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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两地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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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之和静婉风尘仆仆的赶来,发现要面对的病人并不是慕容沣,而是苏樱。
慕容沣的记忆已经恢复,虽然脑袋偶尔还是会疼,可是,初步检查,并没有碎片进入脑颅,大概是还有些淤血压迫。而苏樱的情况就比较复杂,明明只是感冒发烧,可是不管怎么做,都无法叫醒,她就像童话里的睡美人一样,沉沉睡着。信之发现了他之前给瑾之的镇定剂类药物,反复检查,药并没有问题。
“她怎么变成这样?”静婉有些纳闷,发烧会让人成这样么?还是受了刺激?
慕容沣眼眶通红,几日几夜无法合眼,如果不是他突然失忆,沫沫也不会伤心去雪里面站着生病,更不会拖着病体还要离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珍珍眼睛都哭肿了,不知道小姐怎么那么命苦,可是看看总司令的样子,又不知道该去怪谁。小慧这两天也是不分昼夜的在旁边看护,马队长也被她拉来想办法,可是毫无结果,如今好不容易信之来了,还是无能为力,大家都茫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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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沫睁开眼,觉得浑身酸痛,耳边继续响着熟悉的铃声,那是胡杨林的“多情种”,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熟悉的书桌上,面前是她可爱的贴着粉色外屏的小电,而不依不饶的铃声是她在旁边的手机。
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她习惯性拿过手机接通,那边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沫沫,你还在睡懒觉啊?”
“啊?妈妈~”她心头一酸,不知怎么就想流泪,环顾一下周围,这是她的小窝,虽然有点凌乱,可是那么的温暖,“我起来了。”
“你是不是好几天没出门了?”
沫沫看着垃圾桶那露出的饼干袋子、水果残骸和旁边茶几上剩下的面条,慢半拍的回想自己在这个时空生活,“呃,好像是的,妈,你怎么知道?”
“你啊,让你住外面不是让你天天吃方便面的,你倒是好,班也不上了,也不回家住。到时候别把身体搞垮咯,你们老板说给你放了三个月假,我说,你还是回家住吧。”
“不了,我现在挺好的。”沫沫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拿着电话走到厕所,看到大大的镜子里属于自己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去摸那个影像。“妈,你刚才是不是在织毛衣?”
“是啊,可是领子那怎么也弄不好,我又拆了。”
那么,当时自己看到的,确实是妈妈。她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心里有些发慌,回来她很开心,但是,是不是意味着她再也看不到慕容沣还有珍珍她们了?
“你别给我岔开话题,听妈妈的话回家。”妈妈的声音隔着话筒一如既往的宠爱,让她想扑进妈妈的怀里大哭,“好什么啊,为了躲个人,连门都不出,你回家来,妈帮你挡着,他要还敢来,我让妞妞咬死他。”
妞妞是沫沫妈养的一只萨摩犬,沫沫忍不住笑,又意识到什么,他?哪个他?是他?!
正在这时,门铃又响起来,她愣愣站在镜子前,脑中有什么开关被触动,然后,都想起来了。
在她进入那场漫长的梦之前,她的前男友突然横空出现,不知从哪找到她的住址和新电话,要跟她见面。她不想见到他,他居然守在她楼下,弄到最后她干脆不出门,需要什么直接网购让人送货。
她匆匆结束和妈妈的电话,走到门前,透过电子屏看到被变形却依然熟悉帅气的脸,前男友,齐涵。她没有像之前一样关闭通话系统,而是拿起电话,“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沫沫。”齐涵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她熟悉的放心的笑容,“你这几天都不出来,又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打电话去你家,还被伯母骂了一顿。”
难怪还不到回家的日子,妈妈打电话来,一般来说,父母对于她都是放羊的态度,不会干涉她的生活,只要她开开心心的,就满足了。“你找我做什么?没事我挂了。”
“沫沫,别这样,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好,不过,当时其实你误会了。这一年多的日子,我一直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想给你更好的生活再来找你。你能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么?”齐涵举着话筒,看着屏幕上离自己如此近又如此远的女孩,焦急道。这次是他利用出差的机会争取到的几天空闲,自从升职之后,他一直忙得跟陀螺一样,那年的事情,他一直想解释,可是,没人要听。当他终于有能力让心爱的女孩过上舒适的生活,却再也找不回她。
“我不觉得有什么误会,别再找我,也别来打扰我的生活了。”沫沫淡然道,然后挂上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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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门边片刻,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这是怎么了,原来,那真的是梦么?她伸出双手,摸摸身上,那些枪伤留下的痕迹不存在,像游魂一样走到床上躺下,窗帘外阳光明媚,已经是十月了,可还是要开空调,和北地那种干燥凉爽完全不同。
她真的回来了,如此简单。把毛巾被拉过头顶,她不知道自己该期盼什么?回来很好啊,只要回来,一切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人家不是说么,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在这里,她可以混吃混喝,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没人能伤害她,以后如果碰到一个愿意像父母一般照顾她宠溺她的人,也可以安心嫁过去,继续过猪一样的生活。
只是一场梦而已,谁会爱上梦里的人呢?可心里的空洞又是怎么回事?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她起身打开小电,调出剧集,听到熟悉的音乐,看到里面熟悉的人物和景象,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盯着里面的画面动也不想动。
电话又响起,她拿过一看,是某四少粉,“嗨。”
“沫沫,你看我给你推荐的那个片子没?”
