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美食大作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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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是午饭。走进商场，上了三楼，各种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各种店铺人声鼎沸。我熟门熟路地带着景光，目标明确，直奔小火锅。
“就这家！” 我指着门口展示的、红彤彤翻滚着辣椒花椒的锅底图片，眼睛放光，“他们家牛油辣锅绝了！够香够麻够过瘾！”
我转头看向景光，对上他那双因为看到图片而微微睁大的蓝眼睛，瞬间想起他的口味，“啊，放心放心！有超级养生菌菇汤底，或者骨汤？番茄汤？绝对清淡！”
诸伏景光明显松了口气，看着图片上那片“红色海洋”，礼貌而谨慎地点点头：“……菌菇汤就好，麻烦你了。” 他似乎对“一人一锅”这种形式有点新奇。
落座后，我迫不及待地拿起平板开始点餐。手指飞快地划过屏幕：“肥牛卷、毛肚、鸭肠、黄喉、贡菜、笋尖……再来份脑花！完美！” 我这边点得热火朝天，全是麻辣锅的黄金搭档。抬头看看景光，他正专注地看着平板上的菜单，神情认真得像在研究卧底任务。
“hiro，你想吃什么自己点呀？虾滑？鱼片？豆腐？青菜？” 我提醒他。
“嗯……好的。” 他应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得相当克制：一份雪花牛肉，一份手打虾滑，几样新鲜的菌菇，娃娃菜，还有一份……乌冬面？
果然是刻在DNA里的主食选择，我感叹道。
锅底和菜品很快上齐。我的小锅是翻滚着浓郁牛油、铺满辣椒花椒、香气霸道得能穿透三桌的麻辣锅；景光面前则是清澈见底、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散发着菌类清香的菌菇汤锅。
红与白，浓烈与清淡，对比鲜明。
“我开动啦！” 我兴奋地宣布，率先把一片肥牛卷丢进沸腾的红汤里。几秒钟后捞起，裹挟着红油和辣椒籽的肉片颤巍巍，我吹了吹就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嘶……哈！就是这个味！爽！”
诸伏景光看着我面不改色地吃着那片裹满“凶器”的肉，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和一丝敬畏。他学着我的样子，用公筷夹起一片雪花牛肉，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清汤寡水的菌菇锅里涮。肉片很快变了色，他夹起来，蘸了点我推荐给他的万能的芝麻酱+一点点海鲜酱油+香油的混合蘸料。
他尝了一口，细嚼慢咽。片刻后，他点点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很新鲜，汤底的味道很自然，很……温暖。”
这评价非常“诸伏景光”——温和，克制。
“对吧对吧！清汤有清汤的鲜美！” 我嘴里嚼着脆爽的毛肚，含糊不清地表示赞同，但下一秒又忍不住安利我的快乐源泉，“不过你真的不试试我这个？就一小片！感受一下我们国家的热情嘛！”
我用漏勺捞起一片看起来“相对温和”的、涮得恰到好处的嫩牛肉，充满期待的放在一个新的碟子上，坏笑着推到他面前。
景光看着那片浸润着红油、散发着致命诱惑气息的肉片，喉结似乎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拿起筷子，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谨慎，夹起来仔细地吹了吹，然后非常小心谨慎地咬了一小口。
瞬间，那双漂亮的蓝色猫眼猛地睁大了！一层薄红迅速从脖颈蔓延到耳根！他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抬手捂住了嘴，另一只手飞快地去抓旁边的冰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
