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棤荻 庭院间 ...
-
庭院间有一条长长的石梯,这条石梯已经充满了年代的岁月。石梯的缝隙间、楼梯的边缘肆意生长,阳关穿过庭院照到石梯上。庭院里的狗好像听到俩人的脚步声,传来几声“汪汪”叫。石梯往下可以到达较为平坦的农耕地上,穿过玉米地菜地。
来到一条小溪河边的菜地里,这块地应该是祁岑家的,他从背篓里拿出镰刀弯下腰熟练的摘菜,方晨征觉得自己站着也是尴尬,拿起镰刀就行动起来。
第一次做农活的湘城少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笨拙,镰刀划掉带泥土的菜根,掉落在地上,他开心的看向祁岑:“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他直起腰镰刀被扔在地上,他边走边摘下手套,手套递到方晨征手里:“小心泥进你指甲里。”他夸赞道:“确实很厉害,你把菜砍一半我都不说你,手指不要凑镰刀太近,容易划伤手。”
他把祁岑给他带的手套带在手上,可祁岑的手上却没有重新出现手套,俩人来的时候好像只带了一双,这一次手指跟镰刀已经分开一个安全的距离:“怎么样刚刚那个动作对吧!”
祁岑朝他竖了大拇指,弯下腰刚想继续干活,可头顶传来方晨征的声音:“我们一人一只!”祁岑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不想让好心人伤心:“我不喜欢带右手。”
俩只手套被看了一下眼,把左手的手套递给了祁岑,祁岑不接:“拿着啊。”
“不用了,你用的也是左手,带右手相当于没带。”祁岑平淡说。
他继续干活,方晨征也只好放弃带上手套。人多干活就是不一样,效率都提高了不少,没一会背篓已经装不下。
他看着满满一背篓不解道:“你们家人很多嘛!一次要吃那么多。”他的话里充满了震惊。
他的话没有得到回答,没回话的人拿起一旁的小竹篮:“走了。”
一旁的人没动,他正在思考自己要什么样才能让这满满当当菜来到自己的背上,不管了先背上。他蹲下,两条背带来到他的背后,由于第一次使用这玩意,为了迎合背篓他的几乎已经坐到地上,他的这个坐法还很不好站起来,如果自己站起来有的菜肯定会掉落。
走了几步感觉到背后没有人跟上,祁岑回头看着这一目傻眼了。没跟上的人,双腿内侧完完全全贴着大地,膝盖弯曲,屁股好像坐在小腿的肌肉上。
走到跟前方晨征仰头看着他,祁岑低头看着他无奈的开口:“怎么会有人这样坐。”他帮他脱掉背带把人拉起来。
“不这样坐怎么背起来。”他一脸自豪的说。
“我又没叫你背,你背干嘛!”
“你不是说要走了嘛!”
他拿起刚放下的小竹篮对方晨征说:“我是说走了啊,可是我的意思是去另一个地方,这个先放在这等下再来背。”
他跟着祁岑来到小溪边,祁岑洗掉手上的泥土开口道:“你知道自己刚刚坐着的姿势很像什么嘛!”方晨征转头看他,祁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他的笑里好像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方晨征不解的问:“像什么。”如果他有祁岑的脑子他一定不想问这个问题,可他没有所以他问了。
祁岑凑到他耳边轻轻的说。方晨征听完他炸毛的站起来:“wc祁岑你有病吧!说我像夜/店里的小姐。”
水花溅起的声音,起来时太着急踩到滑泥土,方晨征滑倒在小溪里,还不忘带上祁岑,俩人就这样坐在水里看着对方“哈哈”大笑。互相扶持着站起来,方晨征还不忘报仇的把水甩在他脸上:“你这么说自己是不是去过啊,不然那么清楚。”一脸坏笑的看他。
祁岑往岸上走去:“我可没去过。”方晨征跟在他后面。
他厚脸皮的赖在祁岑身边笑吟吟的说:“那你是不是看过嗯,是不是,是不是嗯。”他的每一天“嗯”字都在故意的拉长尾音。
“你猜啊,猜对了给你看。”
“wc你还真看过,你不乘喔,狡。我猜对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看。”
“到时候再说吧!”
俩人就这样给宁静的地方增添一份火气。谁都没有记得要回去把干净的衣服换上。
俩人从另一块菜地里回来,小竹篮里已经装满今天人要吃的。方晨征很自觉的要去背背篓,可却被祁岑一把抓住将菜篮递给他:“还是我来吧!我怕你腰闪到。”
他老老实实的接过菜篮:“这是给什么动物吃的。”
“兔子。”
他穿着他的深v浴袍从浴室里出来,祁岑刚好喂完兔子回来:“方晨征跟我过来。”
他跟着过去走到祁岑的卧室里:“我可以看看嘛!”
