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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戒痕 戒鞭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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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鞭抽裂空气的声响,比雪魄剑出鞘更刺耳。
沈听雪跪在玄冰刑台上,后背已挨了九鞭。血珠尚未滴落就被寒气冻结,在青石板上绽开朵朵红梅。他听见隔壁刑台传来顾折焰压抑的闷哼——南烬的人连受刑都不肯安静。
"擅触封渊剑阵,鞭三十,逐出山门!"戒律长老的声音像钝刀刮骨。
第十鞭落下时,沈听雪忽然闻到焦糊味。余光瞥见顾折焰的刑台竟冒出青烟——那人的血太烫,连玄冰都能灼穿。
"看什么看?"顾折焰突然扭头,染血的犬齿在月光下森然发亮,"你们云阙的鞭子......"
第十一鞭打断了他的话。沈听雪看见一道火线窜过刑台缝隙,离火铃的余温竟让他的伤口凝结薄霜。荒谬,南烬的烈焰在替他止痛。
戒律长老的第十五鞭突然悬停半空。
一根近乎透明的丝线缠住了刑鞭。沈听雪顺着丝线望去,在檐角阴影里看见一抹窈窕身影——柳织影的灵枢丝泛着幽蓝,像蜘蛛注视落网的飞蛾。
"戒律堂何时轮到外人插手?"凌霜首座挥剑斩断丝线。
沈听雪后背突然刺痛,有活物顺着伤口钻入血脉。他看向顾折焰,发现对方颈侧的冰纹正渗出黑气。
子时的禁闭室结满冰棱。
沈听雪用雪魄剑碎片挑开伤口,挖出一只仍在蠕动的黑虫。噬心蛊——中州烽台操控死士的玩意儿。窗外忽有铃响,九枚离火铃正在撞碎冰窗。
"你们云阙......"顾折焰翻窗而入,前襟全是渗出的血,"连蛊虫都养不活?"
他指尖燃起幽火,替沈听雪灼烧肩胛伤口。两人灵力相触的刹那,禁闭室突然震颤——他们颈间的印记同时发光,在地上投出封渊剑阵的残图。
"有趣。"顾折焰突然拽过沈听雪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噬心蛊在怕这个。"
掌心下的心跳剧烈如擂鼓。沈听雪感受到两股相逆的灵力在对方体内奔涌:南烬的离火疯狂灼烧蛊虫,而云阙的冰纹正冻结被腐蚀的经脉。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折焰猛地扯断一枚离火铃塞进他掌心。铃铛内壁刻着细小的"哒哒"二字,还带着灼人的体温。"别死得太早......"南烬少主翻出窗前最后回头,"你的命只够由我来取。"
柳织影在学宫最高的钟楼拆解自己。
她的灵枢丝扎入肘关节,挑出三粒冰晶——那是三百年前云阙圣女的眼泪。月光透过冰晶,在地上映出模糊画面:
年轻的谢无眠跪在封渊阵外,脖颈被沈寒川划开。濒死时,他吞下了从阵中飞出的半页金纸。
"主人请看。"她将冰晶捧给阴影里的人,"《真名录》早就......"
话未说完,谢无眠突然掐住她喉咙。男人脖颈的缝合线裂开,露出下面蠕动的金色文字:"本座当然知道。"他指尖划过柳织影锁骨处的云阙剑纹,"毕竟当年挖你眼睛时......"
一根灵枢丝突然刺入柳织影自己的太阳穴。她腐烂的声带振动着,对虚空说了句:"师姐......"
黎明时分,两派使者如押解死囚般带走少主。
沈听雪沉默踏上云阙的冰舟,忽然察觉袖中离火铃发烫。他回头望去,看见顾折焰被青铜锁链拖上烈焰车驾,那人却仰头对苍穹比口型——
哒哒。
冰舟驶入暴风雪时,沈听雪发现铃铛里藏着一缕红发。而千里外的南疆,顾折焰正咬着一截霜白发带冷笑,上面还沾着戒鞭的血迹。
药童阿九躲在船舱,捧出凌霜首座临行前给的冰晶。捏碎后浮现的残影嘶吼:"听雪!宗门有叛......"
船底突然传来利爪刮擦声。不是浮冰,是无数白骨手掌正在攀附船身。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