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你的嘴唇好软》我有只猫叫咪咪

4、暴力 正义缺席的

　　超市冷柜的风嗡嗡吹着，乐然用手抠着购物车的金属把手，他疑惑地问：“我们为什么要来超市呀？”
　　傅宇没看他，往购物车里扔了一把带着水珠的西兰花，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不说都可以吗，去我家我给你做，有什么不吃的吗？”
　　他用手敲了敲货架上的辣椒酱罐头，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乐然愣了一下，认识第二天就去别人家是不是太快了，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久久没等到回应，傅宇扭过身，看着面前这个眼神呆滞的人，他挑起唇角，坏心思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不重却带着电流般的麻意。
　　乐然吃痛抬眸，正对上傅宇似笑非笑的目光，红着一张脸结结巴巴地说：“啊？啊…没，没什么不吃的，我都行。”
　　傅宇夸道：“好宝宝。”
　　他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随意采购着，看见什么拿什么，非常有大款的风范。
　　结账时，傅宇的目光突然被货架上卖三十八一瓶的矿泉水吸引。
　　乐然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大款过去拿了两瓶放到了购物车里。
　　傅宇：“卖这么贵，高低得尝尝咸淡。”
　　他眨了眨眼睛，冲傅宇甜甜地笑了笑，最后也没舍得告诉他，刚他过去买水的时候有人在自己面前路过，说谁买谁是傻逼冤大头。
　　阳光洒在大地上，他们沐浴在阳光里，购物袋勒的指节发白，却没人喊重。
　　乐然放下东西，站在玄关处参观着傅宇的家。
　　各处都摆放着他父母的合照，角落里还有傅宇孩童时期的照片，乐然心下一动，凑近拿起来看了看。
　　照片中的小男孩儿身上穿着粉色公主裙，双手叉着腰，肉嘟嘟的脸颊鼓成了一个小包子，可爱的紧，乐然嘴角不自觉挂上了一丝笑意。
　　“你小时候好可爱。”
　　乐然语气轻快地说完，转身“咚”的一声撞到了一个坚硬的额头，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绊倒，傅宇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
　　他皱着眉问：“磕到哪里没？”
　　乐然惊魂未定，头撞的生疼还不忘关心傅宇：“没有，你是不是撞疼了？怎么突然出现在我后面呀？”
　　傅宇揉了揉脑门儿，把目光移向乐然身后自己小时候的黑历史。
　　他回答：“没事儿，本来想瞅瞅你看什么呢，笑的那么开心。”
　　乐然沉默着，他们此时的距离极近，近到他甚至能闻到傅宇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他红着脸推了推傅宇。
　　傅宇后退几步，拉出空间，他用哄小孩儿的语气对乐然说：“自己玩会儿，我先去洗菜，你乖乖的。”
　　乐然点了点头，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划拉着自己的手机，手不由自主地的就开了傅宇的朋友圈，他欣赏着傅宇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越看脸越烧得慌。
　　厨房里飘出油烟香，傅宇系着小熊围裙颠勺的样子格外反差，炒出的菜也意外好吃，乐然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亮：“好好吃，你好厉害哦。”
　　傅宇被夸得开心了，一直给他夹菜，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乐然埋头苦吃，吃完之后直打饱嗝。
　　乐然帮着刷完碗，两人坐在沙发上各玩各的手机，傅宇低着头认真的玩着游戏，乐然用余光一瞟。
　　小学生口算pk？
　　他亚麻呆住，欺负小学生是什么奇怪的爱好。
　　傅宇挑的是十以内的加减法，再多就算不过了，他只能欺负欺负一二年级的小学生。
　　乐然收回目光，磕磕巴巴地找话题：“叔叔阿姨是在上班吗？”，可能是觉得突然问这个问题太莫名其妙，他又补充道：“看他们都没在家。”
　　傅宇闻言，解释道：“我妈应该是去打麻将了，我爸上班儿呢，万达那边有个烧烤店是我家开的，白天没什么人，有时间请你吃。”
　　说完之后他蹙了下眉，屏幕中央跳出了四个大字“挑战失败”，还有一个跪地求饶的卡通小人。
　　“哦…”
　　——
　　下午两人卡着上课铃一前一后进了班级，程浩和林帆还在趴桌上补觉，困的鬼迷日眼。
　　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这种重量级科目，大多数人都昏昏欲睡，更有甚者都已经打起了呼噜，被梁老师面带微笑地请上了讲台。
　　乐然认真听课，唰唰地记着笔记，边上的人眼皮子打架，一副我马上就要睡着了的表情，他用一只手托着脸才强撑着没倒下。
　　下课铃响，他俩不约而同地伸了个懒腰，傅宇抹了把眼角打哈欠打出来的眼泪。
　　他吧唧吧唧嘴，问乐然：“厕所去不去？”
　　乐然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站起身，程浩睡眼惺忪地从桌子上爬起来，照着林帆后脑勺就是一个逼兜。
　　“卧槽！干嘛！”
　　“上厕所！傻逼。”
　　四人刚走到厕所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不堪入耳的辱骂声，像钝刀子割肉似的割着耳膜。
　　傅宇先他们一步进去，最先入目的就是几个五大三粗的男生围着一个瘦弱的男生一人一句“你妈是不是死了”的咒骂着。
　　带头的是七班的程凡，傅宇跟他打过篮球，逼哥组合里其中的一个，两人对视一眼，程凡示意他最好别多管闲事。
