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为何看上我这个小小摄影师》参苦

1、结婚吧 陈歉站

　　陈歉站在宴会厅角落，指尖攥着酒杯的力度有些发紧。水晶灯的光碎在杯壁上，晃得他有些眼晕——这里的一切都太亮了，亮得像要把他这种带着目的来的人照得无所遁形。
　　他是被家族推来的。陈家资金链断裂，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与严家联姻，而联姻的对象，是严家那个以手腕狠厉著称的二公子，严谨。
　　“陈先生？”
　　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陈歉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肩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Alpha独有的压迫感。他认得这张脸，财经杂志的封面常客，严谨。
　　“严先生。”陈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微微颔首，指尖却在杯沿掐出了红痕。
　　严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不算审视，更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冷白：“久等了。”
　　指尖相触的瞬间，陈歉几乎是下意识地想缩手。严谨的体温很低，掌心带着薄茧，握得不算用力，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掌控力。那瞬间，陈歉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冷冽、强势，像高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契约带来了？”严谨松开手，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陈歉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文件，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了对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严谨没说话，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目光落在“联姻期间，Omega需配合Alpha出席必要场合，婚后财产独立，离婚期限一到立即停止婚约”那一条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
　　“陈先生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他抬眼，视线扫过陈歉泛红的耳尖，“这很好，省了不少麻烦。”
　　陈歉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悸动，是因为难堪。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狼狈，像件被明码标价的商品，还得庆幸买家愿意多看一眼。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严先生放心，”他垂下眼，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会遵守契约。”
　　严谨没再说话，只是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签完后，他把其中一份推回给陈歉，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完成了一笔无关紧要的交易。
　　“下周会有人安排订婚宴。”严谨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就要走，却在迈出一步后停住，侧过脸补充了一句，“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话音落下，他没再回头，背影挺拔地融入喧闹的人群，像一艘精准驶向目标的船，而陈歉，不过是他航程里一块恰好能用的垫脚石。
　　陈歉捏着那份还带着严谨体温的契约，指尖冰凉。宴会厅里的音乐还在继续，觥筹交错间满是虚伪的笑，可他只觉得冷。原来这就是他藏了那么多年的暗恋，在利益场上摊开来看，不过是一场连体面都算不上的交易。
　　陈歉感觉自己急需一个能让自己平复下来的睡眠，便快步的走出宴会厅。
　　车驶出停车场时，晚风卷着夜晚的凉意灌进来，陈歉没关窗，任由风刮在脸上，带着点刺痛的清醒。
　　副驾上放着那份刚签完的契约，纸张边缘被他攥得发皱，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他偏过头，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这是严谨他们习以为常的世界，霓虹璀璨，高楼林立，而他像个误闯的过客，手里攥着一张临时通行证，却连呼吸都觉得拘谨。
　　车载电台在放一首老歌，旋律温吞，歌词里唱着“爱要怎么说出口”。陈歉嗤笑一声，抬手按掉了声音。爱？在刚才那个宴会厅里，在严谨那双只看得见利益的眼睛里，这个字大概廉价得可笑。
　　他想起高中时，在学校的林荫道上见过严谨一次。那时对方穿着白衬衫，抱着篮球，额角还挂着汗，阳光落在他发梢，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原来记忆是会骗人的。或者说，人是会变的。那个少年早就长成了如今这个冷漠精算的商人，而他还傻乎乎地抱着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直到刚才被现实狠狠打了一巴掌。
　　绿灯亮起，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陈歉回神，踩下油门。车平稳地汇入车流，像一条被裹挟着向前的鱼。他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只知道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已经被彻底掰向了另一个方向。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停了车，进去买了瓶冰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冻得他胃里一阵发紧，眼眶却莫名有点发热。
　　他对着便利店的玻璃门看了一眼，里面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眼底带着点红。陈歉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眼睛，重新发动车子。
　　回家的路还很长，而他能做的，好像只有握紧方向盘，硬着头皮走下去。
　　陈父是个以利益为先的人，即便陈歉母亲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生下陈歉，可Omega的身份使得陈歉从小被当做如何以婚姻的方式为家族谋取利益的工具。陈歉有许多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们都是alpha,从小陈父便教导他们该如何承担家族的责任。可Omega的身份便将陈歉隔绝在这利益场之外。
　　而顶级Omega的身份，让陈歉从小便受到了来自不同身份人的骚扰，不管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或者班上的Alpha同学。
　　在陈歉完成学业之后，便提出独自居住的想法，他为自己找到了个小小的，只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车子驶进小区时，速度慢得像在爬。路灯忽明忽暗，树影在车身上晃出斑驳的纹路，和刚才宴会厅的流光溢彩比起来，这里像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陈歉把车停在楼下，却没立刻下去。他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微凉的皮革，听着引擎慢慢冷却的嗡鸣。副驾的契约被风吹得翻了页，露出严谨那行凌厉的签名，像根细针，扎得他眼尾发酸。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陈父发来消息，问陈歉今晚是否顺利。陈歉指尖悬在屏幕上，打了个“是”字。他没法面对，自己是用一场交易换来了他家族的再生，就像他没法告诉任何人，刚才签下名字时，心里某个角落碎得悄无声息。
　　楼上传来邻居家孩子的哭闹声，夹杂着电视里的广告音。这是一个普通小区，烟火气漫进车窗，却暖不了他发冷的指尖。他摸出烟盒，想抽一根，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点燃，火星在黑暗里明灭。
　　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眼眶更红了。他其实不怎么会抽烟，这还是上次因为好奇买来一试时剩下的。以前总觉得这种味道呛人，现在却贪恋这点辛辣的刺激——至少能盖过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而浓郁的烟味可以盖住自己信息素的味道，纵使这里大部分都是Beat，可他还是不情愿自己有一丝信息素被别人捕捉。
　　烟抽到一半，他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推开车门，晚风卷着楼下垃圾桶的馊味扑过来，他皱了皱眉，却莫名觉得踏实。这才是他的生活，带着烟火气的，甚至有点狼狈的真实。
　　电梯里极其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重得像拖了铅。掏钥匙开门的瞬间，手机又亮了，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行字：“订婚宴流程，助理会发你邮箱。——严谨”
　　没有称谓，没有多余的话，像一份冷冰冰的工作通知。
　　陈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随手将手机扔在玄关的鞋柜上，弯腰换鞋。鞋架最上层放着一双旧球鞋，是高中时穿的，鞋边还有道磨破的口子——那天躲在树后看严谨时，穿的就是这双。
　　他直起身，客厅里黑沉沉的，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月光。陈歉没开灯，就那么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很累。
　　这场以利益为开端的婚姻，注定是场漫长的跋涉。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头，只知道从明天起，他得学着做严家二少的“契约伴侣”，学着把那些藏了多年的心动，一点点压进心底最深的地方，再也别露出来。
　　他叹了口气，抬手按开了客厅的灯。暖黄的光漫出来，照亮了这个小小的家，也照亮了他眼底那片刚压下去的，不易察觉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