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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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提前下班的程总，刚给助理放假，自己开车过来逛常来的重奢商场。
他还穿着上班时的衬衫西裤，脚上是擦得锃亮的皮鞋，领带扔在车上，衬衫扣子微微解了一颗，一身烦躁的班味。
此刻正坐在劳力士的贵宾室里，让柜员给他拿一些款过来选一选，有感兴趣的会拿下，等候期间看朋友圈解解闷。
对于消费这件事情，程珂并不需要特意挑日子讨自己欢心，但这次确实有难以言喻的理由。
他近些天戴的一直是江诗丹顿的腕表，款式简单也不贵，本来是随心所欲的事情。但经过被男生拉黑这一遭，很难不复盘，是不是自己太低调了，对方可能都没认出来。
家里价值百万的腕表很多，但都是老款，俗称经典款，程珂有些不想戴。
陡然看到程瑶的朋友圈，程珂晃了晃神，压根没发现柜员端着托盘和丝巾到了跟前。
对方不敢打搅他。
不出意外，程珂点开了堂姐的聊天框，蹙眉敲下一行字：姐，橙橙的家教怎么找的？
上一次聊天还在中秋，程珂平时很忙，没精力主动和亲戚联络感情，意识到这点的他敷衍补了句：好久不见橙橙，还这么调皮么？
发出后，程珂罕见地不想承认这是自己，奔三的年纪被激素控制上头。
随后程珂才抬眼，瞥向托盘内的几只表。
他随口问：“你觉得哪款比较好看？”
柜员是个年轻男人，是店里的金牌销售，专业知识和服务态度都不错。
程珂怕麻烦，习惯了在他这消费，也就没换过人。
小关戴上手套，轻轻将最新款的表全方位展示给程珂看，语气温柔亲切说：“程先生，新款陆使首次拥有透底设计，整体简约漂亮，佩戴舒适度相当高，很适合您平时上下班佩戴。这款最近很难买，到货之后我一直给您留着，要试戴一下吗？”
这的语调对程珂来说是家常便饭，心里毫无波澜。
不同的人喊先生，味道也不一样，那抹清冽的味道更让人印象深刻。
程珂靠在沙发上点点头，伸出了手腕。奇迹般的，他最近好些天没有发病了，所以在戴上了手套的小关要替他戴表时，没有像平常一样拒绝。
消费者买奢侈品自然是喜欢被服务的体验感，富二代当然更是。
见状，小关眼神中闪过一丝喜色。他低下头为程珂服务，用比较好看的那边侧脸对着程珂，利索地撸起袖子，露出一节赏心悦目的小臂，表情认真而柔和。
穿着制服的他懂得该怎么利用身位差和氛围来打动人。
而贵宾室外，有其他业绩一般的柜员没有客人，悄声吐槽。他们对程珂单方面很熟，毕竟是网上搜名字可以查到的大企业继承人。
“程总今天来了，姓关的又要使劲浑身解数了。”
“哎，为什么我不是男的，不然就可以趁虚而入，下半辈子就不用奋斗了。”
“不至于吧，程总就算喜欢男的，也不能看上一个柜员吧？”
“那谁知道……是人就有脆弱的时候，再说姓关的长得确实不错，销冠呢。”
反应却来得迅猛。
程珂眉心微蹙，侧过脸随意地把玩手机，压抑轻微的恶心感。
眼前近距离出现一截保养得当的男人的小臂时，连带着那属于商场的淡香水味飘过来，程珂心理上就十分难受了。
他的病几乎总是针对自己没那方面想法的男人。
小时候，程珂亲眼撞见过程父和情人在家里亲热，那女人妖艳柔媚，情态讨好，几乎没有任何男性能够抵抗。
长大后喜欢男人的程珂，因为童年阴影，尤其厌恶庸俗谄媚的类型。
显然，小关的柜哥定位在程珂这里永远不会变。
对方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根本不会打动他，只会让他生出莫名的反感。
小关全然不觉，他甚至想借机和程珂产生肢体接触。
作为一个同性恋，身处于吃青春饭的行业，开了眼界的他不会满足于赚个两三百万过下半生，还得辛辛苦苦地赚。
他的顾客里，程珂当之无愧是最耀眼的那个。凭那身材模样，就算不为钱，也有大把的人愿意前仆后继。
