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之下》歹歹冷

7、出院 时间过

　　时间过得很快，之后的几天都是连绵的阴雨天，温叙白依旧的给alpha送午饭，一起追剧，晚上通电话，一转眼就到了周日。
　　alpha前一天晚上通电话的时候还很开心，期待明天就能出院了，温叙白笑了笑，和他道了声恭喜，但真正的心情却如同外面的天气，有些黯淡。
　　这天他拿了alpha喜欢的苹果，路过护士站的时候顺便分给值班的护士一些。经过温叙白一周不断的送饭，现在大家都知道他是alpha的家属了，还恭喜道出院快乐。
　　走进病房，alpha已经收拾好了，他的时候只有一身被血液濡湿的衣服，离开时却多了很多，都是温叙白陆陆续续拿过来的，连出院的这身衣服也是温叙白准备的。
　　alpha看到他来了，迫不及待的走近，目光下移看到他拿来的苹果，“我今天出院了。”言下之意就是不明白温叙白为什么还带水果。
　　不等温叙白回话，他就自顾自是解释起来，“是分给其他人的吗？确实要感谢这段时间医生和护士的照顾。”
　　alpha的眼睛很亮，显然对出院的生活充满了好奇，顺手结果温叙白带来的水果，想要去和大家分一下，顺便表达感谢。
　　至于和温叙白的感谢，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说。
　　温叙白手上的重担消失了下去，但心里的重担却有些压抑，他仍旧没有做好完全的心理准备，不想面对alpha的眼睛，于是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其实我不是你的老婆。”
　　“什么？”时黑黑觉得自己幻听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想要去分苹果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整个人呆立在原处。
　　温叙白语气急切，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清，“当初你醒来的时候状态不太好，还把我认成了你的老婆，医生说最好不要刺激你的情绪，先顺着你的意思，等你恢复了再说，现在你要出院了，也不应该在继续欺骗下去。”
　　他有些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表达清楚。低头等了一会也没听到回话，温叙白只好抬起头来。
　　alpha呆愣了一会，放下苹果走到温叙白的对面，拉起对方垂在身侧的手，迷茫又委屈说道，“我最近做错什么了吗？是因为我以前太混蛋了吗？我会改的，你不是说相信我吗？”
　　说着alpha的眼睛有些红了，下一秒好像就要落下泪来，“我不喜欢这个玩笑，你怎么会不是我的老婆呢？我以后会乖乖的听你话，好好干活做家务，也不随便出去鬼混了，但是你别不要我，昨天通电话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温叙白没料想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他预想alpha会生气，不理他，最严重恼怒起来给他一拳，但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场景。
　　他夺回自己的手，想让alpha认清现实，别在这么卑微，于是不带感情的开口，“不是因为这些，只是为了不刺激到你，仅此而已，你的名字也是我为了应付乱编的。”
　　“我不信！”alpha突然大吼，声嘶力竭，走过来紧紧抱住了他，“那这段时间对我这么好，予取予求，给我钱，和我打电话，给我削水果，甚至一起躺在病床睡觉，这些都是假的吗！你有什么可图的！”
　　温叙白用力推开，往后退了一步，他并不想让两个人变得这样难看，“我只是做好人好事罢了，这一周的一切都是装的，你不信的话可以去自己问医生，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alpha的反应转身离开了病房，害怕下一秒alpha的眼泪就会落下来，让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心软。
　　原本想的是等alpha不在生气了，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朋友，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温叙白有些伤心。
　　走出医院，外面的雨还在下着，他今天没骑车，打着伞走到了公交站台。
　　昨天还想着怎么说才能委婉一些，看起来自己又搞砸了，也不知道alpha后面会怎么办，他在苹果下面塞了点钱，本来是怕对方不好意思收下，现在估计也不会看了吧。
