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云中桂子》爱玲粉丝

74、七十四章 远赴云州

　　夏金桂回到家里，赶紧给萧朝宗写信，然后连夜叫人把信送出去。等着一切安排妥当，送走了送信的人，已经是三更了。夏金桂一个人坐在灯下也不知道想什么，青鸟进来，试探着问：“人已经出城了。太太放心，他们都是专门跑腿送信的，必然很快就能到云州把信送到老爷手上。夜深了，太太还是先歇息吧。”夏金桂无力的叹口气：“我总是担心。真是没想到竟然还会和薛家有瓜葛。都怪我当时太心慈手软了。”夏金桂满心后悔，早知今日就该斩草除根。

　　“你太太想多了。原先在那边的时候，大爷是什么样子，别人不知道，太太还不知道吗？整天价不是喝酒就是赌钱，男女不忌，简直是烂透了。就算是把机会给他，也不中用啊。看起来军前效力是个机会，但是那是对别人的，对那位大爷就是个大坑。没得刚到了边关就被鞑靼人抓住了。我听说那边的鞑靼人抓了这边的人，要么是勒索赎金，要么就是弄到草原上放牛羊。那种地方，谁能熬过去？”青鸟安慰着夏金桂：“军功可不是谁都能挣的！”

　　夏金桂笑了笑：“你个小东西倒是会安慰人了。说起来一套是一套的。也罢了，我这就歇息了。你也不用跟着熬了，不要你们上夜。”

　　青鸟却是不以为然：“太太心疼我们，可是我们也不能忘本不是。我们是干什么吃的？不就是上夜，服侍的吗。若是这也不干，还要我们干什么呢。倒是宝姑娘真有手段。难为她这样一个人，平常总是端着，谁知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青鸟想着宝钗以前做出来的端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我想起来了，听着后院倪盼盼说，一些行院里专门训练这样的女子，外表看上去是大家闺秀样子。甚至比一般官宦之家的小姐还要矜持端庄。其实伺候男人的手段多着呢。因为专门有一种男人，最喜欢这个调调。”说着青鸟抿嘴笑起来。

　　夏金桂无奈的点点青鸟的额头：“牙尖嘴利！嘴上要积德啊。她也该有难处。其实世上的路很多，做什么要靠着别人活呢。自己赚钱自己花不好吗？”夏金桂一边换衣裳，歇了簪环，把头发放下来。宝钗也是个可怜人，夏金桂不由得感慨着这世道对女人太不公平了。

　　“太太想错了，自己赚钱太累了。而且也不是谁都和太太和老奶奶一样，能养活自己的。”青鸟服侍着夏金桂躺下休息，放下幔帐，移走了灯火。

　　第二天早上夏金桂刚起身，就见着管事笑嘻嘻的进来：“潞王府上来人了，说他们王妃请太太过去说话解闷。”夏金桂听了，笑着说：“好生招待来人，就说我收拾了就去！”夏金桂想起黛玉已经确认有了身孕，她特别到库房里找了些东西，又叫人把新鲜的花送去一些。

　　等着夏金桂到了王府，早有人等着呢。见着夏金桂来了，立刻笑着说：“我们王妃还念叨呢，夫人可算是来了。”夏金桂看是黛玉身边的嬷嬷，笑着说：“叫嬷嬷久等了。我听了你们王妃有喜的消息，欢喜得很。专门去寻了一些东西给王妃，因此晚了一点。对了，王妃身子如何？”

　　“一切都好，除了觉得劳累，喜欢睡觉，剩下还好。我们王爷欢喜的似的，简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说着两个人到了黛玉的院子。一进来就觉得眼前五光十色，夏金桂惊讶的看着满院子的鲜花，惊得说不出来话。已经是深秋天气了，院子里除了菊花和桂花当令，那些玫瑰，兰花，一看是花费大代价培育出来的。

　　“我们王妃害喜，但是闻见鲜花的香味就能好。这个季节很难找鲜花了，开始就拿着熏香来替代，但是根本不行。王爷就叫原先种菜的暖洞子全种上鲜花了。说来也稀奇，原先担心这些花长不好，谁知都长得很好，开出来不少的花朵。”嬷嬷说着亲自打起帘子，请夏金桂进去。