小关自然会动那个念头。
再说了，和客人搞在一起的成功例子并不少，他最擅长的就是提供情绪价值。
“程先生，你的手很好看，无论戴什么表都很有气质。”小关把程珂手腕上的旧表取下，温柔夸道。
他手法娴熟、动作轻柔，不少vip说过他的服务简直令人享受。
可惜没遇到对的人。
手套似乎无法隔绝体温，程珂渐渐因为衬衫下的肌肤难受，而不耐烦起来。
戴块表用不了多久，知道是自己犯臭毛病的程珂，并没有立刻打断他的工作。
直到小关的手臂，轻轻在自己手腕处刮蹭了一下。
真的很轻，就像羽毛扫过一般。
程珂猛然眯起眼，盯着对方看了眼，难掩傲慢道：“我自己来，你站远点。”
说罢，程珂脸色不佳地自己动手，三下五除二戴好了。
他瞧了瞧，效果还可以。不过这款不贵，胜在是新款，戴着玩。
小关不明所以，脸色惨白：“程先生，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失利也就罢了，就怕不知道哪得罪了对方，以后这个大客户也没了，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程珂没正眼瞧他，只说：“没什么，我不喜欢别人碰我。这块我直接戴，旧表帮我包起来。”
话音刚落，桌面上的手机传来了振动声，是程瑶发来的。
程珂瞬间没了再挑选的心情，打发小关去打包，就往后一靠看起消息。
从不远处看，没被手机屏幕遮挡的眉如墨画、眼若流星，微垂的眼睑带着几分慵懒的劲儿。
像极了大型贵族猫科生物。
程瑶：大忙人，你问橙橙的家教干什么？你又没孩子。
程珂挑眉：怎么，我不能有结婚生子的朋友？我帮人问问。
程瑶：也是，你结婚算晚的……那男生是A大的，有认识的看到我发的圈给我推过来的。你别说，人长得挺帅，看着他们上课都是一种享受。
程珂眼神一暗，开玩笑：不会是你看上人家了吧？
程瑶比程珂大四五岁，年轻时在A市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好色。她现任老公就比她小三岁，是个入赘的帅哥。
程瑶笑：哪能儿，我和我老公感情好着呢，每天晚上还抱着睡呢。
程珂没有和谁抱着睡过的经验，一点也不感兴趣。
接下来，程珂又得知了楚希昀周三到周六下午会去程瑶家补课，2~3小时左右。
至于别的，微信号……是程珂早就知道的，只是因为知道会被拒绝所以没申请而已。
他还知道对方微信头像是自己的照片，背景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应该是家人给拍的，非常温馨。
脖子侧面有颗棕色小痣，那地方很敏感。
不自觉追踪男生的程珂，才恍然惊觉自己竟有这么变态的一面。
*
有钱人的人脉难以想象。
第一次做家教的楚希昀只因为一条朋友圈，就有不少人加他问家教的事儿。但他只想体验生活，再者也分身乏术，所以暂且只定下教程橙。
按约好的，他周六家教结束后去请陈旭吃了火锅。
同时，楚希昀还喊了严锐泽和徐琪一起，一是他生活费宽裕了，二是他想象不来和陈旭单独吃饭，大概率会吃得不高兴。
严锐泽不用说，蹭饭乐颠了。徐琪虽然和楚希昀交际不多，但既然陈旭在，聪明点就知道两人关系缓和了，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是他们寝室开学以来第一次成功聚餐。
四人从不同的起始点出发，在城西市中心一家据说很正宗的重庆火锅集合。
生意特别火爆，楚希昀提前取了号在店外等人。
他依旧一身黑，依旧瞩目，因为落了单被店外一直刷新的人问了几次微信，简直像npc。
火锅店在拥挤的巷子里，但不远处就是地标建筑，与此同时独栋写字楼上程氏集团几个大字也很亮眼。
除了大公司的总部之外，还有高档商场，楚希昀一个本地人都没进去逛过，那里的停车场里没有什么豪车型号是看不到的。