　　雨水滴落在地上又溅起，打湿了温叙白的裤脚，“车什么时候来啊。”温叙白闷闷地想。
　　旁边蛋糕店的赵大姐看到温叙白这么早回来，还关心地问他，“今天回来这么早啊，朋友好了吗？”
　　“嗯，今天出院了。”温叙白低沉含糊道，顺手拉开了卷帘门。
　　“那就好那就好。”
　　这段时间水果店每天中午雷打不动的休息几个小时，旁边的店主和顾客也都知道了他有个正在住院的朋友。
　　温叙白取下来暂停营业的牌子，“姐，那我就先进去了。”
　　“好好，那我也回去收拾了。”
　　“嗯。”温叙白抬步走回收银台，一时之间不知道做些什么。
　　他强迫自己站起来找点事干，不再去想离开时alpha的眼睛，压抑住那些仍旧可笑的，仍旧想要和他做朋友的念头，不再去思考失忆的他之后的日子。
　　温叙白几乎是机械的把货架上的水果全部重新摆了一遍，他甚至觉得不够，又把水果店全部打扫了一遍，直到筋疲力尽才发觉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时黑黑今天出院，他就没有在带饭了，去旁边的饭馆的打包了一份回店里吃。
　　中午的水果店也没啥人，六月的天太热了，大家都不出来。这几天又下雨，出来的人更少了，温叙白坐在收银台望着外面的街景，快速的吃饭，有客人来了就过去接待，和一周之前的每一天一样。
　　吃过午饭后温叙白又去理货了，他不想闲下来，工作会使他的大脑不去思考其它事情，得以喘息。下午的客人慢慢多了起来，温叙白忙得一时停不下来。
　　日薄西山，外面的雨依然下着，趁着店里没再进人，他拿起快满的垃圾袋走了出去，最近的垃圾桶就在这条街的路口。
　　丢完垃圾回来，正巧碰到了要出去的赵大姐，“姐，去送蛋糕啊。”
　　赵大姐是旁边蛋糕店的老板，是个omega，平时与人为善，经常让温叙白品尝新品，温叙白进货的时候也会给她捎带几箱。
　　“对啊，下雨大家都不愿意出来。”说完她话锋一转，手指向街对面，“也是怪了，别人都不愿意出来的天，那男生还在外面淋雨，让他进来避雨也不愿意。”
　　温叙白顺着大姐的手指看去，对面的大槐树下赫然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穿的衣服还有些熟悉。
　　是时黑黑。
　　温叙白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的问题，每一个他都回答不上来。
　　他怎么知道这里的？
　　他来了多久？
　　他来这里干嘛？
　　对方还在淋雨，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他，一动也不动，当务之急是让alpha赶快过来，刚养好的身体怎么能这样淋，他匆匆和赵大姐道了别，也不管身后的询问，抓起伞就往对面赶。
　　alpha似乎是看到了温叙白的动作，终于有了动作，欲盖弥彰地往树干后面躲了起来，被温叙白一把抓回到伞下，拉着手腕就回到了水果店。
　　店里没有干净的毛巾，温叙白脱下自己的围裙给alpha擦干，冷声质问，“你知道你的身体刚好吗！为什么淋雨？”
　　被质问的人有些无措，“我不敢进来。”
　　alpha全身上下已经湿透了，不知道在外面淋了多久，温叙白的围裙也不吸水，起到的作用简直杯水车薪，他更生气了，几乎是冷声讥讽，“上午的时候还和我吼，现在又这么乖了，敢来找我不敢进店？”
　　看到alpha这么狼狈的模样，打着寒战盯着自己也不说话，温叙白又有些心软，但嗓音依旧冰冷，“就算你不愿意进我的店，至少找个地方避雨。”
　　alpha还是不说话。
　　还是不知道真相的他好一点，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做出一些让人不理解的事情。
　　温叙白转过身想要去把空调关上，手臂却被alpha拉住了，声音低低地，“我怕你生气。”
　　温叙白简直要被气笑了，甩开alpha的手，“现在我就不生气了？”
　　被甩开的人先是愣了一瞬，随后低下头不再说话，温叙白刚关完空调，回过身就见alpha又要出去淋雨。
　　他简直气极了，已经压不住嗓音，大声吼道，“站住！我让你出去了吗！”
　　alpha没听话，往外的步伐依旧，温叙白跑了几步赶在他出去之前拉住了，双手抓住肩把人转了过来，还没等他再开口，就看到时黑黑刚擦干的脸上又被濡湿了。
　　他在哭。
　　温叙白这下再也没脾气了，拉着人坐到收银台后面，又给他擦眼泪，好声好气地问，“为什么又要出去？”
　　alpha哭得更委屈了，哽咽地说，“我们俩现在又没关系，你今早走的时候这么决绝，我怎么敢进来呢。”
　　他抽了张纸擤了下鼻涕，继续说，“我呆在这你更生气了，还把我的手也甩开了。”
　　“我去关空调，你这个样子怎么呆在这里。”说完他拿起自己的背包，拉着alpha关上了店门，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先回去再说。”
　　alpha终于平静下来，没有不合时宜地问回哪里，乖乖跟在温叙白身后。
