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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理应比天高” 少年何以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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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进那道尽头泛着蓝色光芒的门里,周围黑暗的像一层笼罩的墨水,他们一步步的迈进,黑暗的环境下,天上落下的蓝色的雨丝,带着冰凉的触感落在脸上。
这雨和他们见过的任何雨都不一样,它不打湿衣物,却像细碎的星光,落在皮肤后就缓缓渗进肌理,带来一阵奇异的、像时间被拨慢了的眩晕感。
走在前面的人停下脚步,指尖悬在半空,看着雨丝穿过自己的指缝,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
“这是……”
【请各位玩家尽快前往“时间雨”副本】
这片雨还没有下完,蓝色的雨丝漫步在天空中,似乎能感受到些许小小遗憾……
唯美的画面跳转,全新的副本带着一块块小数码方块排列开来,图层更新,新的世界开启完毕!
【请各位玩家入城,欢迎来到边青市,边青人民欢迎你!】
“我们走吧!”
这里的城市与上南市不一样,上南是南方靠海,而这是藏族与部分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这里相对来说更干燥更为寒冷,蒋忱玦披着大衣,一米九的身高完全撑起,妥妥的一个衣架子,黎弛景则穿着一件黑色立领夹克,但看上去像蒋忱玦的。
“这怎么这么冷!”褚江奕裹紧了羽绒服。
才六七月份,天气冷得异常,虽说这是高海拔地区,但……
“是巨轮的影响吧,不知道边青市的巨轮会不会和上南的一样”温纭开口。
“应该是不一样的,不然它一下子降下四个”赵百煜说。
“也是!”
他们走进城中,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安详热闹的场景,但是奇怪的是这城很小,人也少,似乎只有几百人。
沿街的木屋屋檐挂着褪色的藏式经幡,风卷着细碎雪沫擦过幡布,没有末世随处可见的破败颓垣,路边木架上晾晒着干肉与草药,零星行人裹着厚重藏袍,低头缓步走过,无人露出惶惶戒备的神色。
黎弛景抬手拢了拢身上那件偏大的黑色立领暗扣夹克,立领内侧的金属暗扣抵着下颌,布料还残留着蒋忱玦身上清冽香味,似乎是他身上独有的体香。
他侧头望向身侧身形挺拔的男人,蒋忱玦宽大的大衣垂到小腿,宽肩窄腰的身形将厚重面料撑得利落妥帖,确实是天生的衣架子。
这里的巨轮没有陷入地底只露出表面一层,而是高悬于空中,浓厚的云遮盖着,隐隐约约的轮廓,那金属转盘在缓慢转动,周身带着冷青的光晕,沉重地碾过云层,每一次转动都扯动整片天空的光线,无形的重力感自上而下笼罩街巷,和上南市那种暗沉锈红的巨轮截然不同,没有轰鸣震颤的噪音,运转时安静得近乎诡异。
“觉得这个巨轮它早就已经死了”
“这里的人民似乎没有恐惧它”
他们在街道上逛着,找了家饭店坐了下来,“电视剧里这种地方是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江知知说道。
不可否认的是,下一秒就听到有人在说“你们知道吗?这里的巨轮啊,它是相继上南和马里亚纳海沟巨轮第三个落下来的,新闻里经常播报上南市的台风和灾难,但是我们这却出奇的安静平和,更奇怪的是别的巨轮要么在海里,要么就深埋地底,而这不一样,高悬于空中啊,不过据专家所说这个巨轮每年都会下降0.3厘米,这已经过了十几年了,3厘米都有了”
“这么邪乎!”池泯阳低声悄悄的说。
“嗯,是有点!”赵百煜跟着说道。
话音刚落,隔壁桌的藏袍老人端起瓷碗抿了口酥油茶,慢悠悠接过话头,粗糙的指尖敲了敲木桌,目光望向窗外悬在天际的巨轮。
“外人都觉得诡异,可我们守着它生活十几年,早就习惯了。它每年往下沉零点三厘米,看着缓慢,可架不住岁月磨耗,再过百余年,这整座城都会被它压垮。”
江知知指尖轻轻摩挲桌面,不动声色地追问:“老人家,别处巨轮皆会催生灾祸,为何唯独边青小城常年安稳,从无极端天灾?”
老人家浑浊的眼底掠过一层淡雾,抬手指向远处覆满白雪的连绵山脉:“那山脚下有片雨叫时间雨,雨水有独特的功能能抚平巨轮的气息,但是人不能靠近那片区域……”
“这里的人把那片雨视为神,是掌管时间的雨神,拥有着悲悯的心”他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似乎他就是一本镌刻着高原十余年苦难与安宁的旧书,藏着巨轮落下之后,小城全部的秘密。
他准备跨向门槛出去,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对他们说“凡肉体凡胎踏足雨雾范围,便会被错乱的时间裹挟,困在过往的片段里,再也走不出来。”
“看你们少年轻狂模样,别靠近”接着撇了一眼旁边他们放下的武器。
“ཁྱིམ་མང་ལ་བཀྲ་ཤིས་བདེ་ལེགས།”
老人垂眸,低声念了一段当地祈福的祝祷,语调虔诚柔和,是这片高原世代流传的平安祝愿。
老人推门离去,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屋里只余下几人沉默的呼吸声,窗外高空巨轮投下的灰影沉沉压在窗沿。
“这……”池泯阳最先打破寂静。
“别管”
“这个雨不简单,一定找时间去看看!”蒋忱块垂眸思索片刻,淡淡开口,“我们没有绕道的选择。”
黎弛景指尖摩挲立领夹克内侧冰凉的暗扣,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他低着头,睫毛轻颤,“趁着风雪小,傍晚出发就现在”
“好!”
