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逝》紫凝莎

13、（十二）

　　我和妈妈把郭梓炎送到机场，就自己打车回家。望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就像时间一样，在你眼前转瞬即逝。你想要紧紧的握住它，结果握住的只有冰凉的空气，从你的手指缝见间挤压出去，不留丝毫的痕迹。
　　“不跟他一起走，你不后悔嘛？”妈妈突然问道。
　　“妈，你说什么呀，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什么后悔不后悔的。”我无奈的说道。
　　“我只是怕你以后再也遇不到这么好条件的了。”
　　“算我服了你了，向他这么好条件的人，后面可是有一大帮女的虎视耽耽的，我可不想去淌这趟浑水。”真不知道妈心里是怎么想的。
　　“黎箬，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不说，妈心里也明白，不是妈罗嗦，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总念着过去，尤其是一个带给你巨大伤害的人，那样只会把自己引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妈……”
　　我紧紧的搂过妈妈的肩膀，知女莫如母，妈，你放心好了，我会重新生活下去。而且，会健健康康的生活下去。我在心里面暗暗的对自己说道，从这一刻开始，屏弃过去，做回全新的自己。让那些殇随着时间的洪流慢慢逝去就好了。
　　刚走到楼下，就看见周穆阳从楼上下来，我愣怔了一秒，过后，当他犹如透明人一般。准备从他旁边擦身而过。就在快要走过他的身旁时，我感觉到一双手紧而有力的拉住了我的臂膀。我身体僵硬着，不做任何的反映。微凉的风从我们的中间穿过，直到过了良久的沉默后。
　　“黎箬，……你还好吧？”
　　这句话迟疑的听不出有任何的感情，如果换作是别人，我会很感激。但换作是他，会让我觉得这是一个多么讽刺的笑话。我冷笑了一声，转过头，眼神仿佛能刺穿眼前的这个人。“谢谢你的关心，拜你所赐，我很好。”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就算我家欠你的，现在我们也是两不相欠了吧？以前，我任你摆布，任你把我变成人尽可夫的女人，可我都默默的承受了，你知道为什么嘛？不是我知道我们两家的恩怨，是因为我爱你，爱你爱到可以放弃学业，放弃做人的尊严，你以为你握有我的把柄，我就跑不掉了嘛？我是不想跑，我想，你终有一天，会看到我，哪怕那时候的你不能接受已经浑身肮脏的我，但我可以一直在你的身边，看着你也好，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我错了，呵，以前的我怎么那么幼稚？幼稚到想要得到你这匹狼的垂帘。你记住，从现在开始，我黎箬再也不认识你周穆阳这个人。如果，你还想着拿什么来威胁我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不敢对你怎么样，我不信警察对你还没办法嘛？所以，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一口气说完那么多，坚决而果断，就让这一次做个彻底的了断好了。虽然，心里好象缓缓淌过了一点苦涩。那双手，无力的滑了下去。失去了束缚，我转过身，轻轻的说，“妈，我们回家。”然后搀扶起孱弱的妈妈一起向家走去。
　　看着黎箬渐行渐远的背影，周穆阳喃喃的说道，“对不起。”但是，她可能再也不会听到这句话了吧。想起刚才她决绝的口气，心里仿佛被刀狠狠的割了一刀。但是，她又怎知他心里的无奈与悲戚？他也不想这样的，看着她受伤害，这5年来他又何曾好过？也许，这一次，自己真的做的过激了点，但是，他这也是没有办法了。没曾想，却害了黎姿父亲的性命，这下，黎姿再也不会想看到我这个混蛋了吧。这样也好，我本来也就不值得她留念，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噩梦而已。
　　想着，周穆阳狠狠的发动了车子，很快，就驶上了高速公路，摇下车窗，风‘呼，呼’的穿过耳畔，脸颊。眼睛雾蒙蒙的，好象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孩提时代。他记得，总有那么一个小小的跟班跟在身后，由于他们读的学校小学，中学，高中都是连带着的，所以，义不容辞的他充当了她的护花使者。她总是睁着那双天真而又无邪的大眼睛说，“穆阳哥哥，你要永远保护我哦，……穆阳哥哥，我们要快快长大，这样你就可以娶我了，像爸爸妈妈那样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穆阳哥哥，你要答应小黎箬，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得把我放在你的心里面哦，……穆阳哥哥，即使你以后不和我在一起，但是，你都一定要幸福哦，……穆阳哥哥，…………”
