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你的嘴唇好软》我有只猫叫咪咪

31、青春 少年们在雨

　　傅宇站在助跑起点，他把头发理成了背头，后颈沁出的汗珠顺着脊柱滑到运动裤里。
　　哨声一响，他深吸一口气，如同蓄势的猎豹弹射而出。
　　摆臂的幅度越来越大，到了合适的位置他压低重心，腾空的瞬间，他舒展四肢，收腹收腿，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抛物线。
　　落地时膝盖重重陷进沙土里，他撑着沙地起身，黄教练拿着卷尺过来测量。
　　他惊叹：“好小子，6.5米，不进校队真是可惜了。”
　　傅宇笑笑回答：“教练，您这么有能力，以后肯定能遇到比我天赋更好的学生。”
　　黄教练闻言咧开嘴发出了爽朗地笑声，他拍了拍傅宇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欣赏。
　　乐然皱着眉，眼神一直盯着他的膝盖。
　　傅宇迎着光向他走过去。
　　乐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膝盖疼不疼？都破皮了。”
　　傅宇无奈又甜蜜：“不疼，就擦破点儿皮，你就这么心疼我啊？”
　　乐然小声地“嗯”了一声。
　　傅宇低笑一声：“我真是幸运，捡到你这么个宝贝。”
　　乐然脸颊瞬间腾起红晕，他伸手轻轻拉住傅宇的手腕，带着他往医务室走。
　　傅宇任由他拽着：“不用去医务室吧，真就擦破点皮。”
　　乐然脚步不停，严肃地回答：“用的。”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在狭小的医务室内弥漫，乐然垂眸单膝跪在折叠床边，他拒绝了校医的帮忙，仔细地清理着傅宇伤口处的泥沙。
　　傅宇坐在折叠床上，酒精棉球刚碰到伤口，他故意“嘶”地抽了口冷气。
　　乐然的动作瞬间僵住，睫毛不安地颤动：“很疼吗？我再轻点。“
　　傅宇装作可怜的样子，小声说：“好疼，然然。”
　　乐然知道他是装的，但还是配合地给他吹了吹伤口，柔声哄道：“吹吹，痛痛飞走，不痛喽不痛喽。”
　　傅宇被他逗得捧腹大笑，乐然熟练地给他缠上纱布，目光温柔。
　　“好啦，宝…”亲昵的称呼刚要脱口而出，余光瞥见门口来人的瞬间，那些温热的字眼便生生卡在喉间，生生咽到了肚子里。
　　校医放下东西，问道：“处理好啦？”
　　傅宇拉着乐然站起身，回答：“处理好了，本来就不是多大伤，就是怕耽误下午的比赛。”
　　温柔的秋风从窗户吹进来，在白大褂下摆掀起细微的褶皱。
　　她点了点头：“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你都要毕业了，一想到你高一那时候，天天带着一身伤被你们王老师拽着来医务室处理伤口，就忍不住感慨，人真的是会在一瞬间长大的，叛逆期过了就好了。”
　　傅宇回想起那时候的自己，很幼稚，很冲动，会因听到别人说出嘲讽程浩的话时大打出手，会因不满学校规定在晚自习上带头起哄，那时，整个走廊里都是他叛逆的笑声。
　　他反驳道：“姐，你说错了，我没有叛逆期，也没长大。”
　　他现在依然会为朋友两肋插刀，不合理的规定他依然不会坦然接受，如果长大的前提是变得圆滑事故，对恶意视而不见，那他宁愿永远当个问题学生。
　　乐然笑笑，不是幼稚未改，是有些宝贵的东西，本该一直年轻。
　　走出室内，放眼望去，一片金黄，乐然捡起一片落叶，握在手里把玩。
　　傅宇被冷风吹地一瑟缩，有点后悔把校服外套放在了班里，他强撑着开口：“走吧，去吃午饭，想吃上次吃那家披萨，你想吃吗？”
　　乐然注意到了，把自己的校服脱了下来，想给他披上。
　　傅宇往后退了几步，拒绝道：“我回教室拿下外套，你自己穿着。”，“这鬼天气，怎么比早上的时候还冷。”
　　乐然责怪道：“谁让你大冷天穿个半袖得瑟，活该…”
　　嘴上这么说，腿倒腾的却比谁都快，生怕冻着他的心肝宝贝。
　　傅宇嘴角噙着笑，任由乐然拉着他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到了班门口，刚好跟拉着林帆出来的程浩碰上，几人皆是一阵惊讶。
　　傅宇问：“你俩没回宿舍？”
　　程浩问：“你俩还没出校？”
　　乐然解释道：“傅宇膝盖擦了一下，刚从医务室出来，上来拿下外套，你俩不回宿舍，宿管不管吗？”
　　林帆回答：“新宿管是我家里一个亲戚，不管我，我说程浩是跟我一起出来的就没事儿。”
　　傅宇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你俩吃饭没？没吃一块儿出去吃。”
　　“又得翻墙，啊！笼中鸟，何时飞。”林帆戏精上身，一脸苦大仇深地说。
　　傅宇不忘泼冷水：“你俩翻墙，我俩走正门。”
　　程浩笑了笑，补充道：“保安不知道我又改住宿了，他不查我走读证，其实…我也能走正门。”