　　温叙白的水果店只有他一个人，因此也只有一把单人伞，两个大男人打还是有些勉强，虽然alpha尽量往温叙白这边打了，到家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湿了手臂。
　　温叙白没提这，把自己的拖鞋拿给alpha，又找了身宽松的t恤和短裤，拿了件新的内裤，一起递给了alpha，把人推到了卫生间，
　　“柜子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你自己拿。”他叮嘱完还不忘问alpha会不会用淋浴，得到肯定的答复才安心离开。
　　现在他又有些庆幸叶绥搬出去住了，要不然他也不好解释现在的情况，等待的时间温叙白坐在客厅地毯上呆呆地发愣，连电视也没打开，要把alpha怎么办才好。
　　“我洗好了。”alpha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一扫之前的狼狈，再次出现在温叙白的视野里。
　　“我也去洗个澡，吹风机在抽屉里，你在这乖乖呆着，哪也不许去。”温叙白边叮嘱边往卧室走，“热水器在厨房，渴了可以烧水，不要喝凉水。”
　　温叙白迅速冲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alpha还在客厅乖乖坐着，很听话，和树下淋雨的时候截然不同。
　　“你怎么知道的地址？”看着alpha平静了下来，温叙白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一直都知道。”alpha言辞恳切，看不出作假的痕迹。
　　这是什么意思？温叙白有点懵，“你恢复记忆了？”
　　“没有，我失忆醒来之后就知道。”
　　难不成alpha以前真是温叙白的顾客，按理说时黑黑的模样，他不该没有印象。或许可以找个时间看一下水果店的监控。
　　思及此，温叙白问了个更加重要的事情，“你去警察局了吗？”
　　“今早出院之后去了，他们还没找到我的家人。”说完他有些犹豫，“我也……去问医生了，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毕竟当初是他自己答应的，“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其实他也不知道，毕竟从醒来就只认识温叙白一个人，他当然是想和对方一起，可是今早beta却说他们俩没有关系。
　　但是……他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温叙白，刚吹干的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那双湿漉漉的眼神里盛满担忧。目光往下移，落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上——温叙白把他带回了家，找了干净衣服给他换，还这样担心他的身体。或许……
　　“我能和你一起住吗？”
　　话音刚落，他生怕对方拒绝，急忙补充着，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我现在一个人也不认识，也找不到自己的家人。当然我不是白住在你这，我可以帮忙做家务，水果店的活我也会干，而且我不要工资的……”
　　末了还小心翼翼地补充，“你考虑一下好吗？”
　　他应该拒绝的。
　　但温叙白不合时宜地回忆起当初通电话时，时黑黑描述中的出院生活，让人好奇且向往。夜晚回到家不再是孤身一人，他们可以一起吃饭，追剧，出门，像大多数合租的舍友那样。
　　他又想起alpha在槐树下淋雨的身影，在店里流下的眼泪，偷偷换下来的创可贴……最后是面前这个穿着不合身的睡衣，有些紧张，却仍在极力劝说自己，有些笨笨的alpha。
　　“好吧。”温叙白顿了顿，轻轻地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你这个长期小工。”
　　alpha像等待判决的嫌疑人，紧绷的心瞬间松了下来。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猛地抱住面前的温叙白，力气大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直到怀里的人用力推了推他，拉开距离，他才猛地回神，慌忙松开手。
　　糟了，太开心以至于失态了。alpha急忙道歉，声音里带着点后怕，生怕温叙白反悔：“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温叙白被闷得脸颊泛红，还在轻轻喘着气，摇了摇头：“没关系，下次注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