　　穆阳哥哥，穆阳哥哥，……满脑子的都是穆阳哥哥，为什么时间越久，记忆反而越来越清晰？但是，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嘛？黎箬，对不起，周穆阳一遍遍的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如果5年前，你不是那天来找我该多好，那么就不会发生那些事了吧。又或者你重来都不曾来找我，那该多好，那是不是代表你不会发生那些悲剧了呢？原谅我的懦弱与自私，或许，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其中的缘由了吧，这样也好，你就恨我恨的彻底点吧。以后，希望你能很开心的生活下去，忘记我，忘记我这几年带给你的悲剧。
　　周穆阳一踩油门，把所有的记忆与思念永远的抛在脑后，离开这个充满记忆与不舍的城市，他想他是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 …… ……
　　回到家后，陪着妈妈整理爸爸遗留下的东西。就把曾经当掉，当在过去的流年里，不再去碰触，让它慢慢积满尘埃，让它一点一点的被记忆的灰尘埋葬。从今往后，只有我和妈妈相依为命，再也没有谁能左右我。

　　一个月后

　　经过一段时间的整理，妈妈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生活也一点点的步上正轨。我每天翻看着招聘信息，既然决定了要好好的生活下去，当然要找一个糊口的饭碗了。而且，我总不能让妈妈养我一辈子吧。
　　“黎箬，不用那么着急工作的事，可以慢慢的来找。”妈妈温和的在我旁边坐下说道。
　　“妈，你不用担心我，你看，我都那么大了，当然得找份好点的工作，然后好好的孝敬你，我怎么能在家吃闲饭呢。”我撒娇的说道。
　　妈轻抚着我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充满了温情。隔了一会儿，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黎箬，你电话换了那么久了，真的不打算告诉那个，……那个叫什么炎的嘛？”
　　我有点尴尬的看着妈，“妈，我都说过好几遍了，我们只是很普通的朋友，现在也不打算回到那里去了，也没什么好联系的了。”说完，低下头，祥装着继续看着招聘栏里的信息。“唉！”妈妈叹息了一声，就进厨房去准备晚饭了。
　　我呆楞的看着手里的招聘表，怎么说，我和安尘，还有郭梓炎虽然认识的时间没有多久，但从心里面不得不说，他们算是我这5年来最美好的记忆了，是安尘给了我勇气逃离周穆阳给我的梦魇，使我有勇气重新开始生活，或许我心里从来都没有爱过他吧，只是因为他接近我心里的某个影子吧。而郭梓炎对我那么照顾，只是因为安尘的原因吧，不得不说，他真的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不用说出口，他就能觉察到你此刻的心里，以后谁要是摊上他，一定很幸福吧。不想了，就当那段日子做了一个美丽而温馨的梦吧，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我和他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么，既然这样，何必再增添不必要的烦恼和麻烦呢。就让我自己为这一切做一个了结好了，过去，不相见，不再见。
　　很快，我就找好了一份工作，可能是因为绞好的面容，我应聘到了一家五星级宾馆做前台接待，为前来就餐，住宿的人安排，做好登记。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的往前流淌着，以后我都会一直这么过下去吧，平凡，简单而快乐。
　　这天，我和徐沫沫正在前台核对着这几日的帐目，这时，突然一个人声穿插了进来。
　　“咦，这不是……黎箬嘛？”
　　我诧异的抬起头，看见一张平凡，但身材保养的很好的人，看面庞有几分熟悉，我努力的搜索着大脑的记忆库，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但又有那么一丝亮光，却又捕捉不到，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呢？
　　见我久久没有吱声，他终于开口了，“我赵琦啊，你不记得我了？”
　　听到他说出名字来，我终于恍然大悟，一想起丁点，记忆的闸门就打开了，那时候的赵琦和周穆阳还是很好的哥们，那时清涩的脸现在早已变的成熟而稳重。
　　“哦，是你啊。……你来这里干什么？订餐还是住宿？”
　　旁边的徐沫沫听到‘噗嗤’的笑出了声，悄悄的在我耳边说道，“他可是我们的主管。”
　　主管？他们不是说主管到外面去学习去了嘛？过了有那么十几秒，我才从困顿中醒悟过来。呐呐的说道，“主管，你好。”
　　“不用那么见外啊，我记得你以前都是大忽小叫的直忽我的名字的，而且，为了周穆阳可以跟我们拼命的。就是那个眼神都可以杀死人的，嘿嘿。！”
　　我乍一听到他提到周穆阳，浑身就显得有那么点不自在。赵琦见状，有点尴尬的挠了挠脑袋，“那个，那个，恩，……我刚回来，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反正好久都没见面了，再怎么说，你以前还是我的学妹啊。现在又一起共事，怎么说，我都该照顾下你的。”
　　我思索了几秒，对他报以一个微笑，“好啊。”
　　见我答应了，赵琦仿佛苏了一口气，“那一会儿我等你。”说完，就乘电梯上楼去了。我轻轻摇了下头，就又低头开始做我的工作。
