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亿：从毕业同居到宠你上天》糖渍月光

2、前进

　　第二天一早，顾淮是被冻醒的。
　　出租屋的空调早就坏了，凌晨的凉气从纱窗缝里钻进来，他迷迷糊糊摸向身边，却只摸到一片空床单。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他揉着眼睛推开门，看见苏浅宁正蹲在小茶几旁，对着一堆零件发呆。
　　“醒了？”苏浅宁抬头，眼里带着点雀跃，“我把你那台旧笔记本拆了，风扇好像卡住了，昨天看你用的时候，噪音大得像拖拉机。”
　　顾淮这才想起，自己的笔记本是大学时淘的二手货，最近运行代码时总频繁死机，昨晚为了赶进度，风扇转得像要炸开。他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看见她指尖沾着灰，却精准地捏住了一根缠成团的头发丝——就是这东西卡住了风扇轴。
　　“小心点，别被零件划到手。”顾淮伸手想接过，却被苏浅宁按住。她从抽屉里翻出瓶眼药水，往风扇轴里滴了两滴，又用棉签细细擦干净，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去年你写论文时，它就坏过一次，当时还是你教我拆的呢。”苏浅宁笑着拧上后盖，按下开机键，笔记本果然发出了平稳的低鸣，“你看，又能撑一阵了。”
　　顾淮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说不出话。这台破电脑陪了他四年，键盘上的字母被磨得发亮，边角磕出好几个坑，苏浅宁却总把它擦得干干净净，说“这是我们的宝贝疙瘩”。
　　“我出去一趟。”顾淮突然站起身，抓起外套，“你把昨天我画的原型图再理一遍，等我回来就开始优化代码逻辑。”
　　苏浅宁知道他要去干嘛。昨晚临睡前，他提过要去数码城淘块二手硬盘，原有的存储空间早就不够用了。她从口袋里摸出个信封塞给他：“这里面有三千块，是我上个月接插画稿的钱，不够再跟我说。”
　　信封有点薄，顾淮捏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他知道苏浅宁为了接那几单稿子，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眼下的青黑还没褪干净。“不用，”他把信封推回去，“我还有积蓄。”
　　“你的积蓄要留着交房租。”苏浅宁把信封硬塞进他口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快去快回，我中午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
　　顾淮没再推辞，只是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阳光透过纱窗落在苏浅宁身上，她正坐在小凳上，对着他画的原型图写写画画，晨光勾勒出她认真的侧脸，像幅安静的画。
　　数码城在城市另一头，顾淮转了两趟公交才到。他在二手配件区转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用八百块淘到块九成新的硬盘，又蹲在角落跟老板讨价还价，蹭了个免费的装机服务。走出数码城时，已经快中午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苏浅宁发来的消息：“面做好啦，等你回来吃。”
　　他刚想回消息，却撞见个熟悉的身影——前公司的技术总监沈叙白，正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外走。沈叙白也看见了他，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点嘲讽。
　　“顾淮？”沈叙白走过来，故意提高了声音，“听说你把老板炒了？也是，年轻人有脾气是好事，就是不知道这脾气能不能当饭吃。”
　　周围有人窃笑起来，顾淮握紧了手里的硬盘盒子，淡淡道：“总比靠抢别人的东西吃饭强。”
　　沈叙白的脸瞬间沉了。他昨天还在跟老板商量，怎么才能绕过顾淮，把那个APP框架弄到手。“口气不小。”他上下打量着顾淮洗得发白的T恤，“我劝你现实点，现在找工作不容易，你那点代码，放市面上根本不值钱。”
　　顾淮没再理他，转身就走。背后传来沈叙白的声音：“对了，忘了告诉你，公司已经决定启动新项目了，跟你那个APP思路差不多，下个月就能上线。”
　　这句话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顾淮心里。他脚步没停，后背却绷得像块铁板。
　　回到出租屋时，面条已经有点坨了。苏浅宁见他脸色不对，没多问，只是把面倒进锅里重新加热，又卧了两个荷包蛋。“今天路过菜市场，看到有卖小番茄的，特别新鲜，给你加了点。”她把碗端到他面前，红色的番茄块浮在汤里，像一颗颗小太阳。
　　顾淮埋头吃面，热汤烫得他喉咙发紧。苏浅宁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突然说：“我今天把原型图改了改，你看这里——”她指着图纸上的一个模块，“用户是不是可以自定义标签？这样查找效率能更高些。”
　　顾淮抬起头，看见她在图纸边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加油”两个字。他突然把碗往桌上一放，抓住苏浅宁的手：“我们提前上线。”
　　“啊？”
　　“沈叙白他们想抄我们的思路，”顾淮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像昨晚路灯下的模样，“但他们永远抄不走核心逻辑。我们这周就把内测版做出来，找一百个用户先试玩，只要有人觉得它有用，我们就有机会。”
　　苏浅宁看着他眼里的火，用力点头：“需要我做什么？我可以去学校论坛发帖找内测用户，还可以画点宣传图——”
　　“你什么都不用做。”顾淮打断她，指尖轻轻擦过她眼下的青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那天下午，顾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苏浅宁透过门缝看进去，他背对着门口坐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身上，像披上了一层蓝色的铠甲。她悄悄把切好的西瓜放在门口，又拿出画板，在纸上画了个戴着王冠的程序员，旁边跟着个举着画笔的小姑娘。
　　画到一半，手机突然震动，是兼职的画廊老板发来消息：“之前约的那批插画，客户想提前一周要，能赶出来吗？报酬加三成。”
　　苏浅宁看着消息，又看看门缝里那道蓝色的光，飞快地回了两个字：“能行。”
　　窗外的太阳慢慢西沉，出租屋里，两台设备同时亮着。一台运行着改变命运的代码，一台铺展着支撑梦想的画笔，键盘敲击声和笔尖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笨拙却坚定的歌。
　　没人知道，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会跑出怎样的未来。但此刻的顾淮和苏浅宁都清楚，他们脚下的路，已经在慢慢向前延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