他们去装备店买了点御雪防寒的东西,店主还好心叮嘱了几句,说遇到泛着微光的雨雾一定要回来,他们点点头,就出发了。
天边夕阳已经沉落大半,山间午后肆虐的大风果然缓缓收敛,漫天细碎风雪淡成薄薄一层白雾,恰好印证老人所言——傍晚是进山最稳妥的时段。
“为什么不用能力直接飞过去呢!”褚江奕走得吃力,哆哆嗦嗦的说。
黎弛景脚步未停,肩头落满细碎雪沫,闻言侧眸淡淡瞥了褚江奕一眼,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转瞬消散。
“山里的空域情况不明,还是谨慎一点,主要是太张扬,不好”蒋忱玦说。
蒋忱玦走在队伍最侧方,视线始终扫过两侧漆黑密林,下半张脸埋在冲锋衣立领里,衣袍猎猎作响,清冷声线补充:“方才进店时我观察过山外空域,高空漂浮着细碎银雾,那是时间雨提前外泄的征兆,越是高处,时空紊乱越剧烈。”
“累了就说,我们找地方休息”林敬荀贴心的说。
走了大半路程了,脚也像灌了铅一样,“我们休息会儿吧!”赵百煜知道褚江奕怕冷,看着他们都累了于是说。
蒋忱玦走在前面,手上的手电筒照着前方,回头对他们说:“前面有个洞穴,去那儿休息”
他们点点头,向前走去,脚下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朔风从山谷缝隙灌过来,蒋忱玦身上冲锋衣下摆衣袍猎猎翻飞,手电光束在昏沉暮色里劈开一道窄窄亮线,稳稳落在前方半掩在雪堆里的石洞入口。
忽然,眼前出现一个身影,他很高,身上的黑色衣服被光亮照得隐隐约约透着深蓝,他整个人似乎都是蓝色的,像深海里的冰,但是更像鬼魅的幻影,手中的剑横在胸前,眼睛在黑夜中燃着两点冰冷的幽蓝,死死锁着一行人去路。
“谁?”蒋忱玦这一声喊得狠厉,山上隐隐回荡着他的声音。
“你们是做什么的?来这里做什么!”那人低沉的嗓音,裹着山间湿冷的风雪扑面而来。
“不关你事吧,你不该拦路!”蒋忱玦说道。
“哼,时间雨不欢迎”他双手合十,转动着放在眼前,双手缓缓的移开,他的眼睛已然变了色,淡蓝色的幽光似画笔描绘着眉眼,眼睛里的蓝像水一样漾开层层细碎波纹,一股强大的力量荡开,“时间之河”紧接着他的身后出现了一条蓝色散发着神一般力量的长河。
“你是谁?”
“难道和山里的时间雨有关系?那你不应该活着”黎弛景些许惊讶对他说。
“管他是谁!干就完了”
话音刚落,两股力量在山间碰撞,大片树上的雪被猛然震落,蒋忱玦手上的怨火刀颤动着。
“有神的力量掺杂在里面”蒋忱玦在意念里听到了怨火刀的声音。
神……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清楚,不要上!
蒋忱玦指尖死死扣住怨火刀的刀柄,刀身震颤不休,滚烫的灼意顺着掌心蔓延上来,“我们先走”
“蒋哥,不去了吗?”江知知向前了一步说。
“……”
“走!”黎弛景拉了一下江知知。
“我能知道你是谁吗?”蒋忱玦退到一半,又回头问。
“陆奉焓”
三个字轻飘飘自蓝雾里落下来,像融雪坠在冰面,清晰撞进蒋忱玦耳中。
陆奉焓说完转头消失在了黑暗中,身后的时间之河也在慢慢失去了颜色消失在他的身后。
“他是守护者吗?”赵百煜轻声问。
“不清楚,目前只知道这个人有着神的能量,不简单”蒋忱玦微眯了下眼,指尖摩挲着刀柄,陆奉焓这个名字在他心底反复回响。
回到宾馆的几人,卸下了满身奔波的尘土,临时落脚的城区宾馆墙面布满细微的裂纹,窗外的天幕正飘落下细密的时间雨,雨点落在玻璃之上,并不会留下水渍,反而会将窗外街道的光影不断回溯、流转。
九人围坐在客厅的长桌旁,武器尽数摆放在桌面,房间之内安静得只剩下雨水敲打玻璃窗的轻响。
“他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那种地方,并且他说那里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很有蹊跷。”黎弛景缓缓的说道。
“他说时间雨不欢迎是什么意思……”赵百煜说。
蒋忱玦将大衣扯下来一点,微微皱眉说:“嗯!陆奉焓绝对与这个时间雨有某种关联,不然他就是普通守护者。”
大家都十分赞同,且都非常好奇陆奉焓的身份。
温纭指尖轻轻搭在逆时戟的戟身,银白色的时空纹路正缓慢沉浮,她抬眼开口:“我在时间之河的河床当中感知到了属于他的力量残痕,他对于时间的掌控程度,远超我手中这件武器。”
“看来我们先得去会会这个陆奉焓……”
“明天去市集这些人多的地方问问他们认不认识这个人!”黎弛景提议道。
另一处——
陆奉焓坐在一处很破旧的地方,破旧失修的废弃矮脚楼夹层落满经年积灰,墙皮大块大块剥落,露出底下暗沉发黑的砖石,窗外正飘着细密冰凉的时间雨,淡蓝色雨丝拍打朽烂木窗,淌下一道道荧光水痕。
陆奉焓孤身倚着断折木梁,指尖漫不经心地捻起一缕落在肩头的时间雨丝,那触碰到他指尖的蓝雾转瞬消融,半点都无法沾附在他身上。他垂着眼,眼底藏着旁人读不透的倦怠,低声自言自语。
“母亲,我想你了……”
“我想要以前和你的安稳日子”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少年的眉眼似是女娲泥塑的,骨相清润柔和,本该盛满人间温软,此刻却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孤寂,长长的眼睫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茫然与思念。
他是孤儿,小时意外接触时间雨变成唯一的守护者,他才十几岁,偏偏要承载整片时间长河的重量,天地浩大,竟无一处能容下他片刻安稳。
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
“也不知道那九个人是干嘛的?”
