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花容天下同人文）》啊绿

24、第 24 章

　　林宇凰本觉得，以重雪芝的性格，若告诉了她重莲现在的境况，非得去苇国闹个人仰马翻不可。谁料重雪芝看到自己被问及他大爹爹的事后的一副揶揄样子，却道：
　　“凰儿，你还真当我是傻子了么。那苇国国主向武林放出大爹爹要和她成婚的消息，我出来寻你们的这段日子便早有听说。我还知道婚礼那天你也去了。我不去闹，也不找你，就是想等你来找我。我装出一副找了你很久都找不到的傻妞样，你还真以为我就那么傻了。我不是以前那个小孩子了，也懂得做事不能莽撞。你们这么一大段日子不见回，定是出了变故，但既然没有通知我，那便是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对上林宇凰哑然惊讶的脸，重雪芝展颜一笑：“凰儿若有需要我去做的，那便说。若是没有，我亦不会去闹事。”
　　林宇凰感叹：“我真的老了……连闺女都这么懂事了。”
　　重雪芝又出手拧了他脸一把，避开伤疤，悻悻然：“不过，这脸上的疤，定是要讨回来的。”。林宇凰只是叹气，定是殷赐又多嘴了。
　　又过了几日，林宇凰却依旧过着他的正常日子。殷赐不耐烦了，问他：
　　“宇凰……你还不去找重莲吗？”
　　林宇凰瞥他一眼，嗤了声鼻，道：“他都不认识我了，我找他作甚？”
　　“你这是意气用事。”
　　谁料林宇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你想我怎样？！”
　　殷赐不禁愣住。
　　林宇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讷讷坐下，小声道：“对不起……”
　　殷赐知道他忍得辛苦，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想好了，我便陪你去。”
　　林宇凰闻言，抬头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一晃间，三个月都过去了。这三个月平静得让人害怕。
　　林宇凰仍然过着自己风平浪静的日子，甚至有时还会捞出那把被他称为“吉他”的东西回复“离人”之身再上台唱上两曲。他的奇怪行径大家都看在眼里，却没人再提重莲半字。
　　只是，林宇凰刻意掩饰的愈发苍白憔悴的面色，依旧没有逃过殷赐的眼。
　　“你真的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吗？”再次为林宇凰号了脉却依旧一无所获的殷赐疑惑不已。
　　“没有啊，只不过最近有些乏罢了。” 他只说了一半。
　　三个月间，他又不止一次，而是很多次地做了那个梦。一切再熟悉不过，蓝天，小路，红花。林宇凰自嘲过，若算下来，他在这条路上走的，恐怕要绕半个地球了。但是不知为什么，近期来，他发现这个梦愈发地变了。
　　自己一直在这条路上走没有个终了，并且伴随着时间的推久，毫无目的，毫无归宿感的那种恐慌便会泛起，在心口压得难受。所以每天挣扎着醒来时，脸色愈加的苍白。林宇凰觉得，这个梦出现的频率似乎也越来越高，而且竟能化成一缕深深的恐惧感纠结着他。
　　那种空虚感太过强烈，以至于最近，从梦境一开始，便没有了以往最初走在那条小路上的轻松欢喜，只有那种茫然和空洞……说它是最可怕的噩梦也不为过，因为梦境一开始便可使你陷入深深的恐惧。更可怕的是，自己似乎一天比一天难以醒来……最近这段日子，很多次林宇凰都是被殷赐叫起，而且都已是日中天时刻。
　　殷赐见他脸色发白冷汗淋淋，也只以为是做了噩梦，没有多想。
　　林宇凰还恍惚记得，那路两旁红艳艳的花，似乎渐渐地开始渗出血来……
　　正因为极度害怕再做这个梦，所以林宇凰最近总是撑到很晚，甚至有时一宿不睡。他努力去做那些能让自己放松下来的事。可不管他怎么做，这个梦却还是将他越缠越紧。
　　这天清晨，林宇凰早早的便出屋下楼来，他已经两夜没有合眼。尽管他将头发梳得很整齐，但浓重的黑眼圈，苍白得和脸色几乎无异的唇色及布上血丝的眼，还是将他刻意掩饰的虚弱憔悴暴露无遗。他踏下台阶时险些一个不稳栽下去，无奈只能扶着把手一步步来。
　　早早便起来坐在楼下的殷赐看见他这样，忙上前扶他坐在椅子上。
　　“你到底怎么了！”不是疑问，是肯定。
　　“没事。”林宇凰淡淡开口。
　　“没事？！”殷赐感到一股怒气窜起，他扼住林宇凰的下巴，狠狠道：“你看你自己的这副样子，任谁也不会相信你没事！这一大段日子，知道你心心念念但就是不去找他，你在坚持什么？！何苦这样作践自己！”殷赐只以为是林宇凰因为重莲的事而自己折磨自己。
　　林宇凰别开头，咬牙道：“当年他离世的时候我都没有放弃，又怎会现在作践自己！我还不至于那么没出息！”
　　殷赐心里难受，语气也放缓下来：“那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还不去找他？”
　　“我怕他还不认我……”
　　殷赐直直看进他的眼里：“宇凰，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我喝下了嫀歧的一碗药。”
　　“什么？！”殷赐蓦地站起：“你疯了吗！”
　　“我没疯！莲在他手里我有什么办法！”
　　殷赐无力坐下喃喃：“这是什么药，我竟完全觉察不出……你可感到有什么症状吗？”
　　林宇凰将那个梦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殷赐的脸变得惨白。
　　这是一种叫做“魇”的毒，……这种毒的过程很长，而且痛苦非常，却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那种巨大的空虚感会将人一点一点吞噬，中毒之人会沉陷在梦中一次比一次难以清醒。直到毒发之日，溺死梦中。狠绝之处，便是中毒之人即使再无法醒来，却依旧在梦中被那亘古的空虚空白所缠，直至体力耗尽，被巨大的恐惧疲乏折磨致死，死于睡梦中。这种毒的恐怖之处便在于此：身先死，魂随后。
　　这便是殷赐所知道的全部。可他什么也没向林宇凰说。
　　半日后，他将满满的几包丹药拿给林宇凰，只道让他睡前服用，便离开了。他要去找一个人，当下合二人之力，也许可以想出魇的解法。白琼隐。
　　殷赐料不到的是，他刚走后一日，便传来一个如五雷轰顶的消息。
　　当上官透带着这个消息回来后，林宇凰觉得自己真的再也撑不住了。
　　重莲诞下一子。嫀歧……亦诞下一女。
　　此女，天生紫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