　　林帆气急败坏：“一群小人，欺负我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男生，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乐然面无表情地从他旁边绕过，拎出傅宇的外套，说了句：“不会。”
　　林帆一脸震惊：“然然，哥哥对你的好你都忘了吗？！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已经被傅宇带坏了，哥哥的心好痛。”
　　他捂着胸口，夸张地演绎。
　　程浩嫌丢人捂住了他的嘴：“好了，别显眼了，走吧，我陪你翻墙。”
　　林帆感动地说：“还是你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然然…唉。”
　　傅宇听着他们的对话，一阵想笑：“行了，装什么，翻墙，都翻墙，翻墙出去有仪式感。”
　　四人站在教学楼大门前，灰黑色的云压到了教学楼顶。……
　　程浩：“卧槽，不是吧，马上冬天了还下雨？”
　　雨丝缠绵交织，落下时在地面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乐然伸出手，任由雨水浇湿他的掌心，这是他和傅宇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同看一场雨。
　　傅宇问：“冲出去？”
　　乐然闻言脱下外套，举起来撑在他们的头顶。
　　程浩学着他们的样子，一起冲了出去。
　　刚踏入雨幕，他突然把校服外套猛地一甩，溅起的水花全泼在林帆的后颈。
　　冰凉的水珠顺着衣领灌进去，湿漉漉的刘海黏在额头上，林帆瞬间发出怒吼：“卧槽！程浩你贱死了！”
　　他说着猛地跺了一下脚，溅起一片水花，走在他们前方的乐然和傅宇也遭了殃。
　　傅宇后背瞬间湿了一片，他转头骂道：“卧槽，你俩有病啊。”
　　林帆已经忘情了发狠了没命了，满学校追着程浩，往他身上泼水，乐然看得心痒痒，他向傅宇投去眼神。
　　傅宇故意逗他：“瞪俩大眼睛看我干嘛？跟小狗似的。”
　　乐然蹙眉，跺了下脚，激了自己和傅宇一身水，傅宇把校服拿下来，跺了回去。
　　程浩跟被狗撵了一样，大步向前跑着，头都不敢回，跑到墙边一下翻了出去，林帆因太激动，跳下去时摔了个狗吃屎。
　　程浩这下心疼了：“诶呦我的宝贝儿，摔倒哪里没？”
　　林帆边哭边骂：“你个狗日的，得到就不知道珍惜了！呜呜呜，好疼，我的一世英名，你滚！”
　　程浩又想笑又心疼：“哪里疼？我看看。”
　　林帆破防道：“不要你管，你就知道欺负我！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我！”
　　程浩反驳道：“我哪里欺负你了？不是你非要追我然后自己摔下来的吗？”
　　林帆哭的更大声了，程浩无奈地哄着。
　　傅宇跟乐然翻过来时，看到得就是林帆坐在地上哭爹喊娘的画面。
　　“怎么还玩儿破防了？哭什么呢？”
　　林帆站起身，抹了把眼泪，控诉着程浩：“他欺负我，我跳下来的时候他故意绊我，害我摔了个狗吃屎。”
　　程浩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不是，我…”
　　林帆打断他：“你什么你，不许反驳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程浩闻言，没忍住笑了一声：“行行行，我错了，别哭了，跟水鬼似的。”
　　他衣服湿透往下滴着水，身上裹着新鲜的泥土，整个人都尽显狼狈。
　　几人对视一眼，接下来就是一阵哄笑。
　　傅宇平复情绪，问道：“你说去饭店吃饭，人能让咱们几个进去吗？”
　　程浩看了眼水鬼林帆，回答道：“我觉得，够呛。”
　　林帆又要急：“不是，你看我干嘛？！”
　　乐然赶紧控制局面：“好了好了，先去我家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家离得近。”
　　傅宇挑眉，他都还没去过乐然家里，每次都只到单元门口。
　　他想到乐然家里的情况，蹙起眉，凑到乐然耳边小声问道：“家里人？”
　　乐然笑了笑，回答他：“没事的，都不在家。”
　　蒋清清昨晚对他说得话他还没告诉傅宇，他在傅宇面前总是会刻意回避自己破碎的家庭问题，傅宇也明白，从来不会多问。
　　提到这方面，他总是会感到自卑，傅宇家庭那么美满幸福，他却家不像家，父亲不像父亲，孩子不像孩子。
　　雷声惊天动地，黑云翻涌，闪电划破天际，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竟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少年们在雨中肆意奔跑，他们踩过的每一步路，都是他们热血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