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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停电 喘不过气来 ...

  •   《砚边辞·夏夜停电》

      蝉鸣把傍晚的空气搅得发黏,辞昭攥着期末成绩单站在单元楼门口,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79分的数学卷子被汗水浸出褶皱,红色分数像道烧红的疤,他盯着门禁系统上跳动的时间,犹豫着该不该按1502的门铃。

      “杵在这儿干嘛?”砚渝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刚下班的疲惫,却裹着冰汽水的凉意。辞昭回头时,看见他手里拎着个便利店袋子,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锁骨处沾着片没拍掉的梧桐絮。

      “考砸了?”砚渝一眼瞥见他捏皱的卷子,伸手想接,却被辞昭猛地背到身后。少年的耳尖红得厉害,像被夕阳烧过的云,“我妈说……”

      “阿姨下午打电话了。”砚渝打断他,指尖在他发烫的耳垂上捏了捏,“说你进步很大,特意让我买你爱吃的草莓大福。”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透明包装里的奶油透着粉白,“还买了冰啤酒,庆祝你摆脱及格线。”

      辞昭的肩膀垮下来,被砚渝牵着往电梯走时,听见对方在数他书包上的挂件:“煤老板的钥匙扣歪了,上次给你挂的银杏叶标本……哦,掉了。”

      电梯里的冷风吹不散暑气,砚渝按亮15楼的按钮,金属面板映出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指节分明带着薄茧,辞昭的手腕细瘦,还留着昨天被蚊子咬的红印。辞昭忽然想起上周帮砚渝整理文件,看见他合同上的签名,笔锋凌厉,和给错题本写解题思路时的温柔截然不同。

      开门的瞬间,煤球像道黑影窜出来,绕着砚渝的裤腿打了三个转,尾巴尖扫过他沾着灰尘的皮鞋。“煤老板今天没拆家?”辞昭弯腰想抱,却被猫爪拍开手背,小家伙径直跳上砚渝的肩膀,用脑袋蹭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讨好声。

      “它现在是你的情敌了。”辞昭把书包摔在沙发上,气鼓鼓地瞪着那团黑毛球。砚渝笑着把猫摘下来塞进猫爬架,转身时带起的风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大概是去医院给煤球拿驱虫药了,上周兽医说它有点耳螨。

      “先吃大福。”砚渝把草莓大福摆进盘子,冰袋在茶几上化成小水洼,“凉的,解解暑。”辞昭咬下去时,奶油沾在嘴角,甜得有点发腻,却没躲开砚渝伸过来的手。指腹擦过唇角的瞬间,带着点冰袋的凉意,让他忍不住颤了颤。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砚渝在厨房煮凉面,抽油烟机的嗡鸣里,混着辞昭翻数学卷子的沙沙声。煤球蹲在冰箱顶上,盯着冷冻层里的金枪鱼罐头,尾巴尖随着抽油烟机的节奏晃悠,像个监工。

      “面好了。”砚渝端来两碗面,芝麻酱的香气漫开来时,辞昭突然听见“滋啦”一声,客厅的灯猛地灭了。整栋楼的窗户都暗下去,只有远处的路灯透过防盗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

      “停电了?”辞昭摸索着站起来,膝盖撞到茶几角,疼得嘶嘶吸气。下一秒就被人拉住手腕,跌进一个带着芝麻酱味的怀抱里。

      “别动。”砚渝的声音贴着他的发顶,“我去找蜡烛。”他松开手时,辞昭还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在骤降的室温里烫得惊人。

      打火机“咔嗒”响了三声才燃起火苗,昏黄的光晕里,砚渝的侧脸轮廓变得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把蜡烛放在玻璃烟灰缸里,火苗被穿堂风一吹,突然歪倒下去,在茶几上烫出个浅褐色的印。