　　“那个，……黎箬，你和主管他，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啊？他提到的那个周穆阳是你男朋友啊？”徐沫沫在旁边轻悄悄的问道。
　　“什么都不是，以前，我们只是经常在一起玩，关系还说的过去吧。”我头也不抬的说道，我听到了徐沫沫轻轻的忽出了一口气，我即而调倜道，“怎么？你暗恋他？”
　　“没，没有，这哪儿的事啊，我只是随便问问。”徐沫沫急忙否认道。
　　“连话都说不团了，还不是呢，既然不是，正好我还有一个好朋友，我想，他们两个应该挺配，恩对，哪天，我有空就把赵琦介绍给她好了。”我故意这么说道。
　　“喂，你怎么这么不厚道啊。”徐沫沫瘪了瘪嘴说道。
　　“我怎么不厚道了啊？是你自己说的啊。”我装作无辜的说道。看她一脸委屈与无奈的样子，我只好打破沉默说道，“好啦，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心意传送到的。呵呵。”
　　“那，这可是你说的啊。”徐沫沫见好就收的说道。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然后就接着未完成的工作，徐沫沫回过神来，也开始投入到了工作中。
　　上班的时间总是很快，也就一转眼的工夫，就到了下班时间。接班的人来交接了工作，就下班了。我抬眼一看，赵琦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我。我先给妈妈挂了个电话，告诉她我不回家吃饭了。而徐沫沫则不忘了在我耳边叮咛，别忘了我答应她的事。我对她眨了眨眼，让她放心。
　　我走过去，撇了撇头，对赵琦说道，“走吧。”
　　然后，我就和他一起走出了酒店。我们选了一家火锅店。
　　落座后，我们长久的沉默，不知怎么打破，和这店里热火朝天的景象一点都不相符。见他良久都不说话，我只好半调剔的说道，“想不到你魅力挺大的啊，连前台的美女都被你迷的团团转。”
　　“嘿嘿。是嘛？你别听那些小姑娘瞎起哄。对了。……这几年你还好吧？我听以前的同学提到，你……和周穆阳一起回来的。你们，你们是不是……？”
　　赵琦有所保留的问道。正在这时，熬好的汤锅端上来了。“吃吧。好饿。”我正好叉开他的话题，率先夹了块吃起来。“晤，好烫，好辣。”我猛扇着嘴里的热气。赵琦忙把茶水端到我面前，我一口就喝了进去。眼里氤氲着的雾气，可能是被辣出来的吧。
　　“他对你不好嘛？对不起。我当时就该给你说清楚的。”
　　赵琦低迷的说道。我停止了动作，看向他，不明白他想说什么。赵琦见我看着他，就接着说道，“其实，我早知道他变了，在和他家没出事前的他，早就盼若两人了，因为，他没读书后，我们还有所联系，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去找他耍过几次，但是，听他说话那些，还有做事那些，我就知道他变了，变的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周穆阳了。所以，我们的联系也就渐渐的少了。而且，而且，……我也知道你们两家的过结，但当时，你跑来问我的时候，看见你满心欢喜的样子，又
　　不忍扫你的幸。……他对你不好吧？对不起，当时，我真的不该告诉你他的地址的。……你说，一个人怎么变的那么快呢？”
　　我低头吃着碗里的菜，默默的听他说完，然后悠悠的说道，“这不怪你，你还知道什么？”
　　“也没什么了，只是后来，我去你考上的大学问过，但是，你根本没有去报道，后来，我也去问了周穆阳，他说你根本没去找过他。就这么，我失去了你的联系。”
　　“哦，这样啊，其实，我根本就没去那里，我去了别的地方读书，后来，参加工作后，无意中遇到了他，然后，知道他想回来看看，就顺带搭他的车回来，没想到，就这段时间，我爸爸过世了，看着妈妈渐渐年迈的身体，我又怎么忍心还出去了，所以，就呆在这里，陪着她，弥补这几年不在她身边的遗憾。没想到，又遇到了你。”我简段的说了我这几年的历程，我没对他说实话，我不想让他会觉得内疚，或者再让他多停留一点对周穆阳好的纪念吧。因为，我看的出来，赵琦是一个心地很善良的人。
　　“真的嘛？那就好。……来，我们不提以前的旧事了，你一定好久没吃家乡的菜了吧，怎么样？一定很亲切吧？”赵琦边说边殷勤的往我碗里夹着菜。
　　我哈着嘴里滚烫的气息，“当然了。你也光顾着我，你也多吃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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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出了火锅店，我伸了伸懒腰，“今天吃的好饱哦，谢谢你，赵琦。”我转头笑着对赵琦说道。
　　“应该的，我送你回去吧。”赵琦挠了挠头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好了。”
　　赵琦想了想，说道，“那好吧，那你路上小心哦。到家了，再给我挂个电话。”说完，就帮我拦了辆的士车。
　　我坐上计程车，挥挥手示意，然后跟司机报了地方，车子就踏着夜晚的霓虹灯向着目的地使去。
　　赵琦还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计程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