片子?难道是关于四少的新MV?最近她们的话题一直限于此,她想了想没来得及答话,那边又噼里啪啦道,“没看懂是不是?嘿嘿,据说盗梦空间里有好几层意识存在,我跟你说,虽然莱昂大叔老了,可是演的真不赖,我看第一遍也没看懂,后来还是看了专门的评论文章才搞明白怎么回事的,你等着,我把评论文章链接给你。昨晚我又看了一遍,唉,你说,咱们要也能那样多好。现实里的一个梦,在第四层梦里有五十年啊,要真有这种梦,我一定要去设计一个剧集,让自己跟四少华丽丽的相遇,然后...”
后面的话沫沫根本没听,她放下电话,任由里面的声音继续高昂的谈论构想,打开视频观看记录,发现真的订购了盗梦空间,而观看时间正好是自己睡觉前。仿佛自己还学着电影里的造梦师设计了情节,旁边有个文件夹,写满了自己的构想,她心里发慌,打开文件,乱七八糟写着自己穿越成剧中人物的设想。然后,最后一个,就是苏樱。
那么,真的,是一场梦么?一场最初由自己设计,却渐渐偏离她的构想的梦而已。她垂下手继续拿起电话,“我有点累,先去睡会。”
“哦,好好,去吧去吧,等会□□上聊。”那边很体贴的挂了电话,屋内除了小电里来不及播放的声音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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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沣看着依然熟睡中的苏樱,不知如何是好。信之已经告诉他,国内的医学水平不仅没法医治,甚至无法保证她在昏睡中不损伤各种器官,最好是尽快把她送到法国,瑾之在那里已经站稳脚跟,他也认识不少医学界的朋友,看能不能一起想想办法。
他当然不愿意跟她分开,哪怕她不说话,只是在他身边,让他看着,他也觉得安心。可是,为了她好,他知道信之是对的。行程已经安排好,明天就动身,这是他能够陪着她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拿起过去她老是让他念的那本书从上次停下的地方开始念起。这是以前她最喜欢的,他慢慢念着,仿佛回到那曾经的甜蜜时光。虽然,每次他念书到最后的结果都是她陷入梦乡,他却总是觉得莫名的满足。
一夜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来接苏樱离开的信之和静婉看到慕容沣憔悴的样子,都心有不忍,信之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那边还有瑾之打理,我们一定找最先进的医院,拜访最有声望的医生。或许过不了多久,苏樱就醒过来了。”
“一切都拜托你了。”慕容沣深吸一口气,眼睛仍然盯着苏樱不肯放,直到车门关好,再也看不见。
珍珍和福贵自然要跟着苏樱一起走,想不到如今却是这样离开,让小丫头一直抑制不住的抽泣。她调整着合适的位置,让苏樱在车厢里躺得更舒服一点。这还是当初杨成护送她们离开时坐的那种改装过的货车,虽然不担心日本人了,可是一般的小车没法让苏樱好好躺着,而改装过的车也更容易保暖。坐在里面,想起过去发生的事情,珍珍只觉恍然如梦。
“你也要保重,苏樱如果醒来看不到你,会难过的。”临走时静婉忍不住道。
慕容沣点点头,看着他们上车离开,然后叫过家平,“永江十二省日本人的残部现在都在哪?”
家平小心翼翼的看着总司令,说出参谋部的消息。
“马上召集将领开会,给我狠狠打。”
家平大吃一惊,如今正是承军休养生息的好机会,北地的日军根本无法对承军造成威胁,四少莫不是因为苏樱的离开,所以不理智了?
“看着我干什么,赶紧去。”慕容沣只觉得心里窝了一团火,都是该死的日本人,没有他们,自己怎么会受伤坠马,怎么会脑震荡失去记忆,沫沫又怎么可能变成这样?他要叫敢于挑衅的日本人一个个都死无葬身之地。
将士们接到紧急命令都开始忙着准备,慕容沣已然下定决心要狠狠教训日本人,虽然有点勉强,可并不是做不到的。端看总司令这架势,也知道,年前是不用休息了。
从作战指挥部出来以后,他心里还是觉得难受的紧,不知不觉又走到小楼。叹口气,打开床头柜,拿出找回来的草鞋和背心,还有撕碎之后被小心黏起来的婚书。小心的抚摸着,上面还有沫沫留下的气息,让他知道,她真的存在过,不是他的幻想。盥洗室里的东西都没变,他呆呆看着镜子,想起自己曾经在这里写过的字,胸口钝钝的疼。他怎么能忘了她,忘了他们的一切呢?怎么能?!觉得脸上发凉,愣愣伸手,这才在镜子里看到从眼眶中流出的水珠痕迹。沫沫,你等我,等我把日本人都赶走就去找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是不是再也不愿醒来或者不肯理我,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直到生命最后一天。
胡乱吃了点东西,他在小楼里怎么都平静不下来,沫沫存在过的气息可以让他发疯,他想去用头撞墙,终于家平看不过去,以公务为名把他请到主楼书房。在那里呆到深夜,他回到旁边的卧室。
拿着苏樱曾经想带走的那两本复活,俄文版的被很小心的对待,边角处很平整,而中文版的则乱七八糟写满了她蹩脚的俄文和不怎么好看的中文,还夹着一些小纸条,纸条多半写着关于两种文字的学习心得,有些则随手写了一些她当时的心情,看着她写在后面的文字,那种熟悉的心绞痛再次袭来,他咬着牙,欢迎着这样的痛苦,如果他疼,能让沫沫醒来,那么,让他更疼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