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为何看上我这个小小摄影师》参苦

3、合作？哦耶！ 从艺术

　　从艺术馆出来，风卷着叶打着旋儿落下，在人行道上铺了层叶子。林小满正勾着陈歉的肩膀，唾沫横飞地分析刚才那组纪实摄影的构图：“你看那组拍修车铺的，用了低角度仰拍，把千斤顶拍出了雕塑感，绝了……”
　　陈歉侧耳听着，手里的相机还挂在脖子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快门键上蹭着。刚想接话，眼角的余光瞥见街角停着的那辆黑色宾利，那车牌他见过，严谨的车。
　　他的脚步顿了顿，林小满的话也跟着断了。
　　“怎么了？”林小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严二少？他怎么在这儿？”
　　陈歉没说话，只觉得脖子上的相机突然沉了些。严谨就站在车旁，一身深灰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正低头听助理汇报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刀刻出来的，连阳光落在他身上，都像是被冻成了冰碴子。
　　像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严谨抬眼望过来，视线精准地锁定在陈歉身上，又淡淡扫过他胸前的相机，最后落在林小满搭在他肩上的手上，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带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严先生。”陈歉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下意识地想把相机往身后藏，又觉得太刻意，只好任由它晃荡着。
　　严谨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从林小满身上移开，落回陈歉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出来办事？”
　　“嗯，看个展。”陈歉应着，手指在相机背带上绕了一圈。他能感觉到林小满在旁边屏住了呼吸，显然对严谨这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很不满。
　　“过段时间有个家宴，”严谨没接他的话，径直说道，像是在通知一件既定事实，“我让助理把时间地址发你手机上。”
　　陈歉的心沉了沉。
　　“知道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踢到一片叶子，“到时候我会去。”
　　严谨“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拉开了车门。助理很识趣地拉开了后座车门，等他坐进去后，又绕回驾驶座旁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很快就变成了远处一个模糊的黑点。
　　“什么玩意儿？”林小满终于憋不住了，一拳捶在陈歉胳膊上，“这态度，好像你欠了他八百万似的！不就是个家宴吗？搞得跟下达圣旨一样！”
　　陈歉揉了揉被捶的地方，没说话，只是把相机从脖子上摘下来，放进背包里。刚才在馆里攒起来的那点轻松，好像被严谨那一眼看得烟消云散了。
　　“算了，别想了。”林小满看出他情绪不高，拍了拍他的后背，“奶茶店就在前面，我请客，超大杯的那种，加双份珍珠！”
　　陈歉扯了扯嘴角，跟着他往前走。脚下的叶子被踩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明明灭灭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知道，这场短暂的逃离终究要结束，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只是刚才严谨那眼神，像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他用光影织起来的那层保护壳，让他不得不直面现实——他和严谨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止是一场还没敲定的婚约，还有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想什么呢？”林小满推了他一把。
　　陈歉回过神，加快了脚步，背包里的相机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像在提醒他，刚才在馆里抓住的那些光和影，其实一直都在。
　　奶茶店的暖光漫在木质桌面上，两杯加了双份珍珠的奶茶冒着热气，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林小满猛吸一口，珍珠塞满了嘴，含糊不清地说：“刚才那一下，看得我拳头都硬了。”
　　陈歉用吸管戳着杯底的珍珠，没说话。
　　“他严谨算哪根葱啊？”林小满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溅出几滴奶茶，“不就是生在严家吗？看你的眼神跟看块木头似的，真当自己是天皇老子了？”
　　陈歉抽出纸巾擦了擦桌子，指尖划过湿漉漉的痕迹：“他就是那样的人，对谁都差不多。”
　　“差不多？”林小满挑眉，“我看他对他那个助理都比对你客气。陈歉，你别老替他说话，这场联姻本来就不是你愿意的，犯不着看他脸色。”
　　陈歉的动作顿了顿，吸管在杯里搅出小小的漩涡。他知道林小满说得对，可父亲的电话、陈家的处境，像一张网，把他困在里面，动弹不得。
　　“我知道。”他低声说，目光落在窗外。刚才严谨的车开走后，路上的叶子还在落，可他再看那些光影，总觉得少了点刚才的鲜活。
　　林小满看出他情绪低落，语气软了些，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别想了，说点正经的。你刚才在馆拍的那些，回头导出来发我一份，尤其是我那张鬼脸，必须精修。”
　　提到照片，陈歉的眼神亮了些：“没拍好，光线太暗了。”
　　“怎么可能？”林小满不乐意了，“你陈大摄影师出手，再暗的光都能拍出电影感。对了，你上次拍的那组老巷子，我给我表哥看了，他是做纪录片的，说想跟你聊聊合作。”
　　陈歉愣了一下：“合作？”
　　“对啊，”林小满点头，“他想拍个短片，正缺你这种能抓细节的摄影师。你要是愿意，我把他微信推你？”
　　陈歉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做摄影师是他藏在心里最深处的念头，像颗埋在土里的种子，总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冒芽。可他一直没敢多想——父亲说“严家不会允许继承人的伴侣抛头露面搞这些”，严谨看他相机时那皱眉的样子，也像在无声地警告。
　　“我……”他想说“再说吧”，可话到嘴边，却想起刚才在美术馆暗箱里，取景框里那片清晰的星空。
　　“试试呗。”林小满看穿了他的犹豫，“就算成不了，聊聊总不碍事。你总不能真一辈子被严家那摊子事捆着，连按快门的自由都没了吧？”
　　陈歉看着杯里晃动的奶茶，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是啊，他凭什么不能有自己的想做的事？就因为签了那份还没敲定的婚约？就因为严谨可能会不高兴？
　　“推我吧。”他抬起头，眼里的犹豫散了些，“约个时间，我跟他聊聊。”
　　“这就对了！”林小满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我表哥人特好，跟你肯定聊得来。”
　　看着林小满低头发消息的侧脸，陈歉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甜腻的暖流从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心里那点发紧的褶皱。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一小块光斑，像个温柔的鼓励。
　　也许，就算活在那张名为“联姻”的网里，他也能找到一个小口，让属于自己的光透进来。就像他镜头下那些藏在角落的苔藓，就算被阴影笼罩，也能悄悄长出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