　　乐然绕过他们，自顾自地上完厕所，洗完手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时，他突然扭头跟傅宇对视了一眼。
　　在霸凌团队其中一人抬手准备扇那个瘦弱男生耳光时他猛得一下回了头，一拳砸在了那个人鼻梁上，一点儿力没收着。
　　这一拳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程浩和林帆虎躯一震，紧跟着转过了身。
　　被打那个人脸被打偏了过去，他摸了摸鼻子，摸到了一手血，卧槽了一声。
　　鼻血哥旁边的人先反应过来，叫骂着：“操你妈的，你妈是不是死了？跟你有个屁的关系，你管你妈闲事呢！”
　　说着抬起脚就要踹乐然，傅宇先他一步，一脚把他蹬到了厕所门上，碰撞发出哐当一声。
　　“你妈活着怎么没教你做人要讲礼貌呢，出门素质让狗吃了？”傅宇眉眼间戾气彻底藏不住，指着倒在门边的素质哥说。
　　厕所外围了一群人看热闹的人，那个瘦弱的男生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场闹剧在一声怒吼下才算是草草收场。
　　不知是谁去通风报信了，裴擒虎走进来，指着他们一顿输出。
　　“都给我住手！把学校厕所当拳击馆呢！是不是最后还要给赢得人颁个奖啊！都滚去我办公室，我看你们一个一个的都他妈要上天！”
　　和鼻血哥扭打在一起的林帆这才松开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冲着他“呸”了一声。
　　裴擒虎说完还冲着围观的学生们也喊了两句：“愿意看的要不要一块来！人家把厕所当拳击馆你们给当观众呢！啊？！”
　　他们只热衷于看热闹，不想引火上身，因为他们的日子实在无聊，一点小事都足够让他们讨论很久，而且肯定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邪乎。
　　年级主任办公室内，所有参与了的人都站成一排，还有各班的班主任，裴主任问是怎么回事愣是没人回答，都维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战略。
　　裴擒虎气急，恨不得跳起来一人给一下，他把审问目标移向了厕所里那个窝在角落里的瘦弱男生。
　　他中气十足地开口：“王明！你说是怎么回事！”
　　王明还在发抖，带着哭腔回答：“是，是程凡他们几个人把我叫到厕所里对我说了很多不好的话，还…还要打我。”
　　裴擒虎听到这，怒火中烧，手中的戒尺被狠狠砸在办公桌上。
　　他指着程凡那一溜人吼：“是真的吗？！”
　　鼻血哥指着王明喊：“你他妈放什么屁…”
　　话还没说完，全程保持沉默的程凡点了点头。
　　他平静地回答：“是真的。”
　　鼻血哥闻言，指着王明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裴擒虎怒拍了好下桌子：“校园霸凌你还挺理直气壮？现在把你家长叫来，我问问他们是怎么教的你！”
　　傅宇他们几个也挺惊讶，承认的这么坦荡，好像问他的问题是不是他做了什么好人好事儿一样。
　　程凡嘴角也挂了彩，一副无所谓爱谁谁的样子，他说：“我没家长，要处分要开除随便吧。”
　　这下七班的班主任林倩急了，赶紧打断他说：“瞎说什么！裴主任你别听他瞎说，肯定是事出有因的。”
　　“没原因。“程凡十分不给面子地反驳了一句。
　　跟在他身后的那一帮人表情都十分精彩。
　　林倩脸色跟吃了一百斤苦瓜一样，绿的发黑，她咬牙切齿地说：“给人家道歉！”
　　程凡没怎么犹豫，对着王明说：“对不起。”
　　竟然没听出什么歉意？
　　裴擒虎平复了一下情绪。问王明原不原谅他们几个，王明隔了半晌才微不可寻地点了点头。
　　裴擒虎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向傅宇他们几个，每个人脸上基本都挂了彩，林帆最严重，鼻血哥打不过就开始薅他头发，用指甲挠他英俊潇洒的脸，他恨得牙痒痒。
　　“见义勇为是好事，但是暴力能解决问题吗？老师是摆设吗？我是摆设吗？写八百字检讨，明天早操全校朗读。”
　　老王心急如焚，一直附和着说：“是是是，擒…裴主任说得对。”
　　裴擒虎用无语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说：“班主任都领回去，七班那几个全都记过，联系家长，好好讲讲他们的光荣事迹，一千字检讨明天跟他们几个一样全校朗读。”
　　老王连连点头生怕他们几个被处分，赶紧招呼着往外走，林倩还在软磨硬泡，说什么都高二了处分对他们有什么影响blblbl…
　　王明的班主任姗姗来迟，询问完大概是怎么回事之后把王明带到了学校的心理咨询室。
　　老王把他们几个领到了自己办公室，坐在椅子上语重心长地说：“裴主任刚才说的没错，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做事之前总得考虑后果，高二了，一个处分对你们的影响有多大你们清楚，见义勇为抵制校园暴力老师支持你们，但我更希望你们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而不是肾上腺素一飙升就冲动做事，你看看你们这脸上…”
　　接下来的话乐然都没太听，冲动吗？不，这种人反抗只会让他们情绪高涨然后一次又一次的侮辱、施暴，直到那个人死了他们都能一脸无辜的高喊自己无罪。
　　正义缺席的时刻，以暴制暴未必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正义。
　　他为什么会回头？因为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那个被人扒了裤子羞辱的自己，那个被人拳打脚踢嘲笑的自己，那个默默承受了所有恶意的自己。
　　但傅宇出现拉了他一把，把他从地狱重新拉回到了人世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疼的指关节，他不想做任何人的英雄，只是想拉一把过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