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站》戈尔玉

3、第二站：沙漠迷宫与星象罗盘 通关的白光

　　通关的白光散去，脚下变成滚烫的黄沙。太阳像个火球悬在头顶，远处的沙丘在热浪里扭曲成怪诞的形状。

　　叶忱没想到才说会话的功夫就已经进入了第二关，刚想吐槽这个游戏没有半点人性，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留给通关者，却见自己队友已经很快进入了新关卡的状态。

　　好在上一关带有海水味的脏衣服被游戏系统换成了新的，有浅浅的香味，不用继续狼狈闯下一关，叶忱看着贺执周，系统给换的还是一套风衣。

　　等等，这炎热的大沙漠，系统给他风衣是想闷死他吗？

　　“跟着我走直线。”贺执周好像不知道热，从背包里翻出块罗盘，指针却在疯狂打转，“这里的磁场会骗人。”

　　“那怎么办？”叶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游戏配备的水壶已经自打进来就被喝空了一半。

　　他抬头看天：“看星星。”

　　中午的太阳刺眼，他却能准确指出猎户座的位置，“沿着猎户座腰带的方向走，三小时后能到绿洲。”

　　走了不到两小时，叶忱就开始头晕眼花。脚下的黄沙像要把人吸进去，每抬一步都耗尽力气。

　　怪不得游戏通关率3％，这谁能通过。

　　贺执周在前面走，步伐稳得奇怪，偶尔回头看叶忱一眼，确认她没掉队。

　　“休息会儿吧。”他突然停住，从背包里拿出块帆布铺在地上，“我去附近找找水源。”

　　他走后，叶忱靠在岩石上打盹，迷迷糊糊中听见脚步声。睁眼看见三个蒙面人举着长矛走来，是沙漠里的NPC劫匪。

　　她吓得顿时精神不少，忙缩到岩石后，突然听见弓弦响，一支箭擦着我的耳朵飞过，钉在为首那劫匪的肩膀上。

　　贺执周不知何时回来的，手里拿着把捡来的弓箭，弓弦还在震动。他拉着叶忱往岩石后跑，箭支在他们身后嗖嗖飞过。

　　“这边！”他拽着她钻进个狭窄的石缝，劫匪的脚步声在外面徘徊了很久才消失。

　　石缝里漆黑一片，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叶忱的手不小心碰到他的腿，他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似的。

　　“你怎么了？”

　　“没事。”他的声音有点哑，“过会儿再出去。”

　　等外面没动静了，他才率先爬出去。叶忱跟着他钻出石缝，看见他扶着岩壁喘气，脸色白得吓人。

　　“你受伤了？”

　　“没有。”他避开女人的目光，“前面就是绿洲了。”

　　绿洲比想象中更美，清澈的湖水倒映着棕榈树，还有群彩色的鸟在水面起落。

　　贺执周坐在湖边喝水，喉结滚动的样子看得叶忱有点出神。他突然抬头，她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鸟。

　　过会又把脑袋探了回来，“唉，贺执周，你游戏外是做什么的呀？怎么闯关这么厉害。”

　　他沉默片刻，就在叶忱以为他不想向自己透露真实身份的时候，贺执周出声了，“一个普通人，闯关次数多了而已。”

　　“晚上可能有沙尘暴。”他抹了把嘴，“我们待会得找个山洞。”

　　普通人？光是他的脸和气质就超越了大部分普通人了好吧。看在他转移话题这么快，叶忱姑且认为，还是自己的队友不想透露过多吧。

　　休息片刻，二人再次踏上寻找山洞的旅途，好在天黑前就找到了一个山洞。

　　山洞里很干燥，贺执周熟练生起篝火，火光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他从背包里翻出本旧书，借着光看，书页边缘都卷了毛边。

　　“这是什么？”女人凑过去看，封面上写着《星象图谱》。

　　“以前捡的。”他合上书，“游戏里虽然不会有强烈的饥饿感，可以免去寻找食物的麻烦，睡觉还是必要的，你先去睡吧，轮流守夜。”