“咳咳……！” 他放下杯子，眼角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声音带着点被刺激后的沙哑，“……这……这确实……非常……热情。” 他缓了好几秒，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看向我的眼神复杂极了，混合着“你居然能天天吃这个”的难以置信和“刚才那瞬间仿佛看到了三途川”的心有余悸。
我看着眼角飞红，“含羞带怯”的诸伏景光，一个手快就是三连拍。
他一愣，手下意识的飞速挡住脸，刚才还带着水雾的眼睛此时瞳孔微缩，凝着一点冷光，眼尾上挑，宛如锁定猎物的猫科动物。
我吓了一跳，飞速删掉照片，“抱歉抱歉，我忘了你们不会拍照了。”心脏却在为“苏格兰瞳”有点止不住的快跳。
诸伏景光无奈的放下手，“抱歉，刚才吓到你了吗？我现在并不是不能拍照，只是还是有点敏感，能告诉我为什么拍照吗？”
我呐呐无言，这怎么说？你刚才好好嬷，瞪我的时候又好公？
我低头不敢说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知道我也许适合他的损友们，是差不多拍的他的黑历史（我：才不是啊！），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揭过这茬，顺手把筷子上的食物放进嘴里。
他：“！”
我：“！快吐出来！”
他没浪费粮食，硬是咽了下去，接着开始狂喝凉水。我立马叫了两份冰粉。
我：“你吃这个，这个解辣一点。”
等到辣劲儿缓过去，他看着自己面前那锅岁月静好的菌菇汤，眼神更加坚定了：“……我想，我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好。” 他夹起一片娃娃菜，重新投入他那片安全的“净土”，动作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珍惜。
我也笑着继续投入我的“红油战场”，麻辣鲜香在口中爆炸的感觉无比满足。两个人，两个世界，两锅截然不同的汤底，在热气氤氲中形成奇妙的和谐。
他偶尔会好奇地问我涮的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部位（比如鸭肠和脑花），我则津津乐道地给他科普这些“美味”的独特口感和涮烫技巧，虽然每次介绍完，他那微妙的、欲言又止的表情都让我乐不可支。
＊
第二站是万众期待的服装店！
我兴奋的说：“我们先买几套休闲的把身上这身换下来，然后就可以……！”
诸伏景光带的翻译耳机【1】因为周围人实在太多已经换成声纹识别翻译，因此他清晰的听到我不怀好意的笑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其实不用太过破费的……”
我立马止住他的话头，“给别人买才叫破费，给hiro买衣服怎么能叫破费啊！是我心干情愿买的！”
他哑口无言。
我暗中一握拳，yes！这计直球打的太棒了！
我们直奔以年轻潮流和夏日单品为主的楼层。明亮的灯光下，满眼都是浅色系、透气面料和短袖短裤。空气里都仿佛飘着海盐和柠檬的清爽味道。
“夏天嘛，休闲装的核心就是凉快、清爽、有型！” 我摩拳擦掌，目光如电般扫过一排排衣架，“hiro你肤色白，气质干净，穿浅色系绝对封神！”
很快，我锁定了一家风格偏日系简约和都市休闲的店铺。导购小哥热情地迎上来：“欢迎光临！先生想看看夏装？我们刚到很多新款透气面料，特别适合现在这个天儿！”
诸伏景光的翻译耳机没翻译这一句，但是他要直奔着简单的白T去了，我眼快手疾的摁住他，好久没在实体店买衣服都差点忘了有导购了，我社恐发作了啊！不许跑！
我立马脊背挺直，声音紧绷，“我们先自己看看，自己看看。”
导购小哥见多了社恐年轻人，理解的点点头，“那我就在那边，您有什么需要叫我。”
我拉着景光往旁边的衣架走去，打眼往了一圈，立马看中了，那是一件质地轻盈、略带肌理感的浅燕麦色亚麻混纺短袖衬衫，版型微宽松，透气性极佳，纽扣只系到锁骨下第二颗，露出一点脖颈线条，清爽又不失得体。配套的裤子是一条深蓝色的速干面料九分休闲裤，垂坠感好，行动方便，九分长度露出脚踝，是绝对领域！
我在心里无声呐喊！
“hiro你觉的这套怎么样？”我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
诸伏景光有很长时间没穿这么休闲的浅色衣服了，过于休闲和独特的设计会引人注目，浅色系则是很容易在天台上暴露，他下意识的想拒绝，但是脑子里忽然想起她那句“你现在是诸伏景光”和她不小心被他吓到不说话（我：都说了不是啊！！！），还是接过了衣服，反正……现在是一个安全的，没有组织的世界不是吗？