他喃喃自语道,无人听也无人应。
次日。
天空依旧下着雪,巨轮盘旋在高空,寂静且神秘,他们带着问人的目的顺便吃个早餐。
“这个馕好好吃,夹着牛肉,美味”池泯阳品尝着当地的美食,边吃边对吃的赞不绝口。
“大叔,请问一下你知道陆奉焓这个人吗?”蒋忱玦不忘正事,边吃边问。
“谁?陆什么?”
“陆奉焓”
“他啊,知道,就是我们这边一带的,是个孤儿,你们见过了?别看他长得高,他也才十六七岁吧!可怜,这孩子……”大叔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看向荒漠方向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唏嘘。
“哦!谢谢大叔”
“没事,对了,告诉你们,最近专家组的说巨轮有异像,小心!”
他们点点头,吃完最后一个馕,走出了早餐店。
“他是孤儿,住在这边,所以我们不用再上山,他会回来的,总能碰上”
“行!”
蒋忱玦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过头对他们说“盯着他人太多不好,我和黎弛景就好,你们就负责打听巨轮的消息和当地的传说”
他们点点头就各自分工去了。
蒋忱玦和黎弛景在街上走着,冷冽的风直灌进脖子里,黎弛景搓搓手打了个冷颤,蒋忱玦撇了他两眼,就让他躲自己身后去,黎弛景抽着鼻子没说什么,确实风都被挡着,小了一点。
他们走了大半个城区了,愣是看不到陆奉焓的一点身影,甚至都不知道他住在哪里,黎弛景心情一点一点的慢慢在消磨没。
他没忍住的摸了摸鼻子说道:“小镇翻了大半,连他落脚的住处都打听不到,难不成平日里根本不回镇上?”
蒋忱玦脚步顿了顿,侧身扫过空旷冷寂的街巷,街边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风沙卷着细碎沙粒撞在土墙面上簌簌作响。他掌心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长刀,怨火蛰伏在刀鞘里,一丝微弱暗红微光若隐若现。
“这样一间间找,不是办法”
黎弛景从蒋忱玦身后探出半张脸,寒风还是钻着缝隙刮过来,他缩了缩脖颈,眼底攒着一层沉郁的焦灼:“那怎么办?问了好几户,都说从没见过陆奉焓出入。”
“如果他是时间雨守护者,那么……”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还得去趟山上?”
黎弛景轻轻跺着脚,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摆脱寒冷。
蒋忱玦,拉了拉他,往宾馆方向走去,“先回去吧!冷!”
“嗯”
回到宾馆,他们也都回来了,大厅里暖炉烧得旺盛,柴火噼啪炸响,驱散满身侵骨寒气。
小队其余几人围坐在长木桌旁,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无功而返的疲惫,桌上摊开一张泛黄手绘小镇地图,密密麻麻画满搜寻标记,唯独后山区域空白一片。
赵百煜率先抬眼,净火微光在指尖绕了一圈:“我们搜遍东区三条老街,半点陆奉焓的气息都没摸到。”
“不对,他总不能一直待在山上吧!他吃啥?”玖枍杉说道。
“是,小九说的对,他补充物资需要下山”黎弛景说,手指点在地图山脚那条唯一通路,眉头拧成一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一旁沉默的蒋忱玦身上。
“山上有时间雨,他又是那里的人,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时间雨在替他掩护”蒋忱玦吸了吸鼻子,拿出旁边的纸巾擤鼻涕。
“虽说我们去勘测没有找到关于他的线索,但是后山这里有点奇怪”林敬荀边说边指着地图上的后山标记。
“哎!明天再走一趟”蒋忱玦打了个哈欠,双手交叉抱头慵懒的躺在沙发上。
破晓的灰光稀薄得近乎透明,整片山野笼在浓稠的灰雾里,空气中的水蒸气被冻得像细碎刀片一般割得人难受。
后山那边的地很难走,泥土混着被时间侵蚀风化的碎岩,一脚踩下去便能碾成粉末,风裹挟着还未成型的细碎雨丝迎面砸来。
时间消逝得越来越快,他们的步伐越来越重,泥土上的脚印遍布在很多地方,直到一串串脚印停在了一个破旧的屋子前,屋子里好像散发着什么奇怪的光芒,但是却不是真实散发出来的光,像是被扭曲的时序揉碎后,凭空浮在朽坏木梁之间的虚浮亮雾。
忽然屋子的大门打开了,一位头上裹着头巾略显圆润的女人走了出来,九个人就站在门口刚好正对大厅,可那女人愣是没有看到他们,掠过他们直奔小院晒的萝卜干。
“这位女士怎么没看到我们吗?”赵百煜开口问道。
“可能在忙?”林敬荀微微抬眼,目光沉沉落在那道穿梭而过的身影上。
他们往外走了走,这时屋子里的大叔也走了出来,他抬手指着说道:“你怎么老是做这些东西,阿焓都不爱吃萝卜干!”语气略微有点不好。
“哎呀!阿焓说他同学想尝尝我的手艺,带去给同学的”那位女士没有大叔对她语气不好的不满,而是露出笑容,嘴角上扬旁边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笑得朴实。
“你休息一下吧!你几分钟里来回跑了多少次,不累啊!什么萝卜那么精贵,我来”那位大叔捏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回屋子里。
这样温情的画面就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但是似乎那位大叔也看不见他们,他们就站在门口看着,九人像一群旁观旧梦的过客,院里烟火温情分毫落不到他们身上。
黎弛景微微皱眉,拇指与食指中指两根手指摩挲着。
“这是什么阵法吗?” 江知知轻指。
“像!”