      “小心点。”辞昭伸手扶住烟灰缸,指尖碰到砚渝的手背,两人同时顿了顿,像触电般缩回手。煤球不知什么时候跳上茶几,对着跳动的火苗龇牙,被砚渝一把捞进怀里。

      “猫不能看火。”他把煤球塞进辞昭怀里,毛茸茸的一团压在少年腿上,带着体温,“去沙发上待着。”

      辞昭抱着猫往后缩,看着砚渝蹲在柜子前翻找手电筒。烛光在他背上流动,把黑色衬衫的褶皱染成深浅不一的橘黄,像幅没干透的油画。这场景忽然让他想起去年台风天,也是这样停电的夜晚,砚渝把他裹在毯子里,讲设计院里的趣事,直到两人靠着睡过去,天亮时发现煤球蜷在他们中间,肚子鼓得像个球。

      “找到了。”砚渝举起手电筒晃了晃,光柱扫过天花板,惊得煤球往辞昭怀里钻得更深,“但好像没电了。”

      他走过来坐在沙发另一头,烛光在两人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辞昭能听见他的呼吸,比平时沉些,大概是累坏了。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积水的声音,闷闷的,像敲在棉花上的鼓点。

      “数学卷子……”辞昭小声开口,指尖抠着沙发套上的线头,“最后一道大题,我还是没做出来。”

      “我看看。”砚渝的手伸过来,在黑暗里摸索着碰到他的膝盖,“明天我给你讲,现在……”他顿了顿,烛光映得他瞳孔发亮,“先不想这个。”

      辞昭的心跳突然快起来,怀里的煤球打了个哈欠,尾巴尖扫过他的手腕。他看见砚渝倾身靠近,烛光在他睫毛上跳跃,呼吸里带着冰啤酒的清爽,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是上周陪客户应酬时沾的,回来被辞昭逼着刷了三遍牙。

      “砚渝……”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唇。

      起初只是很轻的触碰,像羽毛落在烛火上,带着点试探的温热。辞昭僵在原地,怀里的煤球不满地扭动了一下,却被他下意识搂得更紧。砚渝的唇瓣很软,带着点大福的甜味,在他唇上厮磨时,像在融化一块舍不得吃的糖。

      蝉鸣突然又响起来,聒噪得让人心慌。辞昭闭上眼睛,感觉砚渝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后颈,迫使他微微仰头,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探进来时,他听见自己的喘息混着对方的,在狭小的客厅里盘旋,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烛火。

      煤球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怀抱,跳下沙发时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晃。辞昭的手抓住砚渝胸前的衬衫,指节攥得发白,能感觉到对方越来越急促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布料,烫得像要烧起来。

      这个吻和以前不一样。没有在客厅时的仓促,没有在卧室里的克制,带着停电夜特有的纵容,带着蝉鸣与烛火的烘托,慢慢漫开,像浸在温水里的糖块,连融化都带着缠绵的意味。砚渝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会因为设计图出错而皱眉的人,仿佛对待的是块易碎的玻璃,小心翼翼,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辞昭渐渐放松下来,抬手勾住他的后颈,指尖陷进柔软的发间。砚渝的头发刚洗过,带着薄荷洗发水的味道,和他身上的烟草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他想起白天在学校,同桌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想靠近他”,当时还嗤之以鼻,此刻却觉得心脏被填得满满的,像刚吃撑了的煤球,连呼吸都带着点满足的钝重。

      烛火突然“噼啪”爆了个灯花,辞昭惊得一颤,被砚渝趁机更深地吻住。舌尖相抵时,尝到淡淡的啤酒味,混着草莓大福的甜,在口腔里漫开时,让他想起去年夏天,砚渝第一次带他去喝啤酒,也是这样的味道,微苦,却带着让人上瘾的甜。

      不知过了多久,砚渝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他的,两人鼻尖相蹭,都在大口喘气。烛光里,辞昭看见他嘴唇发红,连带着耳尖都染上薄红,像被烛火烤过的樱桃。