导购小哥很迅速的过来，“那我来为这位先生找一下尺码吧。”
诸伏景光重新接过合适尺码的衣服，去换衣间里试，而我又趁这个时间多挑了几套。
等他换完衣服出来，我一下就呆住了，我终于意识到了比兔子睡衣更有杀伤力的是常服，什么女仆装小猫耳，都像是同人恶搞，只有常服，只有常服！
浅色上衣衬得他肤色更干净，深色裤子压住整体色调，干净清爽的像是从警校毕业的那个夏天【2】，活生生的诸伏景光迈过了26岁的12.07，向我走来。
我眨眨眼，凑上前去，“太好看啦！我就说你刮了胡子超级帅！这身真的好清爽！登登！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20岁的hiro酱！”
导购小哥也夸：“小姐您眼光真好，您男朋友穿这身像我们店的模特一样！”
我：“诶？男朋友？不……不是啊！我们是朋友！”
我希冀的眼神看向诸伏景光，对吧，我们应该算朋友了吧？
诸伏景光敏锐看到了我的渴望，认真的点头，“是哦，我和hana已经是朋友了。”
我：“耶！”我和我推是朋友了噫噫呜呜！
导购小哥：“？”好像有点饱？
接下来我看到了运动服短裤景光，短裤在膝盖之上，白皙的，线条流畅的小腿漏在外面，以及，二次元人果然人均没有腿毛！这也太养眼了吧啊啊啊啊啊！【3】
古巴领印花衬衫+米白短裤的海边风情景光，我摸着下巴说：“我觉得这套比那件花衬衫好看？还是你更喜欢那种复古的夏威夷风情花衬衫？”【4】
他腰背笔直，抿唇笑了笑，“我都很喜欢哦。”
我：“哦哦哦哦！hiro模特要出道啦！”
我们几乎逛遍了商场的男装店，又陆陆续续买了四五套，我终于逛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奶茶店，“我想想，接下来去给你买日用品？洗漱用品之类的，啊对，还需要买手机，你应该有银行卡？支付宝我记得可以绑日本银行卡。”
他点点头，“一些关键证件都是有的，但是银行卡里一分钱都没有，真是可疑啊。这个身份就像是被临时创造出来，勉强让我存活而不至于到黑户重□□的老本行？”
我一边吸果茶，一边摇摇手指，“不可以哦，苏格兰味漏出来啦。”
喝了一大口冰凉果茶的我终于活过来了，“你不尝尝吗？是甜的不是辣的啦，芋泥波波布丁奶茶～超级好喝～”
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眼睛一下就亮了，“好神奇的味道，但是真的好好喝哦。”
我：“对吧，没有人能够拒绝奶茶，酒厂实在太落后了，琴酒伏特加什么的哪有芋泥波波，草莓啵啵好听～”
诸伏景光失笑，“是的，奶茶的名字听起来有趣多了。”
我：“芜湖，是白切黑hiro！”
我们两个坐了一会就把衣服寄存到储物柜了，端着奶茶接着逛商场，一开始他还不习惯拿着食物边吃边走，不过很开就习惯了。
我比了个大拇指，“没错，要的就是这种松弛感！”
他举起奶茶跟我干了个杯。
＊
第三站是手机店。
我说：“iPhone现在已经出到16了，不过马上要出17了，要不等等换个17？”
他：“16？17？”
我这才想起来，“iPhone1都是07年出的了，九几年还没出呢。这样吧，先买16和配套的设备，等17出的时候再买一个，这个就当备用机了，你们应该比较适应两部手机？这个就当备用机了。”
他只好点点头，等买完我刷卡才发现多少钱，“7000人民币大概多少日元？”
我打开计算器算了一下，“现在大概是20汇，14万日元吧。”
他好像一下变灰了，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双漂亮的蓝色猫眼微微睁大，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收银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7000人民币。换算成日元后的天文数仿佛在他头顶具象化成一个沉重的感叹号，砸得他有点懵。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部刚买的、还带着新机特有凉意的iPhone 16，感觉它瞬间变得滚烫又沉重。在他的认知体系里这几乎是一个安全屋几个月的房租加生活费……而现在，这只是……一部手机？还是“暂时用用，等新款出来再换”的过渡品？
诸伏景光本人是一个物欲很低的人，并不强求贵重，只是适合就好，不论是幼时家庭逢遭巨变后寄人篱下，还是卧底时期作为一心搜集情报的搜查官，只要合适就好。再说一遍，他最贵的就是枪支弹药！
