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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   “这是虾仁蛋炒饭。”宗离绕到左这一边,把饭搁到路一漫面前,不等他问,先说明饭的来由:

      “你走的时候进了货,请慢用。”

      说完,瞥了眼南桥,没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你们两个……”路一漫不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些阴谋诡计。

      南桥的身体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擦干净一只银色的勺子,继而上身微倾,搁到路一漫的饭碗里,目光轻轻上扬盯着对方的脸,说道:

      “我们两个就是普通朋友。五星民宿临近倒闭的时候,我投了点资,让它多存了两口气,撑到现在。宗离她有对象,她也一直在等她。你不要多想。”

      接着补充道:

      “饭已经炒好好一会儿了,快点吃,不要凉了。”

      他没让路一漫接着说什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起来。路一漫拿起勺子,舀了口饭放进嘴里。

      虾肉很嫩,米饭粒粒分明,炒得很有水平。因为吃到好吃的,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对了,你来这是为了什么?”南桥放下水杯,拿起叉子吃了口蛋挞,补充道:

      “是打算长期在这住吗?还是说度假?我记得你工作的酒店没有在七月份休假的传统,怎么,换工作地了吗?还是请假?发生了什么?”

      南桥一口气问了太多问题,路一漫的脑筋转得没那么快,单就捡了两个问题回答,说:

      “没请假,我……”

      他放下勺子,犹豫了一下说:

      “我来这找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南桥停止夹蔬菜的动作,问道:

      “谁这么有幸?”

      他似乎在渴望些什么,路一漫装作看不见,如实相告道:

      “一个调酒师,听说他有一款酒调得很厉害。”

      南桥的渴望递减,失望蔓延。声音因此变得轻缓,说:

      “鹧鸪岛没有酒吧。因为之前很多人喝完酒后习惯跑到海边吹风,还是晚上,淹死不少,很多酒吧被迫承担责任,导致关停。现在都没人敢开了。你说的那个人,应该早就走了。”

      “我想也是这样。”路一漫来的第一天就问了很多人,都说没有调酒师,没有酒吧,他那时候就有这想法了,可还是不死心,他有种执念,那就是不问完岛上所有人,他是不会离开的。

      南桥的目光从叉子上挪到路一漫的脸上,问了句: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路一漫不过脑子,说:“过两天。”

      南桥没有再往下问,沉默着吃完一整个蛋挞。

      接着端来一片三角形的披萨,用刀分成两半,一半放到另一只盘子里,端给路一漫。

      路一漫不挑食,接住后将披萨上的海鲜肉和芝士酱下到饭里拌着吃,吃一口披萨又吃一口披萨饼皮,想装斯文都装不了。

      南桥把自己手里的披萨也递给了他,还没提醒他小心噎着,怀里的电话就响了,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起身走到一边接听,三分钟后关了手机,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叠得很整齐的纸放到路一漫的手边。

      “这是维修地址和维修电话。”

      说完绕回椅子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和桌子上的钥匙,说:

      “这两天会有集会,渔民们会在沙滩上撒网,你去逛的时候小心一点。放心,我工作的地方离你不近,我不会再来找你。”

      海岸风起,沿海公路上的鸣笛随时融化在咸味的热浪里。

      因为南桥的离开,路一漫坐在院子里发了阵呆。他得到了期待的结果,脸上却挂不起半分笑意。

      头顶的太阳开始偏移,路一漫椅子开始照到太阳光,宗离见状过来挪伞。伞有一定重量,宗离一个人明显有些吃力,路一漫起身帮她,顺带将其它的伞也给挪了。

      “谢谢,”宗离在南桥的座位坐下,在桌子上拿了根薯条,说道:

      “我二十三,南哥二十九,路哥你呢?”