      “喘不过气了……”他的声音发哑,带着点没褪尽的青涩,手还紧紧抓着对方的衬衫,舍不得松开。

      砚渝低笑,笑声震得胸腔发颤,传到辞昭掌心时,像被电流击中般酥麻。“脸红什么?”他的拇指擦过辞昭的嘴唇,那里比烛光下的樱桃还要红,“又不是第一次了。”

      “不一样……”辞昭小声反驳,却被自己的声音烫到,赶紧把脸埋进对方颈窝。砚渝的颈侧有颗小小的痣,上次帮他贴创可贴时发现的,此刻隔着布料蹭着他的脸颊,像颗会发烫的星星。

      “哪里不一样?”砚渝的手穿过他的发间,指尖轻轻按着他的头皮,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炸毛的煤球,“是因为停电?还是因为……”他故意停顿,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僵,低笑着吻了吻他的发顶,“因为你也想这样?”

      辞昭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他的锁骨,闻到淡淡的汗味,混着刚才的啤酒香,让他想起运动完的夏天,阳光和青草的味道,干净又热烈。

      煤球不知什么时候跳回了沙发,蜷在两人脚边,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像台小发电机。烛火渐渐矮下去,在茶几上投下越来越短的影子,把两人交握的手,拉得很长很长。

      “蜡烛快灭了。”辞昭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会烫到手。”

      砚渝没动,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些:“让它烧完。”他低头吻了吻辞昭的耳垂,声音低哑,“这样就不用看你的脸了。”

      “我脸怎么了?”辞昭猛地抬头,撞在他下巴上,疼得两人同时嘶了一声。黑暗里传来煤球被惊醒的不满叫声,很快又被更轻的、带着笑意的亲吻声取代。

      这次的吻很轻,像羽毛扫过湖面,却带着涟漪般扩散的痒。辞昭能感觉到砚渝的耐心,像对待复杂的建筑模型,一点点调整角度,直到找到最舒服的方式,温柔地厮磨,缓慢地加深,让整个客厅都浸在某种黏稠的、带着甜味的氛围里。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远处的路灯不知何时灭了,只有烛光还在坚持着跳动。辞昭的手从砚渝的衬衫滑到后背,摸到他脊椎凸起的弧度,像摸到了某种隐秘的支撑,让他忍不住往对方怀里靠得更紧,仿佛要嵌进对方的骨血里。

      当最后一点烛火熄灭时,砚渝才抵着他的额头停下来,呼吸灼热:“乖,去睡觉。”

      辞昭“嗯”了一声,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却乖乖被他牵着往卧室走。黑暗里,两人的脚步声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煤球跟在他们身后,尾巴尖扫过地板,留下细碎的影子。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银线,把两人交握的手,和手心里漏出的、带着草莓甜味的月光,都镀成了温柔的白。

      “砚渝。”辞昭躺在砚渝身侧,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明天……给我讲最后一道大题吧。”

      “好。”砚渝的手穿过他的发间,动作轻柔,“还要给你做草莓大福,放双倍奶油。”

      “不要。”辞昭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胸口,“会胖。”

      砚渝低笑,翻身把他圈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胖点好,抱起来舒服。”

      月光里,辞昭能感觉到砚渝的吻落在发顶,带着月光的清辉,带着刚熄灭的烛火余温,带着煤球在床尾重新响起的呼噜声。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没褪尽的笑意,像偷吃到了藏在冰箱最底层的草莓大福,甜得让人心头发颤。

      黑暗中,砚渝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闹觉的小孩。辞昭的呼吸渐渐均匀,却在彻底睡着前,感觉到对方又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带着某种笃定的温柔,像在说“晚安”,又像在说“明天见”,更像在说“慢慢来,我等你”。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变得温柔,和着两人交缠的呼吸,在停电的夏夜里,谱写出一首没有旋律,却足够绵长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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