“……太贵重了。”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和一丝……窘迫？
“这……我不能接受。” 他想把手机推回给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过度奢侈”的抗拒。
“哎呀，都说了是必需品加备用机嘛！” 我赶紧按住他的手，阻止他退货的动作。隔着薄薄的购物袋，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下意识的顺手摸了一把。
“你看，你现在是‘黑户’状态，没手机寸步难行！查路线、联系我、万一走散了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捡到一只诸伏景光，你不许离家出走！”
我故意把话说得煞有介事，还冲他眨了眨眼。
诸伏景光被我这一通“捡回家的猫”理论搞的一时语塞。
他当然明白手机在现代社会的重要性，也清楚他面临的“非科学”困境确实需要工具。但14万+的日元的“战略物资”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他看着被我按住的手，又看了看我一脸“这是为了养猫事业”的认真表情，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一点，算是默认了这份“沉重的馈赠”。
“但是，” 他抬起头，蓝眼睛里恢复了惯有的认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这笔钱，算我借你的。我会尽快还清。” 他强调了“尽快”两个字。
“行行行，算借的算借的，等你学会中文就可以找工作啦。” 我爽快地答应，心里想的却是：等你找到工作慢慢还呗，反正我也不急。
“走走走，手机卡还没办呢！还得给你注册个微信支付宝，不然你在这个世界简直是原始人！”
接下来的办卡、注册账号、绑定银行卡（我发现转钱好麻烦，干脆绑了我的副卡，再次引发了他“这又是多少钱”的警惕眼神，被我以“绑卡方便操作，额度我设得很低”搪塞过去）的过程，景光全程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像个刚拿到新玩具却担心弄坏而小心翼翼的孩子，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滑动都带着点迟疑，眼神时不时瞟向价格标签的方向，仿佛那串数字还在灼烧他的视网膜。
他低头摆弄着新手机，尝试着点开一个个图标，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夕阳透过商场巨大的玻璃幕墙，在他低垂的眼睫和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也照亮了他额前几缕柔软的黑发。那份因为价格而产生的“灰败感”正渐渐被一种“必须尽快掌握这个工具”的专注所取代。
“好了，基本操作搞定！” 我把手机递还给他，“通讯录里存了我的号码，微信也加上了，有事随时call我！哦对了……” 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既然手机这么贵，那你可得好好利用它……比如，尽快找到工作还债？比如教我日语的课时费？”
诸伏景光接过手机，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个代表“我”的联系人头像，听到“日语课时费”几个字时，他抬眸看了我一眼。那双蓝眼睛里刚才的窘迫和沉重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了然和一丝被“算计”后反而有点释然的复杂情绪。
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承诺感，“我会努力的。”
新手机安静地躺在他掌心，屏幕反射着商场明亮的顶灯。这不仅仅是一部通讯工具，更像是一张通往这个陌生世界的“门票”，一份沉甸甸的债务，同时……也悄然变成了他必须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找回自己价值的一份无声的催促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