楚啊！”
　　“别装了，好了，你就安心住我这儿吧。你也别想去学校了，你要是去的话，我手中的牒片会马上让你们全学校的人看到。哼！晚上我有个重要的客人，他就喜欢你这样清纯的。”
　　周穆阳捏着我的下巴恶狠狠的说道。
　　就从这一天，我开始坠向了罪恶的深渊。我也有打电话回去询问父母我们家和周家到底有什么瓜葛，可是每次父亲都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
　　我不敢告诉他们我遇到周穆阳的事，他们含辛茹苦的把我养大，怎么能承受住这样的打击呢？而且，在心底深处还存有那么一丝幻想。开始，我希望从周穆阳嘴里听到什么，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可是，他什么也不说。后来，我也就自己出来租了房子。因为，慢慢的，我从希望变为绝望，恶俗的环境也让我变成了现在的这样，真的堕落了，只想多赚点钱，离开这里，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转眼，就五年了。这五年，我一次家都没敢回。我不敢去面对他们，虽然，他们什么也不知道。我只能在电话里一次又一次的骗他们。‘我很好’，‘我很忙，所以今年不回家了’，‘我找了很好的工作，你们不用担心。’…… ……
　　他们总是很理解的说知道了，可在听筒的这边深深的感受到了他们的失落。但是，我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对他们说着‘对不起’。……
　　…… ……
　　想着这些过往，好久没留的眼泪今天又留了出来。我该恨周穆阳嘛？可又怪谁呢，怪来怪去，只怪自己爱上了这么一个人。
　　现在，来这里，交的唯一一个单纯的朋友，也会失去了吧。带着无限悲伤昏昏沉沉的睡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