这时那位女士转头向他们走来,眼睛里充满了亮光,笑容甜得人似乎要醉在她的酒窝里了,九人以为她又看到他们自己了,正要上前走去,可女士的身影从他们身边经过,向着他们身后的人走去,他们回头一看——陆奉焓!
陆奉焓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着他们,猛地眼神由温柔变成了凶狠,他将那位女士往身后带了带,他右手化作剑指对着他们一挥,一股惊人的力量裹挟着之前的神明的气息向着他们打来,瞬间他们九人就被这股力量打了出去,力量打在身上疼得感觉血管都火辣辣的!
紧接着陆奉焓的身形开始瓦解,如同巨型沙漏上方无垠撒哈拉大漠不断坠落的细沙,身躯化作无数细碎光点,一粒粒四散飘散,漫天皆是他溃散的残影。
“那不是真正的他!”
“应该是他放在这个阵法里保护他的母亲的防御机制,是他的母亲吧……”玖枍杉说。
“这个背后到底有啥?这个阵法……”
蒋忱玦二话不说就握起了怨火刀,蓄起力赤红烈焰顺着刀刃层层翻涌,灼人的高温将周遭浮动的时序光点烘得震颤。
火焰状的刀风轰的一声砸在面前的画面上,“哎……”黎弛景还没说下一句,整个画面由中心的位置裂出碎痕,逐步瓦解。
一块块如同碎玻璃般簌簌坠落,直至最后一片光屑落地消散,幻境彻底重组,眼前的画面拼成了另一个模样,时空夹层的真面目轰然铺展在九人眼前。
被揉碎了一样的房屋歪斜的瘫在荒凉的大地上,木梁断裂垂落,像烧过的枯骨,墙皮全都大面积脱落,房屋里的家具都变成了一堆骸骨,屋顶大半已经塌空,只剩几根炭化横梁勉强架着残破的瓦片,风穿过空荡荡的窗框,发出呜呜的风声。地面铺满黑灰与烧熔的碎片,踩上去沙沙作响,残留着经久不散的焦糊气息。
“这……怎么会这样?”
九人缓步向前,脚下黑灰被碾开,细碎的焦木碎屑随着脚步扬起,呛人的焦糊味混着时空乱流的冷意扑面而来。整栋残破屋舍孤零零矗立在扭曲褶皱的时空中央,便是陆奉焓拼尽全力守护的根源。
“陆奉焓,这就是你要守护的吗?”蒋忱玦垂下头,难得的认真。
忽然远处奇怪的波浪被掀起,是时间雨那边的波动,波动的能量波震得他们心脏刺痛,心口骤然炸开尖锐的钝痛,九人不约而同抬手按住胸腔,指尖发麻。
“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等他们缓过来,身旁又一股力量产生将他们瞬间带离了那个地方,还没看清来人,蒋忱玦却先晕了过去,“蒋哥!”
“他……”
待到几人眼前稳定的时候,已经在旅店里了,蒋忱玦仍睡着……
“你终于现身了,陆奉焓!”黎弛景双手抱着胸,眼皮微掀抬头看他。
“你们太弱了,不要掺和进来!”陆奉焓头都没抬。
“我好不容易隐藏的……你们!”
“什么?是刚刚那个幻镜,你想用那个幻镜一直蒙蔽自己,欺骗自己他们一直没死吗!”蒋忱玦有些愤然。
“你!……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滚!“陆奉焓气愤的对他们说。
黎弛景:什么傲娇鬼……
陆奉焓看了两眼蒋忱玦:“废物”
?
陆奉焓抬脚就要往门口走去,这时蒋忱玦迷迷糊糊的醒了,“你说啥呢?骂了人就想走”
“我救了你们!”
“哦,谢谢!”蒋忱玦坐起来,盘腿坐着,“然后呢,你是胆小鬼吧,家人都逝去都不敢面对,谈什么我们太弱”
黎弛景依靠在门边,嘴角微抽,似笑非笑。
陆奉焓的怒火瞬间被点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九个都是蠢货!”
其余七人:……
“小孩,挺牛,拥有神的力量气息。”
陆奉焓不可置信转过头来对他说:“你知道,看来不算完全的笨”
“关你屁事!”走出门口。
林敬荀追出去喊道:“就你一个没有多大胜算,我们也是执柄者,合作吗?”
陆奉焓没有回头。
“双木回来,不管他!”蒋忱玦冲着林敬荀招招手。
赵百煜看向蒋忱玦说:“话说蒋哥你咋晕了?是什么计谋吗?”
“……不是,我晕船”
刚刚坐着陆奉焓时间之河的船过来的……
“但是途中也是悄摸的用力量感受了一下,他的体内的力量和时间雨的磁场很像”蒋忱玦摊开手回忆,想起打听到的事,“不过十六七岁就有一米八几,不错!像我”
?到底哪儿像……?
