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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安共雪开篇章 (我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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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的不好,请见谅)
长安的雪,下了整整十年。
沈砚秋站在御史台的回廊下,指尖捏着的朱笔悬在卷宗上,墨滴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黑影,像极了窗外被风雪揉碎的暮色。檐角的冰棱又长了半寸,他抬头时,正看见雪片打着旋儿落进青瓦间,把飞檐上的瑞兽轮廓磨得愈发模糊。
“大人,户部的账册核完了。”书吏的声音带着怯意,打断了他的怔忡。
沈砚秋收回目光,接过那摞压手的账册。纸页边缘泛着黄,墨迹却新鲜,是顾衍之那笔看似圆润、实则藏着锋芒的字。他指尖划过“漕运损耗”四个字,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也是这样的天气,谢临舟把剑拍在他书案上,剑穗上系着的红绳沾了雪,化在纸上,像一滴没擦干净的血。
“沈砚秋,你信我一次。”那时谢临舟的声音里裹着雪粒,“我爹不是通敌叛国的人。”
他没信。或者说,他不能信。
回廊外传来马蹄声,在雪地里踩出沉闷的响。沈砚秋掀起窗纱一角,看见禁军统领魏承煜披着玄色披风,正从朱雀大街那头过来,腰间的虎头令牌在雪光里闪着冷光。
“魏统领深夜到访,有何贵干?”沈砚秋转身时,脸上已没了半分波澜。
魏承煜踏进门,靴底的雪在青砖上融成水痕:“沈大人还在忙?陛下刚收到密报,有人在城郊破庙里搜出了这个。”他递过一个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半块玉佩,龙纹断裂处还沾着泥。
沈砚秋的呼吸顿了一瞬。这是谢家的私印,另一半,该在谢临舟手里。
“魏某听说,”魏承煜的目光像淬了冰,“三年前谢临舟叛逃时,沈大人曾与他在这御史台彻夜长谈?”
风卷着雪撞在窗棂上,发出呜咽似的响。沈砚秋将锦盒合上,指尖触到盒面的冰凉,忽然想起谢临舟总爱把暖炉塞进他手里,说“文官的手金贵,冻坏了怎么写奏折”。
“魏统领说笑了。”他声音平稳,“谢临舟是钦犯,下官岂敢私通?”
魏承煜冷笑一声,转身离去时,披风扫过案几,带倒了沈砚秋常用的那方砚台。墨汁泼在卷宗上,把“谢”字晕成了一团黑。
夜深时,雪势渐大。沈砚秋独自坐在书案前,看着那半块玉佩,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衣袂声。他按住腰间的匕首——那是谢临舟送他的,说“朝堂比江湖凶险,得备着”。
墙头掠下一道黑影,落在雪地里悄无声息。那人揭下面罩时,露出一张被风雪刻得愈发锋利的脸,左眼尾有道新疤,是三年前没有的。
“沈大人,别来无恙?”谢临舟的笑里带着雪的寒意,手里的剑还在往下滴着水,“我听说,你在找我?”
沈砚秋盯着他剑穗上那截褪色的红绳,忽然想起十年前初遇时,也是这样的雪天。少年谢临舟把摔断腿的他从雪堆里拖出来,红绳系着的剑穗扫过他的脸颊,暖得像团火。
“谢临舟,”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发紧,“你可知私闯御史台,是死罪?”
谢临舟往前走了两步,雪在他脚下咯吱作响:“我还知道,户部顾侍郎今早递了辞呈,三皇子赵珩昨夜进了宫,而你案头那本关于漕运的卷宗,明天就会被烧掉。”他歪头笑了笑,眼尾的疤在烛火下动了动,“沈砚秋,你护得住这长安的雪,护得住自己吗?”
檐外的雪还在下,把整座长安城裹进一片白茫。沈砚秋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忽然明白,这十年的雪,从来不是为了掩埋过去,而是为了等一个人,踏雪归来。
“我护不住的东西,”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匕首,寒光映在眼底,“或许,你可以帮我。”
谢临舟的剑“呛啷”一声出鞘,剑尖挑起一片落雪。
“乐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