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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搬家 呃，搬就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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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天成的玻璃大门，一股久违的、近乎陌生的轻快感包裹了顾檀约。多日积压的阴霾仿佛被这晴朗的天光驱散了些许。他深吸一口气，摇头甩开最后一丝留恋，抬手欲拦出租车。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至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陆辞亦那张轮廓分明、此刻却显得有些疏离的脸。
“上车。” 声音简洁，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顾檀约微怔，下意识想拉开后座车门。
“等等，” 陆辞亦再次开口，目光扫过副驾驶空位，“坐前面。”
顾檀约蹙眉，但他终究没说什么，顺从地坐进了副驾驶。车子启动，驶向一个与“家”背道而驰的方向。
“去哪？” 顾檀约忍不住打破沉默。
陆辞亦专注路况，反问：“解约了？”
“嗯。” 顾檀约侧目看他，带着探究。
“最近没安排？”
“没有。”
陆辞亦余光掠过他略显苍白的脸：“没有其他公司找你？”
顾檀约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陆大导演说笑？我背后无人，演技堪忧，哪个冤大头会自找麻烦？”
“今天就有了。” 陆辞亦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什么？”
“到了就知道。”
车子停在一栋极具设计感的大厦地下。顾檀约认出，这是当红影星简念云工作室的所在。
陆辞亦熄火，绕到副驾打开车门。顾檀约抓住他手臂：“你什么意思？”
陆辞亦顺势揽住他的腰，半扶半带地将人引向电梯：“你马上就知道了。”
十楼。陆辞亦熟稔地推开一间休息室的门。
室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宽大的沙发上，慵懒地半趴着一个身影。她有着白玉般的尖下巴，凤眼微阖，浓密的长发如海藻般散落肩背，精致的鼻梁陷在柔软的靠垫里。淡蓝色中长裙勾勒出曼妙曲线，裙摆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耳钉素雅，腕上手链轻晃，脚踝纤细，套在一双白色的高跟鞋里。
是简念云。她听见动静，懒洋洋地抬眸，看清来人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目光落在陆辞亦身后的顾檀约身上。
她起身，随意理了理裙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稀客啊陆导？有何贵干？” 目光却饶有兴致地在顾檀约身上逡巡。
陆辞亦拉着顾檀约在对面沙发坐下，开门见山：“给你送个人。”
简念云挑眉，红唇轻启：“顾檀约？” 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
陆辞亦点点头：“嗯，之前跟你提过”
简念云挑眉，红唇弯起一个了然于心的弧度：“顾檀约？” 不是疑问，是确认。
陆辞亦颔首：“嗯，之前提过。”
简念云的目光转向顾檀约，笑容温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那今天陆导亲自护送大驾，是有什么指教？”
“他解约了。” 陆辞亦言简意赅。
“所以？”
陆辞亦早有准备，抛出筹码：“《断崖》女一号。”
简念云眸中笑意加深，像只餍足的猫：“陆导好大的手笔，回国后第一部作品的女一号就这么给我了？”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细微的声响。
陆辞亦唇角也勾起一抹笑，眼神锐利如昔：“你很适合这个角色，我看过你演的作品，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你的能力。” 这是肯定，也是不容置疑的交换条件。
简念云轻轻颔首，目光转向顾檀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江璎一会儿会把合同带来，你们考虑好，没问题就签了吧。” 她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什么，姿态慵懒地补充，“至于他的工作行程……等魏冉到位再安排吧，正好让他好好休整几天。” 这话，是对着陆辞亦说的，却清晰地落入了顾檀约耳中。
“魏冉？” 顾檀约猛地抬头，目光在陆辞亦和简念云之间逡巡。
简念云讶异地看向陆辞亦：“你没跟他说？”
陆辞亦神色淡然：“这件事是江璎和她谈的，我不参与。” 界限分明。
于是，在一种近乎被安排的晕眩感中，顾檀约签下了新合约，成为了简念云工作室的艺人。魏冉的电话证实了一切，金牌经纪人江璎也适时出现，带着早已备好的合同，笑容温婉，眼神却锐利如刀。
签完字，陆辞亦拉起顾檀约欲走。
“等等，” 简念云叫住他们，目光落在顾檀约身上，“《断崖》女一归我，男一呢？” 明知故问。
陆辞亦看着简念云：“你说呢，”
“让他试镜。” 简念云语气认真起来，“直接内定，对他没好处。对我也没好处。”
“实力，才是这个圈子里最硬的通行证。” 她补充道。
顾檀约心领神会。他需要证明自己，哪怕过程艰难。那沉甸甸的“花瓶”标签，需要他自己亲手撕碎。
“知道。” 陆辞亦应下，“试镜时间会通知，记得来。” 说完便拉着顾檀约离开。
密闭的电梯空间里，数字缓缓跳动，如同倒计时的心跳。
“你们都商量好了？” 顾檀约低声问，打破了沉默。
“嗯。” 陆辞亦侧头看他，目光深邃。
“其实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顾檀约的声音轻了下去。
