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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解约 终于离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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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如薄纱，滤过纱帘，在凌乱的床榻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顾檀约在细微的酸痛中苏醒。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荒唐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狠狠撞击着神经。他试着挪动腰身，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陆辞亦……简直禽兽不如！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漫上心头。他做错了什么？竟要落得如此狼狈，用身体作筹码，换取一个虚幻的台阶？
他下意识地摸向身侧，冰凉空荡。
跑了？睡完就跑？这混蛋的禽兽行径还能更彻底些吗？顾檀约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脸深深埋进带着熟悉气息的被褥里。身体的每一处酸楚都在无声控诉——腰肢像被重物碾过，喉咙干涩发紧，残留着昨夜失控嘶喊的痕迹。
他挣扎着想下床，双脚甫一沾地，尖锐的疼痛便让他腿一软，狼狈地跌坐在地毯上。不合时宜的念头在痛楚中滋生：陆辞亦在床上……竟如此……熟练？他是不是对别人也这样？这个想法让顾檀约心头泛起一阵更深的酸涩和莫名的烦躁。
门外传来脚步声。陆辞亦推门而入，浴袍松散，领口敞露处，几道暧昧的红痕赫然在目——是昨夜顾檀约情急之下的“杰作”。他看到跌坐在地的人，眉头微蹙，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人抱起，轻轻放回床上。
身体骤然悬空又被放下，顾檀约脑子还有些懵。待反应过来，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抬脚就想踹向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却牵动了伤处，疼得他瞬间白了脸，蜷缩起来。
陆辞亦眼疾手快地按住他不安分的腿，俯身蹲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还疼？”
顾檀约别开脸，声音冷得像冰：“你还有脸问？”
有本事你自己试试！
陆辞亦眉峰一挑，坦然得近乎无耻：“自然有。”
几年不见，这人的脸皮厚度倒是与日俱增。顾檀约恨恨地想，当初自己就是被他这副看似真诚的无赖行径骗到手的……思绪飘回青涩时光，又猛地定格在对方说出“我要出国”的那一刻。心口骤然一闷。
呵，天下的“1”都一个样。衣冠禽兽，提上裤子就能翻脸无情，说走就走。
见他沉默，陆辞亦以为他在赌气，放软了语气：“我走了这么久，你想不想我？”
顾檀约快被他气笑了，这人是怎么厚着脸皮问出这句话的，
“不想。” 斩钉截铁，毫无温度。
“可我很想你。” 陆辞亦的声音低缓下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难以忽视的认真。
顾檀约睫毛颤了颤，压下心底那丝微澜，语速飞快，带着孤注一掷的试探：“真想我？那把新戏的男一号给我。” 仿佛昨夜在房门前心中那番纠结踟蹰从未发生。
“不行。” 陆辞亦拒绝得同样干脆。
顾檀约嗤笑一声，不再言语。
“陆导不讲诚信啊，既然您都让魏冉把我骗到您的床上，肯定是答应了她什么的，那现在是？”
陆辞亦坐上床沿，温热的手掌覆上他酸痛的腰侧，力道适中地揉按着，解释道：“不是不给你，是现在不行。”
“明白。” 顾檀约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嗓子因干涩而嘶哑，“我这‘花瓶’演技，配不上陆导的招牌，怕给您丢人现眼……” 话未说完，嗓子就疼的厉害，顾檀约忍不住咳了几下。
陆辞亦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陆大导演是什么意思？” 顾檀约接过水，润了润喉咙，抬头看向陆辞亦，黑色的同人盯着他：“睡完不认账？”
陆辞亦被他噎住，随即起了逗弄的心思：“睡之前，我也没承诺过什么吧？”
顾檀约气结。昨夜他哪有机会开口？话头刚起就被拖进了情欲的漩涡。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涛，面上维持着冰冷的平静：“所以，就是不认账了？”
“我没有。” 陆辞亦试图解释，却被顾檀约无声地屏蔽。
顾檀约垂下眼，自嘲般地轻叹：“罢了。我衣服呢？”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仅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堪堪遮住大腿根部，显然是陆辞亦的。
陆辞亦的目光扫过衬衫下那双修长却布满痕迹的腿，语气随意：“扔了，皱得不成样子。”
“我穿什么？”
“穿我的。” 陆辞亦起身，走向房间内的衣柜。
顾檀约接过带着冷冽香气的衣物，随口问：“你常住这儿？”
“回国初期暂住过。” 陆辞亦解释，“后来搬走了，衣服没拿走。这里方便，总有应酬约在这里。”
顾檀约漠然点头，他对陆辞亦的私生活毫无兴趣。他忍着不适，当着对方的面，慢条斯理地将衣服一件件套上身体。陆辞亦站在一旁，目光沉沉，未发一言。
“走了。” 顾檀约强忍着下身的钝痛站起身。
“这么急？” 陆辞亦皱眉。
“回去收拾魏冉。” 顾檀约抬眼，目光平静无波。
陆辞亦摸了摸鼻子，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闪过。
“现在心虚了？” 顾檀约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语带讥诮。
“我很好奇，你到底怎么让魏冉同意这件事的。”
“什么？”
“别装傻。”
陆辞亦笑了笑，抬手捏了捏顾檀约的脸颊，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你又骗我。”这是个陈述句。“你和魏冉都骗我，白白让我卖了身，一开始答应好的角色也不给我，你们都是骗子。”
