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璃》虚幕

4、烬璃-4

　　棋劫

　　1
　　魏戚的书房从不点香。

　　苏清跪坐在案前为他研墨，看着他将缴获的璃国暗卫腰牌扔进火盆。青铜在烈焰中扭曲变形，渐渐化成她认不出的模样。

　　"殿下要彻查此事？"她手腕悬停，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晕开如血滴。

　　魏戚忽然按住她研墨的手："公主觉得，刺客为何专挑回门宴下手？"

　　（因为王氏要逼你与赵国开战啊，傻子。）

　　她"慌乱"抽回手，墨锭"不小心"砸在砚台边，溅起几点墨汁落在魏戚袖口："妾身愚钝...只盼殿下平安。"

　　魏戚凝视着袖子上的墨渍，突然轻笑："三日后春祭，公主随我去苍云山可好？"

　　苏清指尖微颤。苍云山是魏国军寨所在，他竟主动带她去？

　　"妾身...遵命。"

　　2
　　春祭礼服送来的当夜，苏清在衣领夹层摸到一张字条：

　　「苍云伏火，诛魏。」

　　她将字条吞入腹中，转头对铜镜练习惊慌的表情。镜中人眼眶泛红，唇色惨白，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除了锁骨下那道随着呼吸若隐若现的疤痕。

　　（璃国死士的印记，遇热方显。）

　　窗外传来三声鸣叫。她推开后窗，一只灰鸽落在案头，脚环里塞着蜡丸。展开是王氏的亲笔：

　　「祭典骚乱时，取魏戚心头血。」

　　苏清冷笑。蜡丸在烛焰上烤化，滴落在准备好的素绢上——那是她模仿魏戚字迹写的假军令。

　　3
　　苍云山的雪还未化尽。

　　苏清踩着魏戚的脚印前行，祭服下摆早已被雪水浸透。行至半山腰，他突然转身将她打横抱起。

　　"殿下！"她"羞涩"地攥住他前襟。

　　"雪下有冰。"他语气平淡，却把她往怀里按了按，"摔了疼的是我。"

　　苏清把脸埋在他颈窝，嗅到一丝血腥气——他今晨亲手处决了府中两个赵国细作。

　　祭坛前的青铜鼎突然炸裂时，魏戚正扶她下马。热浪掀翻了三名侍卫，他却用披风裹着她滚出三丈远。

　　"闭眼。"他捂住她眼睛的掌心有铁锈味。

　　苏清从指缝看见：爆裂的铜鼎里窜出幽蓝的火焰，正是璃国工坊特制的"鬼磷火"。

　　（王氏连这个都给了赵国？）

　　4
　　混乱中，有人拽住她的手腕。

　　"公主随我来！"是祭典的执礼官，眼底闪着诡异的光。

　　苏清"踉跄"着被他拖向悬崖，发间的金步摇突然脱落——那是魏戚今早亲手为她簪上的。

　　"小心！"

　　魏戚的剑贯穿执礼官咽喉时，那人指尖已划过她心口。苏清低头，看见衣襟裂口处露出一角染血的绢帕。

　　（糟糕，是那张假军令！）

　　魏戚挑开执礼官的衣领，露出锁骨下与她一模一样的淡色疤痕。

　　"璃国的死士..."他剑尖挑起那块染血的绢帕，"公主认识？"

　　山风呼啸，苏清突然解开发带。青丝散落的瞬间，她将假军令抛向燃烧的铜鼎。

　　"现在不认识了。"

　　5
　　回程的马车上，魏戚为她包扎手腕的擦伤。

　　"今日之事..."他系绷带的力道突然加重，"公主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苏清疼得深吸一口气，却勉强挤出一个带泪的笑："妾身只会说...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她主动偎进他怀里，听见他心跳漏了一拍。

　　（多可笑，杀人如麻的魏戚，竟吃这套。）

　　车帘外飘起雪粒。魏戚忽然低头，吻落在她耳后那颗朱砂痣上：

　　"苏清。"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你究竟有多少秘密？"

　　她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缓缓摸向髻中的银簪：

　　"不如殿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