陆辞亦打断他：“直接跟你说的话，你会同意吗？”他太了解顾檀约的倔强与那层自我保护的外壳。
电梯下行，每一层都可能亮起停靠的指示灯。
顾檀约抬眼，撞进陆辞亦幽深的眸子里，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轻颤：“那如果我……试镜让他们不满意呢？”
陆辞亦抬手，指腹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声音低沉而笃定：“这几天，我会给你找最好的老师教你，我相信你。” 那目光里有信任，也有不容置疑的坚持。
顾檀约的心跳漏了一拍。陆辞亦的气息骤然靠近，温热的唇覆了上来。不同于昨夜的掠夺，这个吻带着一种确认和安抚的意味，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撬开他的齿关，舌尖缱绻地追逐缠绕。空气变得稀薄而灼热，分开时，彼此呼吸都乱了节奏。
陆辞亦意犹未尽，指腹摩挲着顾檀约微肿的唇瓣，还想继续。
顾檀约喘息着推开他，拒绝的意味明显。
陆辞亦克制地退开，舌尖舔过自己的下唇，眼底的暗涌尚未平息。
坐回车里，顾檀约脸上的热度仍未褪去，脑中盘旋着电梯里那幕，担忧着是否有监控窥探。
陆辞亦看着他失神的侧脸，开口道：房子还没找？”
顾檀约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嗯”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
陆辞亦的想法很明显：“搬去我那里？”
顾檀约转头看他，眼神复杂，道：“你认真的？被拍到了怎么办？你想让他们说，我是被潜？” 他顿了顿，道：“哦不对，我本来就是被潜了……就在昨晚。”
“他们不会知道的，那个地方保密性很好的。”陆辞亦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顾檀约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陆辞亦，我赌不起第二次身败名裂。”
顾檀约不再看他，视线重新投向窗外，却又轻声说：“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真的很感谢，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
陆辞亦将车停在路边，看着顾檀约说：“我不需要你的报答，这些是我心甘情愿坐的，我们的关系，不就应该是这样吗？你在怕什么？当年……”
顾檀约抬头拒绝了陆辞亦接下来的话语，他不想提当年，一点也不想。
“你不要再说了，我同意。”
顾檀约的“家”位于锦经小区，简洁得近乎冷清，毫无生活气息。陆辞亦停好车后上楼，推开虚掩的房门。
顾檀约正蹲在地上收拾衣物。一件外套抖开，一个温润的玉镯叮当滚落，停在陆辞亦脚边。
顾檀约抬眼。
陆辞亦俯身拾起镯子。他认得它，顾檀约外婆的旧物。它出现在这里，意味着……
“外婆的。” 顾檀约的声音很轻，“你见过的。”
“嗯。” 陆辞亦握紧微凉的玉镯，心沉了下去，“她……”
“走了。” 顾檀约垂眸，继续机械地叠衣服，“你走后不久，查出来的，胃癌晚期。她不肯治……很快就……” 他没再说下去，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沉重。陆辞亦记得那位慈祥的老人，记得她温和的目光。
“为什么……进这行？” 陆辞亦问，试图打破这沉郁。
“听说……来钱快。” 顾檀约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站起身，“脑子一热就签了。结果……” 他环顾这空荡的房间，自嘲一笑，“钱没赚到，差点连自己都赔进去。”
“走吧。” 他拉过箱子。
陆辞亦看着那少得可怜的行李：“住了几年，就这些？”
“嗯。” 顾檀约抿唇，“这不是我的家……”
陆辞亦心口一窒，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顾檀约微凉的手指，声音低沉而带着不易察觉的恳切：“你可以把我那里当家……”
顾檀约不动神色的抽出手，没有说话
陆辞亦低头笑了笑，脸上是不易察觉的失落：“走吧。”
“嗯。” 顾檀约率先转身下楼。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是魏冉。
“喂，冉姐。”
“你现在在哪？” 魏冉的声音传来，带着熟悉的活力，让顾檀约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瞬。
“锦经这边，收拾东西。” 顾檀约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陆辞亦，“你要去简念云的工作室？”
“嗯，江璎联系我了。” 魏冉顿了顿，语速快而清晰，“但是我得过几天才能到位，得做好和天成的交接，扫清尾巴。其他的倒没什么了。”
顾檀约轻笑：“行，我知道了。”
魏冉：“你这几天好好准备试镜的事，这个角色很难得，你要把握住机会，哦对，你现在住在哪里？”
难得？
顾檀约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目光掠过身后的陆辞亦，声音平淡无波：“陆辞亦给我安排了住处，一会儿把地址发你。”
陆辞亦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他听懂了那划清界限的弦外之音。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行，我知道了。”
魏冉挂断了电话。
忙音响起。顾檀约将手机揣回口袋，轻轻吁了口气。陆辞亦接过他的行李箱。
直到坐上陆辞亦的车，顾檀约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他闭上眼。昨夜的疲惫与今日的跌宕，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低鸣，载着他们驶向一个未知却又似乎注定的新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