      路一漫在她面前坐下,打算吃掉另一块披萨。

      “我也二十九。”他习惯将海鲜肉下碗里拌饭,弄得碗里有些埋汰,宗离见状打开桌子上的纸巾,抽了第一张给自己擦手:

      “南哥说你们是同校不同班,同城不同岗,缘分使然,现在同岛了。”

      路一漫擦了下手,无奈地笑了笑:

      “有缘无分。”

      “那说明友情不深。”宗离说:

      “南哥人挺好,你干嘛老躲他啊?”

      路一漫擦手的动作一讷,说:

      “我自己也不知道,怕在人面前丢脸吧。”

      他不想再深究自己,反问道: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这么大个店让你看着,多累啊。”

      “我没有男朋友。”宗离说。见路一漫疑惑地蹙起眉,她解释道:

      “可我有对象。她在京城,说梦想大于一切,我没有留她,也不会因此怪她。”

      路一漫轻哦了一声,说:

      “确实,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梦想,如果梦想够深,确实大于一切。”

      宗离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起身往路一漫的杯子里添满水,说:

      “你在我这交了一年的租金,要走的话提前说,我好算钱退给你。”

      路一漫拿起勺子,摇头说:

      “我不走。”

      宗离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路一漫赶忙将她喊住:

      “老板,你不要跟别人说。谁也不要,拜托了。”

      宗离转过头来,说:

      “放心,我不会说。不过我想,今天以后,也没人会来问了。”

      下观海的客人回来了,手里多多少少提了海货,成群结队地坐下来,吆喝着要加工海鲜,今晚烧烤。

      路一漫经不住闹腾,关了笔记本,拿了手机和现金,跟着南桥纸条的指示出门找修理铺。

      来往的车辆密密麻麻,红绿灯比市中心的还多,人满为患,一里地的路程走出了上西天的难度。

      “修理铺缩在一条巷子里,红门框,墙上画了哆啦A梦。”

      南桥的纸上是这么写的。后边还跟了句:
      “如果被欺负了,报我的名。”

      路一漫站在比人还高的奇形怪状的哆啦A梦的身前,盯着那扇红门,听到里面的叫嚣声,犹豫了一下还是跨了进去。

      一个装着五金和烟的玻璃柜立在门后不足一米的地方。一个人头垂在玻璃柜子后来回晃着,一声声不堪入耳的叫骂从玻璃柜后边传出来,振聋发聩。

      “请……请问。”路一漫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小心翼翼地问:

      “我手机坏了,你这可以修吗?”

      玻璃柜后的人头抬起来,一双死鱼眼在路一漫身上来来回回打量,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嚼着什么东西。

      “可以。”死鱼眼朝路一漫伸出手,路一漫把手机交过去:

      “应该是进水了,主板受损,换个主班就行吧,电池要坏了的话,主板加电池两千块够了吧。”

      死鱼眼翻了翻手机,怼过去一句:

      “你这么懂,拿回去自己修。”

      路一漫噎住,不再说话。死鱼眼准备拆手机的时候把嘴里的东西往路一漫嘴边吐,是一颗嚼得稀碎的槟榔。

      “五千八。外来客先交钱再修。”死鱼眼开口。

      路一漫瞳孔发颤:“五千八?怎么这么贵。”

      死鱼眼瘪嘴:“你这破玩意三年有了吧,嫌贵去买个啊,要修修,不修滚!”

      他话说得很绝,但又不无道理。

      这手机是南桥毕业后用两个月工资给他买的,他当时馋的不行,南桥加了两个月班攒够钱给他买的生日礼物,迄今为止里里外外都修过不知道多少回了。里面有很多东西他不想扔,他现在就怕手机内部的东西再藏着水,到时候想修都修不了了。

      问题是他根本没带这么多现金。

      “额……”他艰难开口:

      “先修再给行不行?手机修好了我转账。”

      死鱼眼瞪了他一眼,手机啪得一声扔柜台,一句脏话眼看就要破口而出,路一漫不想今天晚上被他气得睡不着觉,连忙鼓起勇气说:

      “这是南桥的手机,你修不修?”

      听到“南桥”两个字,死鱼眼立即泄了气,剩半句脏话也给缩了回去,浑身戾气转为一个问号:

      “南桥的手机?”