巨大的经济差距让同一个城市的人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不过爱购物的直男较少，他没什么感觉。
楚希昀不喜欢等人，到号了就微微抬了一下手，一边往里走一边在群里发消息：到哪了？
很快，以穿着巴黎世家白短袖为首的陈旭及哪都普普通通的徐琪，和一身短款运动套装的严锐泽从两个方向交汇进小巷里，掐点特别准。
他们宿舍画像十分典型，尤其还有个万里挑一级别的校草。
火锅店人声鼎沸。
选锅底时，楚希昀淡声问：“有人不能吃辣吗？”
“怎么可能，这不是重庆火锅吗？谁来这吃清汤啊！”陈旭不可思议地嗤了声。
以至于徐琪也就嘴动了动，又憋了回去，他老家不太吃辣。
楚希昀划了个鸳鸯锅，瞥了眼陈旭，半开玩笑的语气：“正宗反驳型人格。”
“喂，你就这么对待给你介绍兼职的室友？”被说的陈旭有点憋屈，但也没有很冲。
楚希昀漠然：“这态度还不好？”
“行行行，你态度最好。”陈旭借坡下驴，语气软和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给自己洗脑，他觉得楚希昀请他吃饭应该也是拿他当自己人了。
严锐泽抓着筷子：“我都行，快饿死了屎都吃。”
男生胃口大，点了一大桌子，动起筷来堪称风卷残云。
受家教影响，吃相最好看的还是楚希昀，全程不溅油不脏脸。他吃饭速度并不慢，咀嚼时跳动的下颌线条超绝流畅，哪怕面无表情也看起来很香，就算有吃饭迷这种东西也一点不奇怪。
对面的陈旭下意识想学，发现抢食困难后，就放弃了东施效颦。
楚希昀在服务台结账，听严锐泽问：“打车回还是坐地铁回？”
他侧头道：“打车吧，一身味儿。”
陈旭很少坐地铁，但其实他也不喜欢打车，疑惑：“你们不觉得出租车很晕吗？”
严锐泽是同意的，吐槽：“我上次还打到臭车，那司机脚臭味简直了卧槽……”
陈旭又问：“你们谁会开车啊？下次要是出去玩可以开我舅那辆旧车，我找他要过来，买了好多年的宝马3系，他现在一般开保时捷卡宴。”
大部分男生都对车感兴趣，就算没有深入了解，也知道基本的豪车。严锐泽啧了声，显然在表达虽然这家伙喜欢吹嘘，但确实有点小钱。
楚希昀就事论事：“我有驾照，没上过路。”
他父母都是十几万的代步车，他们家就没有买奢侈品的习惯，哪怕手头有存款，这涉及消费观的问题，什么阶级干什么事。
其他两人则还没考驾照，严锐泽年纪不够，徐琪不用多说。
回去的路上，遇到能装逼的地方就十分健谈的陈旭一直在说他舅舅的生意史，以及买过的各种车，掺杂一些豪车介绍。
因为觉得陈旭人不坏，楚希昀太阳穴动了动，一直在忍耐。
一直到校门口下车时，陈旭突然打住了。
他兴奋地指了指某个方向停着的一辆外形优雅突出的黑色豪华轿车，举例说明：“这是劳斯莱斯幻影，千万级别的豪车，是不是特别帅？”
说罢，陈旭又嘟囔：“校领导应该开不起吧……除非是贪了。”
下一刻。
只见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的男人，一袭浅棕色风衣，靠在车边朝他们的方向瞧了两眼。
他绝对很有钱，这是不需要像陈旭这样吹嘘，光看气质就能看出来的，连最没见过世面的徐琪都能。
而且长得相当贵气有范儿。
准确来说，对方的目光显然放在外表最为出众的楚希昀身上，已经明显到众人都感应到了，只是不敢相信。
严锐泽试探说：“昀哥，你不会认识那个帅哥吧？”
楚希昀没什么动作，只是神色凝重了些，几秒后微蹙着眉，不容抗拒地说了声：“你们先回学校吧，我还有点事。”
他以为，自己真的不记得酒吧那晚的男人长什么样，但当对方突然出现在眼前时，还那么得体自然，他竟然瞬间认出来了。
关于那晚荒唐的一切又如此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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