　　在沙漠走了一天的叶忱身体早就疲惫得不行，这下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后半夜换叶忱守夜时，看见一路拖着她这个累赘闯关的队友蜷缩在篝火边，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

　　叶忱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脚踝，触到块硬硬的东西，像是金属。

　　但是她没在意，披好外套后便径直坐到洞口，夜风吹起衣摆的边角，她仰着头，目光落在远处缀满星辰的天幕上，一动不动。

　　第二天太阳刚爬过沙丘顶，叶忱就发现贺执周在摆弄那上一关剩下的那半块干硬的面包——他把面包掰成碎屑，撒在绿洲边缘的沙地上。

　　“你在喂什么？”女人凑过去，看见几只银灰色的小蜥蜴从沙洞里钻出来，飞快地啄食碎屑。

　　“沙漠蜥，认路。”他蹲在地上，指尖轻轻碰了碰蜥蜴的背，小家伙竟没躲开，“老海盗说过，跟着它们走，能避开流沙。”

　　果然，蜥蜴吃完碎屑，齐刷刷地往西北方向爬。他们跟了约莫一小时，前方突然出现片奇怪的石林，每块石头都刻着不同的动物图案。

　　“是谜题。”贺执周指着最左边的骆驼石像，“商队NPC提过，‘沙漠的信使’守着通路。”他捡起块碎石，在骆驼石像前的沙地上画了个月亮——昨天在海盗船见过的月亮图案。

　　石像突然“咔啦”一声转动，露出后面的窄路。走进去才发现是条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挂满了风干的藤蔓，有些藤蔓上还缠着生锈的金属片。

　　“小心脚下。”贺执周拽住叶忱，叶忱低头一看，脚边竟是道隐蔽的裂缝，深不见底。

　　他从背包里翻出绳索，一端系在岩壁的铁环上，另一端递给她，“抓牢，跟着我踩藤蔓走。”

　　峡谷尽头有座石屋，门是用兽骨拼的，上面刻着数字：3、5、7。

　　叶忱正纳闷，贺执周已经数起石屋里的陶罐——不多不少，正好七个，其中三个陶罐里装着沙，五个装着干枯的草药。

　　“3沙5草7罐。”他转动兽骨门上的机关，3-5-7，门应声而开。里面没有通关道具，只有个青铜鼎，鼎里插着三支火把。

　　“点火试试。”叶忱刚划着火柴，鼎突然震动起来，地面裂开道缝，升起块石碑，上面写着：“火照归途，三刻即止”。

　　三支火把的火焰突然变亮，分别指向三个方向。沈砚盯着其中朝南的火焰：“这个方向的影子最短，是正路。”

　　他们跟着火焰的指引往南走，走了不到三刻钟，火把突然同时熄灭。

　　眼前出现片洼地，洼地里散落着许多贝壳——显然这里以前是海洋。

　　“是旧海岸线。”贺执周弯腰捡起块贝壳，贝壳内侧竟刻着个小小的船锚图案，和海盗船的船锚一模一样。

　　他把贝壳往地上一扣，洼地中央的沙子突然下陷，露出个铁箱。

　　铁箱里放着个罗盘，指针指向天空。他们抬头，看见天上的流云正慢慢聚成个漩涡，漩涡中心闪着白光——是通关的入口。

　　“看来不用爬悬崖了。”贺执周把罗盘塞给叶忱，自己先迈步走向漩涡，“抓紧，别被风吹散了。”

　　叶忱追上他时，他突然伸手揽住叶忱的肩，把她往漩涡中心带。

　　风声里，她听见他低声说：“这次的蜥蜴比上次的沙蝎乖多了。”

　　“上次？”

　　白光漫上来时，他没回答，只是把那半块面包的最后一点碎屑，丢进了漩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