      路一漫直觉管用,强调了一遍:

      “对啊,南桥的手机。你修不修?”

      死鱼眼愣了阵,疑惑地说:

      “你有证明吗?”

      路一漫说:

      “手机相册里都是证明,修好了我给你看。反正这里是你的地,我跑不了。”

      死鱼眼一手拿起手机,又一手拿去两张纸巾好好擦拭了手机的正反面,擦完了之后开始认真拆手机,换内部件,一阵操作之后,给手机充了会儿电,两分钟后iPhone的启屏声响起。

      死鱼眼一手拿出计算机,一手拿着手机。

      “证据在相册里是吧。”

      说完就要翻手机,结果屏幕上了锁,死鱼眼试了两下没用,递还给了路一漫:

      “打开来,我瞧瞧。”

      路一漫解锁手机,打开相册,找到隐藏图集。

      里面是些十八禁的亲密照,路一漫在一千两百多张照片里找了一张还算看得过去的照片截了个图,递了过去。

      那张是两人冬天在西湖游船的时候拍的,南桥当时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和黑色工装裤,雪落在他的头发上,人坐在船头正视路一漫的镜头,歪头笑着。

      路一漫把照片递过去,死鱼眼却没眼力,看了三眼后抬头:

      “这谁?”

      路一漫有些无语:

      “这是南桥啊。”

      死鱼眼切了一声:

      “这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这能是南桥。谁不知道南桥是我们这的男神,那是这个怂样?”

      “男神?”路一漫错愕:

      “他是男神?”

      死鱼眼说:“他不是男神你是啊?快点,少废话,来一张你和他同框的证据。”

      剩余的照片路一漫设定为终极隐私,目前谁也不给看。他打开微信支付界面:

      “五千八是吧,我扫码。”

      他对准柜台玻璃下的二维码开始扫,死鱼眼却伸手将二维码一盖,说:

      “我这的规矩就是先给钱再修,你坏了我的规矩,就得给我看证据,不然我把你手机恢复原样,你信不信?”

      路一漫说:“你是做生意的,不是立规矩的,修手机挣钱,我手机好了,给你钱,合作共赢,为了规矩,生意也不要了是吧。”

      死鱼眼歪着头:“对啊,你要是骗爷我,小心我把你也恢复原样。”

      路一漫退出相册,说:

      “你要再这么不讲理,我报警。”

      死鱼眼好像根本不稀罕这几个字,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凑到路一漫身前准备动手。

      这时候壁挂式电话响了,他瞅了眼电话上显示的号码,扭过头接了,语气霎时间变好:

      “南哥啊,您有何贵干?”

      对面果真是南桥的声音:

      “船厂这边有几台电脑坏了,今晚上来修一下。”

      死鱼眼应了两声好。南桥问:

      “你这今天来了我认识的人吗?”

      死鱼眼勾着腰,说:

      “你认识的倒没有,说认识你的到有一个,现在站我对面,拿张穿白色羽绒服的笑脸男人照片说是你的,骗我坏了规矩,我正打算收拾他呢。”

      闻言,电话那边南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路一漫听见他深呼吸了一下,接着说了句狠话:

      “你要是收拾他,我赶明来收拾你。”

      又说:“他修手机花了多少钱?”

      死鱼眼纳闷:

      “南哥,你怎么知道是修手机?那不会真是你的手机吧?拿手机挺破的,iPhoneXS,好几年前的货了。”

      南桥重复说:“花了多少钱?”

      死鱼眼说:“没多少,换了个电池,八百。”

      南桥说:“我付了。三十分钟后我要在船厂见到你。”

      死鱼眼应了一脸串好后把电话挂了,扭头看了眼时钟,拿了一个橙色工地头盔就往门外冲,完全把路一漫晾在一旁。临了喊了一声:

      “钱不用付了,你出来记得锁门。”

      路一漫冷笑一声,扭头继续扫码,付了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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