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四集 追妻路漫漫（六） 不若，我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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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长身玉立，墨玉簪发，玄衣随风而动！手中长剑泛着寒光，尽是杀意。
“楚江……”小妖甫一见楚江满是惊恐，当即想逃。
“想走？”楚江冷哼一声：“晚了。”
长剑贴地，就那么轻轻一点，四散的小妖周围覆起一道结界，小妖碰壁，一下就被结界弹了回来。
他扫过在场小妖，嘴角噙起一抹笑，那笑似笑非笑落在小妖眼中不亚于阎王覆面，而眼前这人确是真阎王。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小妖眼中只剩绝望。
其实明明一道术法就能让眼前小妖魂飞魄散，但楚江没有这么做，他持剑慢慢走过去，剑气缥缈小，楚江身形快如电，小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分割。
这种死法最是残忍，能清晰感受到自身寸寸瓦解分离，抽皮剥经，骨碎肉消，痛感会爬上未死得识海，直至最后一刻。
待眼前小妖消散殆尽，楚江才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白和的脸上，原本冷如寒霜的眼一瞬冰雪消融，他担忧地将白和上上下下看了个遍，语气却很是温柔，“小……”
他本想叫小白，话到了嘴边又改了口，“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楚江眸色变化尽数落在白和眼中，白和心一颤，缓缓抬眸想说没事。
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半晌后，他摇摇头。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静默无言。
白和垂眸，眸色变了又变，他能感觉到楚江投在他身上的目光，那目光炙热在他身上不断碾过，他想躲都无从可躲。
心口处细微的痛似针扎般，方才两次强行聚灵终究是伤了元神，此刻尽数上涌。口中腥甜之气挥之不散，白和忍了又忍，压下翻涌的血气，仍有一丝血不受控地流出的嘴角。
他将头垂得更低，假装不经意地揩去嘴角，只这一动，楚江的目光又追随过来，想将手背上的血迹隐藏已是不能。
楚江视线自始至终不曾离开白和，以至于白和方一动，他立马察觉不对，白和手背上的猩红刺进他的眼眸。
他心下一紧，牵起白和的手，迫切的问：“你受伤了？”
白和身体一下子僵住，扯了扯手没扯掉，反而被楚江握得更紧。
楚江：“方才并未伤到……”
他擦掉白和手上的血迹，手背上光洁如初，没有伤口。他的话一滞，侧目看到白和闪躲的嘴角，眸色沉了沉，抬手覆上了白和的心口。
果然，强行聚灵还是让白和的灵体受到不小的冲击。他定了神，往白和心口送灵力。
白和挣了一下，楚江扯住他的手臂，“别动！”
语气分明是柔和的，但白和还是从那话语中听出一丝不容拒绝的郁怒。
不知为何，他真的就没动。
凡间的时间一向过得很快，百年千年转眼即瞬，哪怕是醒来后在竹屋之中，白和也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时常打坐睁眼就是一天。
可眼下，荒野无边，流云翻滚，胸口处源源不断进入心脉的灵力，握在手臂上的发烫的掌心，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气息，这一瞬时间仿若静止。
一息之后，楚江撤回手转而搭上白和的腕处，凝息之后道：“安稳下来了。”他说着手却未放开，“你灵体不稳，强行聚灵会伤了你的元神。白和，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白和听得眉头一蹙，不要哪样？
莫不是以为他故意不爱惜自己？
“我没……”他话说一半，身子再度僵硬。
楚江握着他的那只手还未放开，另一只手却自他脸旁而下停在唇边。
白和的目光随楚江的手而动，楚江的手停在他的唇侧，好半晌没有动作，而后指腹又划过他的唇侧，动作很轻，似是怕弄疼了他一般。
白和缓缓抬眸正对上楚江垂眸看过来的目光，目光相接，那双沉黑的眸中似有万千言语，情绪交织流转迫切得寻找出口。
白和避开视线，楚江的指腹上血迹明晰，是他刚刚试图擦拭未压下去的血。