“可以。我找件衣服给你换吧!”
他回了个“嗯”,角落的资料书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墙面上挂了一张软海绵各式各样的珠宝耳饰镶嵌在上面,还有好几串宝石项链。看到这些他有点震惊,这个人到底是有多喜欢珠宝:“你真的厉害,难怪,你几乎一天换一个耳饰。”他转头看到桌子上的工具:“祁岑这些都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祁岑手里拿着一套衣服走到他跟前:“是我自己做的。”他把衣服递给他:“打底的衣服我没穿过,内裤也是新的,我先去洗澡了。”
“好的。”
他出去时还非常添欣的把门给带上,方晨征看的差不多,他开始研究这衣服怎么穿,穿了看了一下好像不对,全脱了又重新穿上还是不对,他刚把身上的最后衣件衣服放下,打算重新穿上。
门开了,祁岑的手握着门把手,看着方晨征,他的身上仅仅只穿了祁岑给他的内裤,方晨征转头跟祁岑四目相对。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俩人几乎同时出声,又同时开口解释。
“忘记有人了。”
“我不会穿。”
他走过去看到不会穿衣服的六块腹肌,笑到:“看着还挺/硬。”不会穿衣服大为震惊这人“闷骚”一来就看自己的小晨征,他也低头看了一下有点小突起。
祁岑的手抬到半空中想去摸他的腹肌,却传来一阵疼痛,手腕被捏住,方晨征恼羞成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看就算了,还想用手来量尺度啊!”他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这样的人,第一次遇到就算了那个人还是自己喜欢的人,虽然只是有好感。
他还在想男孩子之间摸摸/腹肌怎么了,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嘛?意思是没练到八块腹肌自卑,他脑子闪过几个字“用手量尺度”,他看向方晨征用手摸摸头:“想什么呢!我是想摸你的腹肌。”他一脸温柔的语气。
面不笑心笑的人真是讨厌,他委屈巴巴的说:“你就是故意,我讨厌你。”说话时还不忘拿衣服遮挡。
面不笑心笑的人这次面笑心笑道:“好了,你讨厌我,我教你怎么穿衣服吧!”他拿起最里面的衣服看着方晨征穿上,到最后一件,拿起架子上的一条腰带为他系上:“抬起手我看看。”
方晨征很听话的抬起手,祁岑围转一圈觉得缺少了点什么,他看着那几条宝石项链好像没有一条适合方晨征气质的。他看到桌子上自己快做完项链,他拿起工具快速弄完最后一道工序。起身将它带到方晨征脖子上:“这样才好看。”
他拉着方晨征到镜子边,拿起项链看,再看看衣服,项链跟衣服不是一个色系,但在镜子里看气质却显的不一样,一种不一样的美感。
镜子里方晨征转头对上祁岑的眼睛:“我想看兔子。”
他平淡的嗯了一声。
兔子圈在一起吃着刚摘的菜,家养的并不多,兔圈里有几个小笼子:“里面有什么。”他指着笼子说。
他蹲下伸手进去手心里出现一只全黑的小兔:“小兔子。”一团柔软的棉花触感传到方晨征手上。
他举起手与小黑兔平齐,小兔子怎么能那么萌,他好喜欢啊,他轻轻的抚摸着小兔子的绒毛,衣服被人轻轻的拉了几下他看向祁岑,没说话,祁岑示意他看自己的脚下。
另外一只白色的小兔子在他脚下,应该也是跟他手里的是同一窝的,他蹲下,两只黑白小兔子在他手心里,他好喜欢想要。
祁岑站着看他一脸陶醉的样子,这人怎么能喜欢成这样有点小无语:“我先去做午饭了,你玩够了自己出来。”
等,等,没等到回答祁岑不管他的出去了。
很大一声尖叫,将他从醉僧梦死中拉出来:“啊~哥那是我的小兔子。”她这样说的原因是这一窝兔子是她接生的。
一个穿着民族衣服女孩的从他手上拿走小兔子,方晨征抱怨道:“你给我一只啊。”
说完小女孩明显顿住了,她发现说话的声音根本不是她的哥哥,一个短发男孩穿着他哥哥的衣服,还有他哥哥给她做的项链,这个小白脸根本不是天际族人,还是第一次有那么好看的外族人来他家。
女孩没有回他抱着小兔子就离开。方晨征跟着她到处转,最后停在厨房。
女孩开始抱怨:“哥哥你怎么这样,那明明是你给我做的,怎么可以给他。”他哥哥停下手里的菜刀:“你怎么又把兔子拿来厨房。”
方晨征看着兄妹俩:“你哥哥只是借给我带。你不愿意我还给你。”说着他就要将项链摘下,可却被制止住,他以为是祁岑没想到是他妹妹:“我没有不想借给你。”
“哥哥,你怎么可以没问过我就给别人,我又不是不同意。”
祁岑无奈道:“我还没有给你好吧!”