“算了,人既然已经走了,那就做另外的打算,先调查一下刚刚的能量波震荡是怎么回事。”黎弛景半天才开口。
“行”
话音刚落,蒋忱玦看向陆奉焓走的方向嘴角轻扬,小孩……
九人在巷子里到处问与调查,消息倒是打听到了一点,可陆奉焓又再一次消失不见了,想要再次找到他就难了。
“蒋哥,有了,好像是巨轮的震荡,时间雨要压不住!”
“巨轮?不是一直沉寂吗?”温纭歪了歪头说。
“如果真是巨轮,那我估计是有什么厉害的人物要出来了,那城里的人遭了”褚江奕说。
黎弛景笑了笑,“估计是采购组的要出来买菜了”
这时,蒋忱玦突然站起身来,“看来陆奉焓这个人非合作不可”
“巨轮里真有人出来,那这整个城市将动荡不安啊!”
九人在城里一直寻找陆奉焓和打听巨轮的消息,辗转了好几个来回,可直到巨轮在悄悄的转动了一下,很轻微,若是旁人估计都看不大出来。
“巨轮是转动,是不是还像上南市那个一样,需要有人出来时,转动着找到出口!”赵百煜猜想着,他附身对他们说。
“可能”
巨轮在云端之上轻轻转动,低沉的声音直插云际,萦绕于山巅。
蒋忱玦他们几人来到城里闲逛时却发现城门紧闭,且各家各户都闭门不出,眼看巨轮的转动幅度越大,他们相视不言。
云层之上,巨轮又缓缓碾过一层积云,震耳的轰鸣顺着山风砸落下来,地面碎石轻轻震颤,几滴时间雨斜斜砸在众人肩头。
伴随雨的落下,几道模糊不清的身影从巨轮里直插而下,那些身影裹着灰黑色的雾气,步履轻盈踏在空中却带着碾压一切都压迫感,随着他们的缓缓降落,周围的房屋上的碎石也被这道气压吹散……
“来了?他们起码凡仙以上,我们恐怕打不过!”池泯阳担心的说道。
蒋忱玦双手抱着刀,脸上却满是从容,只是眉头没有舒展,眼睛紧盯着他们。
——“还不来”
话音刚落,身侧便传来一道清冷平淡的声线,是陆奉焓!
江知知惊呼:“蒋哥,你……们?”
黎弛景则侧头轻笑,林敬荀看到说:“景哥,你知道的!”
黎弛景看着眼前的两人,嗯,知道!
“我等你们许久了!”
“你们……?”其他七人百思不得其解,没等他们得到回应前面三人就先走了一步。
灰黑色的雾气顺着尘浪翻涌铺开,那几道自巨轮降下的人影静静立在街巷中央,周身流转的力量让周遭墙壁反复坍圮、复原,恐怖力量的寒意扑面而来。
“何人拦路?”
为首的执行者黑雾翻涌,身形朝前踏出一步,周遭碎石尽数悬浮半空,紊乱的气流刮得人脸颊发疼:“巨轮管辖地界,所有游离之人一律抓回巨轮,束手就擒。”
“你们又是什么人?”蒋忱玦说道。
“与你何干,这座城需要回收,别碍事”话音刚落,为首那个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起飞向众人。
陆奉焓身形微动,剑指轻轻一扬,一层澄澈的时间之河骤然横亘在众人身前。
轰隆一声闷响,执行者裹挟黑雾的一击狠狠撞在屏障上,整片街巷的尘土骤然炸开,层层叠叠错乱的时光虚影在墙面交替闪现。
“你别总一个人上前,傲娇鬼……”
“功劳全让你抢了!”
蒋忱玦话音未落,手腕翻转,数道火艳刃光破开漫天飞扬的尘土,直逼屏障另一侧的执行者。
陆奉焓瘪着嘴模仿蒋忱玦:“刚刚的‘还不来’谁说的!”
“你!行,你别死在我前头就行!”
就在他们说话间隙,右一侧执行者冲着陆奉焓而来,周身黑雾拧成一柄粗重的时序巨锤,裹挟着碾碎岁月的压迫感狠狠砸向时间长河屏障。
这速度极快,陆奉焓还没反应过来,身边蒋忱玦就提刃横斩,烈焰刃风劈在黑雾巨锤侧面,滚烫火光灼烧得雾霭滋滋消融。
“你……谢谢啊!”
“我比你大,礼貌点!”蒋忱玦嘴欠的很!
很快陆奉焓就边反击边翻了个白眼。
………
黑雾巨锤被烈焰劈开的瞬间,溃散的黑絮反倒化作数十道细碎尖刺,密密麻麻朝着二人穿刺而来。
陆奉焓指尖凝出一层淡蓝色的时间屏障,堪堪挡下迎面袭来的尖刺,动作分心的间隙,后背却漏出一处破绽。
其余八人听完他们拌完嘴,相继上前帮忙,黎弛景注意到陆奉焓背后的破绽,立即用手中的长枪替陆奉焓遮掩。
漫天细碎黑刺撞上黎弛景横挡而来的长枪,金属枪身震颤嗡鸣,流转的冷光直接将袭来的黑雾尽数弹开。
蒋忱玦的力量实现大突破,星尘阵又更上了一层,可以直接引宇宙的火星之力。
“星尘阵·焚天劫”
“烈焰燎坟”
“这名字好吧!送你上路”蒋忱玦对着对手放电……
一圈圈的阵环在蒋忱玦的脚下蔓延开来,他挽了个花刀就举向天穹,波涛汹涌的力量自苍穹之上倾泻而下,比月光更气势逼人,周身星尘骤然翻涌,无垠宇宙深处滚烫的火星力量顺着星尘阵的纹路倾泻而下,赤红灼热的星火铺满整片时空夹层。
本举向天穹的刀,刀尖牵引着无尽满溢的力量猛地指向眼前的执行者,炽热的星火瞬间朝着那人汹涌的奔去,这滚烫的力量陡然撞在他的屏障上,一股冲击波被炸出来,无限的放大到极限,身边的东西都遭到了波及。
可是屏障还没有坚持多久,冰痕一般的裂纹就一寸寸的在星火之下显现。
“如何?”