从前是，现在也是。
“不是我不给……” 陆辞亦试图再次辩解。
“那你倒是给啊。” 顾檀约截断他的话。
空气凝固。半晌，陆辞亦妥协：“我送你？”
“不劳陆导费心。” 顾檀约转身，声音冷淡，“您留步。” 最好别再出来祸害人。
“有事……找我。” 陆辞亦的声音低了下去。
顾檀约握住门把手，没说话，头也不回。他猛地拉开房门，确认走廊无人后，又狠狠将门甩上，巨大的声响宣泄着所有压抑的怒火与屈辱。
门内，陆辞亦颓然倒回床上，无奈地闭上眼。得，又把自家祖宗惹急眼了。
天成娱乐
天空澄澈如洗，流云飘转其上，阳光洒落大地，“天成娱乐”几个鎏金大字被映照得熠熠生辉。
顾檀约在楼前驻足片刻。这曾是他梦想启航的港湾，如今只剩一地狼藉的终点。他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踏入大楼，径直走向魏冉的办公室。
作为公司颇具分量的经纪人，魏冉拥有独立的办公间。或许，顾檀约是她履历上唯一一道难以磨灭的“瑕疵”。
指节轻叩门扉。
“进。” 魏冉的声音传来，并未抬头。
顾檀约走到桌前，安静地站着，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无人应声。魏冉疑惑抬首。
……
目光交汇的瞬间，魏冉下意识瞥了眼时间——这么快？
她以为老情人见面，多多少少要耗上几天，陆辞亦居然这么快就放人离开。
“冉姐，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比如，陆辞亦？”
魏冉呛咳一声，掩饰性地捋了下鬓发。
“冉姐，” 顾檀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坑自家艺人，这招够狠。”
魏冉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小心翼翼地问：“那……角色？”
顾檀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没……没拿到？” 魏冉的心跟着一沉。
顾檀约沉默片刻，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魏冉叹息一声，从抽屉深处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顾檀约面前：“公司……早准备好了。”
顾檀约接过。白纸黑字，清晰刺目——解约合同。
指尖划过冰冷的纸张，陆辞亦清晨那些语焉不详的话，此刻忽然有了模糊的指向。只是……他凭什么？他们早已是分道扬镳的陌路人。旧情复燃？顾檀约立刻掐灭了这个自作多情的念头。
“签了吧。” 魏冉的声音有些干涩，“补偿金会按时到账。”
顾檀约垂眸，没有半分犹豫，笔尖在签名处落下决绝的痕迹。他递回合同，动作干脆利落。
魏冉接过合同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尽管知道陆辞亦在幕后操控，顾檀约离开天成是计划中的一步，未来或有更好的去处，但亲手送走这个自己倾注心血、也曾真心相待的艺人，那份沉甸甸的不舍，依旧压得她喘不过气。
“别担心，” 顾檀约试图缓和气氛，语气故作轻松，“好歹有点钱了，不至于今晚就睡天桥。”
这话并未安慰到魏冉，反而更添酸楚。
“冉姐，我先走了。得去收拾东西。” 顾檀约站起身。
“收拾东西？” 魏冉愕然抬头。
“我现在住的地方，不是公司的吗？” 顾檀约歪头：“解约了，自然要搬出去。” 那间承载了几年梦想与挣扎的小屋，也将成为过去式。
“我帮你……” 魏冉脱口而出，随即担忧起他的落脚点。陆辞亦的安排何时能到位？这几日他住哪里？酒店？临时租房？
“不用了。” 顾檀约轻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您忙。以后……想您了，给您打电话，别不接就行。”
“臭小子！” 魏冉终于扯出一个笑容，眼眶却微微发酸。陆辞亦只提了顾檀约的去处，并未言及她的未来。或许，她还将留在这座名为“天成”的围城里，只是……再不会有这样一个让她又气又心疼的“顾檀约”了。
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被天成坑的这样惨，她的内心也是心疼的。陆辞亦当时提出的条件，确实诱人，也确实是顾檀约现下最好的选择，他能靠上陆辞亦这颗“树”，未必是一件坏事。
只是希望陆辞亦是真心待他。
顾檀约转身，带上了办公室的门。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被隔绝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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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缓缓下行。顾檀约背靠着冰冷的厢壁，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结束了。与天成的所有关联，至此斩断。值得留恋的？除了魏冉，在这座大厦里，又有谁真正在意过一个叫“顾檀约”的透明人？
电梯门开合的机械声，像是他职业生涯在此刻画下的休止符。
下一步，该往何处去？
继续演戏？凭他“花瓶”的标签和乏善可陈的履历，哪家公司肯收留？转行？蹉跎了几年光阴，除了一纸与表演无关的学历和娱乐圈里浮光掠影的“经验”，他一无所有。人脉？那些称得上“熟识”的，大多与他境遇相似，或是早已沉寂的流星。
真正有能力拉他一把的，似乎只有……陆辞亦，和魏冉。
陆辞亦的名字掠过心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强迫自己抹去这个念头。
魏冉……终究是前尘往事了。她会有新的艺人，新的战场。那时，他们便是陌路，甚至是竞争对手。她还会冒着风险，为一个“前任”艺人奔走吗？
答案，心照不宣。
走出电梯，穿过熟悉又陌生的大堂。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明亮得有些晃眼。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以“天成艺人”的身份站在这里了。
身后，是彻底关闭的门扉。
前方，是茫茫未知的旷野。
他迈开脚步，踏入那片耀眼却空旷的阳光里。新的生活？但愿如此吧。只是这“新”字背后，是深不见底的迷茫，还是一场迟来的救赎？他无从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