想想确实是这样的。
方晨征小心翼翼的说:“妹妹你可不可以给我抱一只小兔子。”
祁岑就这样被俩人扔在厨房。
祁岑的妹妹叫祁金露,刚结束中考。
俩人跟小孩一样蹲在院子里逗兔子。
“去叫奶奶回来吃饭。”厨房传来祁岑的声音。
祁金露回了他一声,就叮嘱方晨征:“方哥哥,你把小兔子放回兔圈,不要然我奶奶看到,她不让我拿出来玩。”
说完她就出去,方晨征把兔子放回去。
玩开心记得自己没有帮忙,他去厨房,洗手,看看有没有自己可以做的时,他看到柴火灶里的火有点小,拿起没有砍的长树枝就想塞进火灶台里,祁岑看到他的动作有点无奈:“等下,柴太长了。”他指着地上的砍柴刀:“用那个,砍的短点,小心你的手。”
方晨征尴尬的看他一眼,拿起地上的砍柴倒,他握着砍柴刀用力的砸向树枝,太过用力振的手有点发麻,看向他刚砍的地方,小小的伤口,第二刀落下没有砍到原来的位置上,第三刀落在前两刀的中间。
祁岑看着他,他想这个湘城来的少年来到这里把没有体验过生活全体验了个遍。他拿过他手里的砍刀示范了一下,重新递回去:“试试看。”
他接过重新来了几下。祁岑平淡道:“挺好的。”
菜都上齐了,祁金露跟祁奶奶一起回来。祁岑向他奶奶介绍了方晨征,其实方晨征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可看神情也能知道个大概,他向祁奶奶问好。祁岑向他解释:“我奶奶听不懂普通话。”
祁岑的手艺不错家常菜炒的比他去的高级餐厅好吃的多。
午饭时间很快结束,祁金露很自觉的收拾碗筷,方晨征本想去帮忙可被祁金露拒绝。
“她自己能行。”
“那你不洗嘛?我做饭了,规定好了的。”
俩兄妹因为洗完的事吵过架,有一天妹妹做完饭菜,最后哥哥没洗碗,俩人就打起来,俩人下手没轻没重,鼻青脸肿的才被父母拉开。从那以后就规定哥哥做饭,妹妹洗碗。妹妹做的饭没有哥哥的好吃,但能吃,仅仅也只是能吃而已,毒不死。
“哥,祁金露呢!”一个跟祁金露差不多岁数的男孩。祁岑指向厨房的方向。
“我觉得你们天际族人都长的好好看,男孩子总是带着一股野性,女孩子嘛!”他看向祁岑有点尴尬到:“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好看。”
“我们天际族人不可以和外族人通婚。”他认真道。
“没有先例嘛!”
他想了一下,有是有可当时的事闹的有点难堪,他觉得这样很伤亲情,所以他到没想过要和外族人通婚:“族人一般不同意,不同意就不认可,不认可领证了也白领。”得不到认可不可以上族谱,上不了族谱就不是一家人。
方晨征有点得意:“那也就是可以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没有什么同不同意的,只是对外族人的不信任,怕自己的孩子不幸福。
“我也不记得了,族人怎么同意的我不知道,反正过程不易。”
祁金露冲出院子抱着祁岑的手撒娇到:“哥哥,你可不可以求方哥哥,跟我们一起练舞。”
他抽出自己的手:“他们来不了了。”祁金露乖巧的点头。
他看向方晨征,方晨征问也不问的就爽快的答应。
此舞叫秋收舞,顾名思义就是在秋收的时候跳的舞,四人为一组,俩男俩女。
“你先跟我妹妹学。”
方晨征的头上顶着大大的问号:“我学女舞?”
“都差不多的,你跟着我妹妹学,我也要跟着你一起跳的,如果你当男的一方花的时间会跟多。”
他也只能接受毕竟自己问都没问就同意了。
舞蹈简单的挺多的,不过有点尴尬,有一小断祁岑需要搂方晨征腰,方晨征这人又很怕痒轻轻碰一下就笑个不停,他的笑声太逗了,连带着他们三个也跟着一起笑,笑的差不多又开始。
太难了,为了不影响排练他只能忍着。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
城市的高楼遮住了夜空的星星,他第一次觉得夜空的星星原来可以那么亮,夜晚的月亮也可以照亮整个大地,虫鸟叫声也可以如此的悦耳。
原来可以生活的如此平静,他想惜荻这几天一定是他这一生的难忘。
高铁站离别。
祁岑看着动车从面前飞速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