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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4病房 女主被卷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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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好落在少女的脸上。
寒冬,阳光淡得没什么温度,刚触到眼皮就醒了。
她没动,睫毛像蝶翼般垂着,遮住眼底情绪,只露出一点漆黑的瞳仁边缘,映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影子。
病房里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冷。
她穿的是长款病号服,深蓝色,裤腿盖住脚踝,袖口收紧,只露出纤细的手腕。
手腕上的塑料手环被体温焐得有点软,上面的字迹隐约可见。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混着护士搓手的哈气声,越来越近。
“……444床那个,真是个闷葫芦。”
年轻护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呵出的白气,“大冬天的,也不见她怕冷,每天就躺着,跟睡死了似的,要不是还有气,真以为是具尸体。”
另一个稍年长的声音叹了口气,推着药车经过门口,金属药盒碰撞声脆生生的:
“听说她爹妈死得蹊跷,7岁就自己摸到福利院,人家问她‘小朋友,你爸妈呢?’,她盯着人家看了半天,就说了个‘不知道’。大冬天的穿件单衣,也不说冷,真是个怪物。”
“怪物都比她强。”年轻护士的声音带着嫌恶,脚步声在病房门口顿了顿,“你看她那眼神,阴沉沉的,要不是在这病院,早被人打死了……”
脚步声渐远,少女才缓缓抬起手腕。
塑料手环上的字迹在晨光里变得清晰:重度精神障碍患者 黯柠 16岁 444床。
“黯柠”两个字的墨水冻得有点硬,边缘被指甲抠得毛糙。
她慢慢坐起身,长款病号服的袖口滑下去,露出小臂上青紫色的针孔——新针孔叠在旧的上面。
视线落在床头柜的玻璃杯上,里面的水映出了她的脸:苍白,瘦削,眼尾的红晕像冻裂的血痕。
病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寒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年轻护士端着治疗盘走进来,正是刚才议论她的那个。
“醒了就起来,该治疗了。”
她把盘子往床头柜上一放,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每次都得叫,跟个祖宗似的。”
黯柠没理她,指尖在手环的“柠”字上轻轻划着,指甲盖刮过塑料表面,发出细不可闻的“沙沙”声。
脑子里却在想护士刚才的话——打死?谁打死谁还不一定呢。
护士被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惹恼了,伸手就要来拽她的胳膊:“装什么装!”
黯柠突然抬眼,漆黑的瞳仁里没什么情绪,就似两口结了冰的井。
护士的手顿在半空,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知道了。”
她的声音有点哑,听不出喜怒。
跟着护士走出444号病房,走廊里乱糟糟的。
暖气管道“嗡嗡”作响,却挡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汗味和消毒水味。
一个穿长款病号服的女人正对着墙壁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在瓷砖上晕开一小片;另一个蜷缩在扶手旁,怀里抱着个热水袋当“孩子”,嘴里反复念叨着“宝宝……别冻着”。
年轻护士路过时,不耐烦地踢了踢那个磕头的女人:“别磕了,脏死了!”
女人被踢得一个趔趄,却只是茫然地抬头,又继续往墙上撞。
黯柠的视线只是淡淡的扫过她们,随后就不再理会,跟着护士走进了治疗室。
当治疗室的仪器贴在太阳穴上时,并没什么痛感,只有轻微的麻。
电流如细小的冰碴,顺着皮肤往脑子里钻。
医生坐在对面,裹着厚厚的白大褂,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脑电波图像杂乱的心电图。
黯柠盯着他的太阳穴。
那里的血管被冻得有点青,像蚯蚓趴在冻土里,随着呼吸微微跳动。
——用桌上的解剖刀划开,血会冻成冰吗?会不会溅到电脑屏幕上,把那些跳动的数据染成红色?
医生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瞪她:“安分点!再动就加药量了!”
黯柠立刻闭上了眼睛,嘴角却悄悄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加吧,加再多,也挡不住脑子里的声音。
输液时,护士把针头扎进她手背,动作粗鲁得像在扎布娃娃。
淡黄色的药液顺着透明的管子往下滴。
黯柠看着护士胸前的工牌——“刘芳”,照片上的女人笑得一脸和善。
——拔下针头,先扎进她的左眼,看她捂着眼睛惨叫的样子;再把剩下的药液从她嘴角灌进去,让她喉咙发肿,再也说不出那些让人心烦的话……最好能亲眼看看,这装得和善的笑脸被血糊住,在室外会不会冻成冰雕。
刘芳突然狠狠按住她的手,胶带缠得更紧了:“老实点!再乱动就给你绑起来!”
黯柠立刻不动了,任由她用胶带固定针管,眼神温顺得像只兔子。
只有被袖子遮住的小臂肌肉,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早餐前的大厅像个巨大的监狱。
超大液晶屏幕挂在墙上,正播放着无声的动画片,色彩鲜艳得刺眼。
几十个穿长款病号服的女人或坐或站,有的对着屏幕傻笑,有的突然尖叫。
那个刚才磕头的女人被护工绑在了铁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发出呜呜的哭声;那个抱热水袋的女人蹲在角落,用指甲抠着铁椅的漆皮,指甲缝里全是锈。
黯柠选了最里面的铁椅坐下。
长款病号服挡不住铁椅的寒气,冰凉透过布料渗进来,刺得大腿发麻。
她微微动了动,布料和铁椅摩擦出轻轻的“窸窣”声。
屏幕右下角的日期栏突然刷新:1月26日。
白色的数字在高清屏幕上闪了一下,似一道闪电劈进脑子里。
黯柠的指尖猛地按在铁椅的焊点上,用力到指节发白。
7岁那年的今天,也是这么冷。
地下室没有暖气,她蹲在父亲的尸体旁,看着血在地上慢慢冻成暗红色的冰。
后来自己走到福利院,张阿姨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块热馒头,语气像哄狗:“黯柠,你爸妈呢?是不是不要你了?”
她当时盯着对方胸前的工牌,上面写着“张美”,名字旁边的照片笑得比屏幕上的医生还假。
嘴里说的是“不知道”,心里想却的是:他们?应该在投胎吧,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再变成人。毕竟,血都冻成冰了呢。
后来有个姓李的工作人员总趁没人时摸她的头发。
她就趁他中午睡觉,用剪刀剪掉了他半撮眉毛——看着他第二天暴怒的样子比看窗外的雪花有趣多了。
屏幕上的公益广告还在继续,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笑着说:“接纳自己,才能拥抱生活。”
接纳?
黯柠的嘴角缓缓勾起,弧度很小,却带着一种嗜血的天真。
——好啊……那我就好好的“接纳”自己。
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病态的微光,像冰面下流动的血。
有点兴奋了哦~毕竟上面的医生都说了要接纳自己呢~
她的指尖在冰冷的铁椅上轻轻的敲着……

我要存稿搞,看看有几个人看~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