楚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白和，我从未想要强求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安好。若你不想见到我，我可以……”他的嗓音又一息沙哑，“竹林有结界，灵息也强，若是想走也得等到你灵体稳固，方才我若……”
若是晚一点到……
若是晚一点到，那后果不堪设想，几个小妖虽然无足轻重，于如今的白和而言仍是危险。
楚江根本不敢往深处想，他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不想承受也承受不了再失去他一次。
只是聚灵就让他元神受损，乃至血气翻涌压都压不住，他实在不敢想他要是晚来那么一点，白和还有没有命在。
他阖了阖眸，耳边响起佛祖所言：
“此法虽能将妖鬼救回，可天道不可乱，你违了天道自有惩罚，也方知他回来之后再无妖鬼之身，生死皆不在自己手上，若你有准备，且去做吧。”
那时楚江只有一个念头，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要白和回来。
不再是妖鬼之身也没关系，他会守着他，会护着他。
可今日，他差点就又要失去他。
幸好赶上了，幸好他如今可以给白和渡灵。若换做以往，他和白和的修炼路数不同，渡给白和的修为也派不上用场。可现在白和身体里留着他的血，每日的灵泉混于血水早就在白和的体内融会贯通了。
幸好，他想。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仍是酸涩，他心中盘庚的许多话想问，他想问他为什么一定要走，心底又明白，白和此举无非是要远离他。
他掩下心中酸楚，再次道：“我虽为你渡了些许灵力，但仍需服用灵泉才能稳固你的灵体。”
他摊开掌心，掌心赫然放着一只白瓷瓶。楚江将瓷瓶递给白和，半是劝说半是祈求，“喝了吧。”
白和看着那只瓷瓶，眼前闪过的却是竹屋之中，那月余以来每隔一段时日便变化花的瓷瓶，也是白色的，色泽不如楚江手中这只通透，每每日落西沉，暮光爬上瓶身，无端让冰冷的瓷瓶生了温。
他接过瓷瓶，放到唇边，瓷瓶内液体晶莹带着些许赤金之色，他没有犹疑，就着瓶口将灵泉喝净，又将瓷瓶还给楚江。
“多谢。”
楚江手一顿，半晌道，“你，可要回去？”
他问得随意，心下还是藏着一分期待。
白和默一瞬，遥遥头。
果然。
意料之中的回答。
楚江心中压抑不住的苦涩，即便如此，他依旧扬起一个浅淡的笑。
“如果是因为我……”
白和摇头，抬起眼定定道：“我来此处并非全然为了避你……”他道，“此处是我化形之地，竹林灵息虽好，终究不能让我快速稳定灵体。我来此处，是为了稳固灵体。”
楚江表情有一瞬凝滞，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白和话里的意思。
三界修炼路数各有不同，仙魔修炼的法子也不同，而妖鬼若是灵体不稳，需回到化形之地，汲取本源之力稳固灵体，在徐徐修炼方可恢复修为。
竹林虽可到底不必化形之地。
楚江道：“你化形之地是朔风岭？”
白和点头。
楚江心神一震，早先他同君绛的那一场大战，神识散落之地便是朔风岭。他看了看流云之上的天际，眸色复杂，原来他同白和，结缘竟这样的早。
难怪他算不出白和的命数，三界之外如何算的，可天道却是知晓。
他心下一叹，转头对上白和：“魔族余孽尚存，四下散去不知多少，此处离朔风岭并不算远，不如我陪你去吧，这一路若是有危险，也能保护你。”
流云浮动投下一片阴影，白和觉得那片阴影仿佛也打在他的心上。
他扬起头，缓缓的道：“好。”
既然避不开也躲不掉，不如顺其自然吧。
楚江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时有些不能相信，但看着那双沉静的眸子，他的心竟也跟着奇迹般的沉了下来。
他生在三界万万年，何时有过心不静的时候，也只有白和能让他心起，心动，心念也心静。
他接过白和肩上的包袱，“我来吧。”
白和倒也不客气，松了手让楚江接过。
原野之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徐徐走着，天际云卷云舒，不时投下阴影，不时洒下曦光，风拂过，吹起黑白衣袂，宛若天地自成的一幅画。
走了约莫一刻，楚江忽然问：“为何突然走？”
白和：……
这要他如何回答，难道要告诉楚江是因为那一月的信和一月的花扰了他？
白和看向远处道，缓缓道：“自然是为了稳固灵体。”
楚江显然不信，他不信白和不知他问的是什么，可白和不想答，他也不勉强。
不论何种缘由，既然他不想说，他就不问，他觉得如今这样挺好的，至少他能同白和说上话。
白和醒来的这几个月内，他们连照面都很少，更别提说话了。
眼下能静静地呆在白和身旁，能和白和说上话，他已觉得满足。
楚江：“朔风岭地处山地，四面盘纵，不是个好下脚的地界，不若我将竹林移过来吧？”
白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