“先别装……”陆奉焓懒懒的回答道。
“陆奉焓!”蒋忱玦看着眼前的男孩气得牙痒痒的。
黎弛景轻笑:“你们这不是挺好的吗!”
“他?”他们听到都一口同声的喊道。
“哎呀,哥哥还是很照顾弟弟的!”蒋忱玦假意的抱住他的肩。
“……”黎弛景的笑容冷了几分。
陆奉焓一噎,手里力量还在掌心翻涌,刚想回怼,前方破碎的黑雾屏障骤然炸开,数道残存的黑丝裹挟着撕裂时序的锋芒,直奔十人面门袭来。
“你们小心!”林敬荀的佛杖砸向地面时骤然圈起的屏障当下锋芒。
“狂羽”江知知从腰间摸出双刃,气势恢宏的朝着执行者杀去,双刃刃身迸发出凛冽银白光浪,江知知身形突进,双刀交错横斩,锋利刃芒直接劈碎迎面扑来的黑雾细丝。
“了了,坚持住,我们接应你!”
话音落下,几道身影同步向前压上,形成合围之势。
蒋忱玦敛去方才嬉闹的神色,脚下星尘阵环环绽放,长刀高举引动宇宙深处滚烫火星,赤红色星火如潮水奔涌而出,正是万烬星陨刃,漫天灼热星屑铺天盖地灼烧四散的黑雾,空气里弥漫开异种被焚毁的焦糊气息。
陆奉焓剑指凝起蓝色的光纹,一道光幕横向那几人的脚下,将他们的黑丝锋芒尽数收进了蓝色光网里。
他侧头斜睨身侧挥刀的蒋忱玦,语气带着几分揶揄:“这下总算没空跟我拌嘴了。”
“可恶!”赵百煜的净火剑闪出一道极亮的光耀,而这光耀似是长了眼睛一样,百分百命中执行者的眼睛,但是背后视觉盲区里一位执行者正跑向他。
“老赵!”蒋忱玦提醒道。
赵百煜敏捷的向后一刺,剑上的能量瞬间震碎了周遭的黑丝雾气,不到一会儿,就杀掉了一个执行者。
但是除了他一个,还有两个实力极强的执行者。
玖枍杉灵活的穿梭在黑丝里,穿魂弩射出一箭,那箭穿过黑丝的时候,黑丝油滑的缠绕上箭身,但是极大的力量将黑丝狠狠的钉在了后面的墙上。
黎弛景单手握着长枪,枪尖的冷光流转,随意抬手就粉碎了许多偷袭而来的黑丝,长枪的鎏金纹路像水一般流转着,那能量接触到黎弛景的手指,紧接着他一抬起他的手指,手指的能量也能将一股黑雾弹出好远。
众人顺势抬眼,半空残余的执行者正将周身黑雾尽数收拢,凝聚出一柄遮天蔽日的巨斧,斧身缠绕扭曲时序纹路,重重朝着众人头顶劈落,整片时空夹层都随之下陷震颤。
众人被迫聚到一块,在最前头也是最中间的蒋忱玦几乎挡下了所有的力量。
——“噗!”
一口浓厚的鲜血从蒋忱玦的口中吐出,血液顺着流到了他的脖颈处,衣服也粘上不少,突然,他感到一股清流的力量进入他的身体,并在为他疗伤。
“你们……”蒋忱玦转头一看,身后的九人在将力量渡进他的体内,他诧异的说道。
“走!”却在这个时候那些执行者们趁机溜回了巨轮里,两道黑雾般的影子飞快的消失在了巨轮里,只留下他们十个人站在原地,格外气愤。
“先回去疗伤,他们下一次来,可能更多人,甚至至仙境以上……”陆奉焓轻抚着蒋忱玦。
蒋忱玦虚弱的完全依靠在黎弛景的身上,他颤颤巍巍的抬手抹了一把血迹,“哎呀我去,景哥!”
“蒋哥,你没事吧?怎么直接一个人挡了!”赵百煜担心说道。
蒋忱玦的大衣衣角被撕破了一块,泥土溅得鞋子脏得无语,他们也都格外狼狈!
宾馆里。
“话说,你们怎么走到一起的?蒋忱玦你跟他说了啥?”池泯阳好奇的问道。
“这个不能说,是秘密”
?神秘!
“嗯,天机不可泄露”
陆奉焓朝他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服了。
“你这样的人我怎么就被赖上了!”
“陆奉焓,我们当时怎么说的……”
——“呵……噗!”
突然,又一口鲜血从蒋忱玦嘴里喷出,他捂着胸口,眉毛拧到了一块去。
黎弛景反应最快,方才还松松扶着蒋忱玦的手臂骤然收紧,稳稳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冷白的指尖立刻覆上蒋忱玦的胸口。
——“蒋忱玦!”
