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长梦花

3、开学

　　段深睡醒，摸了摸身边的被子已经空了，迷迷糊糊地看一眼手表，什么？！？六点五十了！
　　“周自珩！我妈不喊我你也不喊我啊！开学第一天，咋俩都得迟到！”
　　“知道还不搞快点。”
　　“呜……”
　　一团校服被扔到段深脸上。
　　段深匆匆忙忙地洗漱，卫生间里叮叮咚咚地乱响。早就收拾好的周自珩倚在门口十分淡定地背单词。段深急得跟苍蝇一样乱转，一只袜子怎么都穿不进去，好不容易穿好蹬上鞋子就跑。
　　“吃早饭，阿姨没起，我煮了粥。”
　　“吃吃吃，就知道吃，快他妈走了啊！”
　　周自珩无语，被拽着跑出门，跨上自行车往学校飞奔。
　　清晨的阳光还未见温度，绸子似的金光从树叶间垂下，还夹着昨晚细雨的潮气。风吹拂起少年的发丝，星星点点的光在段深的眉眼间奔流，同莫奈的油画一般，看得周自珩有些恍惚。
　　终于是到了学校，飞奔入校，冲上楼梯，卡在铃声响完的最后一秒到了教室。一个粉笔头迎面飞来：“好你个段深，开学第一天都敢迟到，我看你一个暑假是耍得皮痒了”
　　“诶，老赵，还是你啊。周自珩也在这儿为啥只骂我。”
　　讲台低下一整大笑，两人在收获了一记白眼之后坐回了座位。
　　“切，踩点也算迟到吗。”段深小声嘀咕。
　　赵高峰，段深的高一班主任，高二又接着了段深。挺着个啤酒肚，偏偏爱把短袖压在皮带里。一米七左右的个子脸到是长得还行，只是头发非常数学老师得中间秃了一圈。座位是按分班考的成绩排的，好巧不巧，周自珩第二段深第十，刚好凑成了前后桌。
　　广播里音乐响起。
　　“快点下楼，开学典礼好好听。”
　　操场上校长催眠曲一样的动员演讲，段深一点也听不下去。只觉得太阳晒得脑袋发昏，太阳穴突突直跳。没吃早饭，他肚子饿得反酸，他耳边声音有些模糊，腿有点发软。段深很想坐下来，顾忌老赵在一边也只能忍着。退而求其次，段深只好把额头抵在前面周自珩的背上，以此借力。段深比周自珩小半年不到，却比他矮了半个头。阳光晒在段深后脑上，在前面人的校服上留下一小块阴影。
　　正难受，段深突然觉得手心被一人凉而纤细的手指探入，塞了个什么东西。一看，棒棒糖。段深抬起头，压着声音跟周自珩说话。
　　“干啥，给我的？”
　　“早饭都没吃，等会儿低血糖晕在这儿了没人救你。”
　　“呵，小爷我长得这么帅，半个操场的小姑娘都抢着救我好吧。”
　　“不吃还我。”
　　“哦。我要吃。”
　　葡萄味的糖在嘴里融开，丝丝缕缕的甜味稍微舒缓了阳光的炙热。脑袋似乎好了一点，可段深并不想把头挪开，那身校服上有一股洗衣粉淡淡的香味。
　　“啊！”
　　段深感觉后颈猛得一击，正要骂人，就看到老赵卷着本书十分和蔼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
　　“你和小周同学还真是情谊深厚啊。站没个站像，还敢吃糖！等我回去慢慢收拾你俩。”
　　“什么嘛，直接说收拾我不就行了，根本就没骂到你。”
　　前面传来一声轻笑。
　　回到班上时上午已经过了一半了，正好是课间。段深一直人缘很好，高一时的那群哥们儿也七七八八地考到了这个班里，一下课一群人就围了过来。
　　“段哥，昨晚在干啥，暑假最后一把开黑哥几个叫你你竟然不回消息。”
　　张嘉凡撑在段深桌子上说。
　　“哼，我在书海遨游，跟你们这种粗鄙之人不是一个level。”
　　“就你？看书，那么爱看书语文一百一都考不到。你要真那么爱看书秦一豪都被你比下去了。”
　　江淮痞笑着往坐在第一排第一个的人瞟去，那人的背影貌似僵了一下，但很快转身笑到：“我们段哥那是理科天赋型选手，稍稍用点心不就坐我这儿了。”
　　“哼，漫画不算书？你们不要太狭隘了。”
　　“切，我看你是在撩妹子吧，根本不想理我们。”
　　段深翻了个白眼，指节轻轻一曲，笔就敲在了前面周自珩的肩上。
　　……
　　周自珩转过来斜坐着，手搭在段深桌上。
　　“给你们郑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发小周自珩。颜值和实力都只比我略逊一点。昨天晚上嘛，没撩妹，在撩他。”
　　“行你哥们儿，就是我们哥们儿，我叫江淮。”
　　“我张嘉凡。”
　　周自珩只是淡淡一笑“幸会。”十分商业的话术。
　　上课铃响，大家也作鸟兽散。周自珩高一是在榕外读的，陈琳本身想让他大学出国，可周自珩一门心思想留在国内，高二也就转到了九中。虽说是重新分了班，可班里同学间大半都认识，再加上周自珩本身就不大爱说话也就更难容到新班级里去。段深却一句话就把他从孤僻拉进了人群。这个人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在黑暗中给他透出一道光，然后笑嘻嘻地就把他从孤独拽到光里。
　　这节是老赵的，用熟悉的套话强调了几遍高考在即也就开始讲课了，完全忘了骂人的事。这些内容段深和周自珩暑假早就学过了，虽说老师过得很快，可也有些无聊。周自珩一边拿出卷子准备刷题，一边翘起凳子往后撞了一下段深的桌子。
　　“你说你要撩我？”
　　“你说啥？大声点。”
　　“没事。”
　　“……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