蒋忱玦彻底昏了过去。
“刚还嘴硬隐瞒秘密,现在晕了,怕不是装睡想躲吧!”陆奉焓轻推了一下,蒋忱玦一动不动。
……
“看来他们的实力远不过至仙境”
陆奉焓缓慢抬眸看向前方,眼神凝滞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指尖紧捏,指尖慢慢发红。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再来,恐怕会更强。
“待我们休整三日,再战”黎弛景说。
空间内——
阳光盛大在屋子前的巷子里游动,他们扶着蒋忱玦走向屋子里,许久没回来了。
褚江奕托着他的另一边胳膊,进了屋,他们将蒋忱玦放到了床上,看着他。
“怎么要一个人抗下呢?”
一天一天的过去,蒋忱玦的伤也在慢慢痊愈,他们在商量着战术,却发现陆奉焓不在,虽说这个地方是玩家暂时休息的场所,但是空间融合了后,他还是可以和他们一起进来的,怎么不见了!
外面的太阳永远在天边五十五度斜角的地方停留,偶尔有流浪猫出没晒太阳,蒋忱玦指尖微动,他艰难的睁开眼,?人呢?
“蒋哥,醒了?”江知知端水进来注意到蒋忱玦已经坐起来了。
“嗯,其他人呢?”
“外面商讨战术中……”
蒋忱玦撑着发沉的床沿起身,江知知刚要过去扶他,却被他摇摇头拒绝了。
“不用,我好多了”
蒋忱玦从房间走出,客厅里的其他人都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
“黎弛景,那个陆奉焓呢?”
“不知道,空间融合了,但他没进来”
“现在第几日了,巨轮的人出现了吗?”蒋忱玦问。
“不清楚”
蒋忱玦不知为何感觉心口骤然一紧,喘不过气的控制不住的心慌。
“不行,要去找陆奉焓!”
空间转换中,空间转换中,周遭恒定五十五度的太阳骤然扭曲,碎成漫天游离的光屑,脚下石板路面泛起层层发黑的波纹,休憩小屋的轮廓转瞬淡去。
他们刚出来,就看到巨轮之下的几个身影斗在一起,其中一人浑身被淡蓝色光耀缠身,他的手上拿着陌刀。
“你看那蓝色身影是否是陆奉焓?”
褚江奕眯起眼凝神远眺,指尖凝出一缕微光分辨气息:“时间雨的气息之力是他独有的,错不了,就是陆奉焓。”
蒋忱玦往前迈了一步,他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满是焦灼。那几道围着他的黑影周身翻涌着黑雾,分明是巨轮的执行者,陆奉焓孤身一人,已然被层层围困。
黎弛景已经率先踏出脚步,枪尖微微亮起银白寒光。
随后他们也都向着陆奉焓的方向去。
“陆奉焓,竟然独自面对他们,难不成想做孤胆英雄?”蒋忱玦来到陆奉焓的身旁,阴阳怪气道。
“放屁吧!既然来了,好不快打”
黑雾裹挟着刺骨的时序侵蚀席卷而来,数名巨轮执行者闻声齐齐调转攻势,漆黑利爪朝着几人齐齐抓来。
蒋忱玦拿着刀横斩向前面的执行者,烈焰在刀面上生长,挥刃瞬间几道被撕裂的口子出现在执行者的身上,黑雾都被这些口子吞噬,突然这些口子开始闭合,强烈的爆炸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炸得狼狈。
——这就是“鬼离斩”!
蒋忱玦向前踏出一步,紧接着又连续劈出一记鬼离斩。
“黑雾散尽,鬼离断时”
那红如血的烈焰随着刀风层层翻涌,蒋忱玦斜削向面前一人,他周遭的黑雾却趁机缠上蒋忱玦的刀腕,蒋忱玦旋刀一扭,刺眼的力量迸进,光纹在他的眼前炸开,晃得人睁不开眼,最后一道口子缓缓闭合,待到迷烟缓缓散去,那在迷眼夹层里的身影已不见了身影。
“灭了一个!”
另一边:
温纭手持逆时向前踏出一步,横斩向对面,淡银时序光刃顺着刀身流淌铺开。
——“逆序归尘,万瘴回溯”
银白刃浪横切而出,将迎面扑来的黑雾一分为二,数名执行者借着瘴气掩护从两侧包抄,漆黑触手缠绕着腐蚀之力直扑他后心。
温纭手腕轻旋,逆时刀逆向划开一圈弧光,周遭流动的时序瞬间倒转,那些黑雾触手硬生生倒退回执行者自身,将他们死死捆缚。
站在中间的那位周身裹挟着无尽缠绕的黑灰色雾丝,额间的印记隐隐闪烁着红色血气,黑雾如同潮水,源源不断的力量自他的身边涌现出。
陆奉焓的陌刀刀刃亮着蓝色光斑,右手剑指悬在胸前,眼睛微闭,淡蓝色时间之雨纹路顺着陌刀刀身蜿蜒爬升,细碎的时间雨光点在他周身缓缓盘旋。待双眼骤然睁开时,眼底翻涌一片深海般的冷蓝。
“时间雨,力量虽是神明级别,但是早被我们吸收完了!不自量力”
首领张狂的话音未落,抬手一挥,漫天黑灰雾丝骤然拧成数条粗壮鞭影,裹挟蚀骨寒气狠狠抽向陆奉焓。
陆奉焓不慌不忙横陌刀于身前,周身盘旋的淡蓝时间光点尽数聚拢刀身,一层厚实时序光墙瞬间铺开,雾鞭抽打在屏障之上,炸开阵阵黑烟,却始终无法寸进半分。
“陆奉焓,要我们帮你吗?”蒋忱玦担忧的看向他。
蒋忱玦感觉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慌得一批。
“不用”
“狂妄!”首领见状厉声怒喝,周身黑雾疯狂暴涨,层层叠叠挡在身前,硬生生卸去大半刀势。
汹涌黑雾层层叠叠裹住首领,血色印记爆发出刺目红光,源源不断的腐蚀瘴气几乎要将整片夹层空间吞没。
陆奉焓指尖轻捻刀诀,陌刀缓缓抬升,整片区域飘起细密蓝色雨丝,时序之力层层锁死首领周身行动。
他沉腕下劈,浩瀚蓝色刀浪裹挟漫天时间雨,朝着黑雾源头轰然压落。
——“轰!”
大片烟尘浮起,首领竟借着黑雾缓冲稳住身形,额间血色印记灼烧得愈发炽烈,翻涌的瘴气再度膨胀,硬生生将漫天蓝色时间雨丝灼烧消融大半。
陆奉焓见状立刻闭眼念诀,蓝色印记慢慢攀上他的脸颊,额头上的纹路逐渐明显,蓝色的光耀越来越亮,他的身后飘起淡淡的点点星雾。
“这是什么?陆奉焓你要干嘛?”
整把陌刀轰然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浅蓝光海,陆奉焓举起陌刀,陌刀上方的刀魂巨大巍峨,周身缠绕流转无尽时序光流,淡蓝星雾顺着刀魂轮廓缓缓翻涌,整片夹层的时间流速骤然停滞。
低沉厚重的咒文在夹层反复回荡,巨型刀魂缓缓抬臂,一道横贯天地的浅蓝光刃轰然劈下。
陆奉焓身后的点点星雾越来越多,随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吃力的劈下这一刀。
那首领虽有至仙甚至之上的力量,但是在时间雨的神明之力之下,还是被削得魂飞魄散。
神明之力有反噬,那巍峨的陌刀刀魂崩碎成漫天星屑,汹涌的时间之雨反噬顺着兵刃疯狂倒灌回陆奉焓体内。
——“啊!”
陆奉焓悬在半空中,双手捂着胸口,胸口处淡蓝色的缺口正流失着力量与血肉,蒋忱玦向上一跃,皱着眉,看着缺口,他紧握着陆奉焓的肩膀,陆奉焓吐出一大口血,他颤抖着想擦干净血,可越擦越多他委屈的看向蒋忱玦:
“哥,我好疼!”
蒋忱玦眼里泛着光,轻轻的抱着他。
“终于叫了我一声哥,没事的!”他故作轻松的说。
蒋忱玦紧闭双眼,任由泪水滑下,“我们才认识不到五天,你怎么……”
陆奉焓笑着看着他,“认识我,也算是你的一种福气吧!但是你的福气要没了!”
陆奉焓的半具身体都变成了星雾……
淡蓝色时间雨漫天倾覆,陆奉焓周身抵御时间雨反噬侵蚀的星芒一寸寸熄灭,雨丝终于落在他单薄肩头,慢慢消融他女娲泥塑般清润的眉眼。
他悬在空中,指尖还维持着往日捻碎雨雾的小动作,眼底没有痛苦,只有化不开的茫然。
蒋忱玦伸手想去拉他,指尖只穿过一片冰凉蓝雾。
——“我只是……想要一段安稳日子。”
少年声音轻得融进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蒋忱玦一人还停留在半空之中,双手回环仍不肯松手,四周黑暗,怀里隐隐流出,淡蓝色的能量与生命残留,蒋忱玦睁开眼,怀中紧抱的人早已消散,半点余温都未曾留下,四周寂静的凄凉,只有远处一条淡蓝的时间之河流淌而出,漾开梦幻的荧光蓝色。
可转瞬,浓稠如墨的黑暗骤然占了上风,疯狂翻涌着向前吞噬整条长河。澄澈蓝光被一寸寸盖去,方才鲜活流动的溪流转瞬衰败,只剩一条几乎干涸、近乎透明的细流勉强匍匐向前,微弱的光丝随时会被黑暗掐灭。
蒋忱玦垂落手臂,掌心还残留着星雾消散时微凉的触感,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砸进身下虚无,碎成转瞬即逝的光点。他望着那条苟延残喘的时间长河,喉间哽咽发不出半点声响。
“陆奉焓?”
后来他们七人才知道在幻镜陆奉焓走之后,蒋忱玦根据气息找到他,做了交易,他们才会并肩在这作战,互相看对方不惯。
他也才是十六七岁的孩子……
如果时间之雨没有被巨轮吸收殆尽,如果他没有以自身献祭被神明之力反噬,那他应该……
“你理应比天高,比天还高!”
后来蒋忱玦才想明白,原来他闭眼嘴巴动的时候,说的是——
“以吾半生为祭,倒虚妄,归混沌。”
其余七人也陆续赶来,九人并肩立在这片黑白夹层之间,只剩一片沉甸甸的悲凉。
后来城中永远太平,时间雨再也不会搅动灾祸。蒋忱玦在离开前时常独自走到那座废弃矮楼,伸手接住飘落的雨丝,指尖一触即碎。
世间如愿以偿的人千千万,唯独那个穷尽一生渴求平凡的少年,永远停在了那场冰冷的雨里。
【玩家游戏失败,时间雨消亡,但巨轮中人部分被消灭,可以前往下一个副本里】
蒋忱玦最后一滴泪滴落在这片土里,却因悲伤一直腐蚀着这片土地……
/本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