　　屋子里面倒是素净了不少，只有两盆子桂花，散发着馥郁的香气。夏金桂见着黛玉扶着个丫头出来，忙着上前请安，嘴里祝贺着黛玉有喜了。黛玉笑着对身边的人说：“搬椅子来，不用这么多礼。我们不用这样生分。我还要谢谢你呢，你送来的桂花真好。我见着了就想起来你了。其实我早就想着找你说话了，奈何大夫们都说要我休养，我也知道你忙得很。因此拖延到了今天。你的气色还好，萧总商在云州怎么样了，可有消息来？”

　　夏金桂谢了坐下来，端着丫头送上来的茶：“多谢王妃赐茶。我一进来就见着满院子的鲜花，竟然种的那么好。也不知道是请了哪一位厉害的花匠呢？萧朝宗在云州还好，多谢王妃和王爷惦记着他。只是那边天寒地冻的，他走的匆忙，很多东西都没带上，我最近也是整天的担心呢。”

　　黛玉会意，对着身边的丫头们说：“你们下去吧，都站在这里，我觉得怪闷得。等着晴雯来了，叫她进来就是了。”

　　夏金桂这才惊讶的发现，紫鹃竟然不见了。她看看黛玉，忍不住问：“怎么不见紫鹃姑娘呢？王妃有了身孕，她倒是不见了。”

　　“紫鹃身上不好，王爷叫她回家养病去了。她从小服侍我一场，我嫁到这里来，可是紫鹃的家人还在外祖母那边。叫他们一家人骨肉分离总是不好。我想是放紫鹃回去呢？还是打发她出去呢？”黛玉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夏金桂就知道紫鹃肯定是犯错了，她笑着说：“紫鹃是女孩子，即便是回去了还能在家待几天呢。不如给她说一门好亲事。今后叫她做个当家娘子，不用为奴为婢，离着家还近点的。”

　　黛玉点点头：“是了，这样最好了。对了，嫂子是听见什么了？”

　　看样子黛玉也知道了薛家的事情了，夏金桂苦笑了下：“王妃是知道我的来路的，当初嫁到薛家，不说了，反正是从泥潭里爬出来了。奈何真是冤孽，本想着再也没交集了，谁知还是遇上了。王妃可知道薛家那位是怎么出来的？”

　　黛玉摇摇头，疑惑的说：“在外祖家，对着薛家大哥哥的名声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他还有军前效力的本事。难道还是当初和在金陵打官司那回一样。是二舅母帮忙的？”

　　“要是他们二太太帮忙，也不用军前效力了。王家倒台了，贾家也不管这样的闲事。不过王妃说对了，和他们家当初在金陵打死人一样，也是有人出面摆平的，而且睡同一个人呢。”夏金桂直接把宝钗和贾雨村的风流事说出来。

　　黛玉听了，先是不可置信，接着忍不住感叹起来：“宝姐姐也是没办法，她真是被自己的兄长拖累了。”

　　真是个心底纯良的小天使啊！黛玉没有嘲讽更没有看笑话，她反而是站在宝钗的位子上，理解宝钗的无奈。要说这些人里边，黛玉最有理由很宝钗的。但是她没有很宝钗！

　　“她虽然可怜，但是不该公器私用。那位贾先生——”黛玉叹口气不说了。夏金桂知道，在黛玉的心里，贾雨村启蒙老师的伟大形象正在崩塌吧。“王妃也不用感慨人怎么就变了。我这些年摸爬滚打，见了不少人。我发现个事情，那些读书人很多都是嘴上圣贤书，一个个正人君子似的。其实呢，贪嗔痴哪个也不少。我觉得把，那位雨村大人，从一个寒门学子，宦海几经波折总算是有了今天了，和唐明皇开元盛世之后没什么区别。位置到了，年纪也到了。夕阳无限好，在不轻狂就没机会了。要么身体的贼没了，心里的贼也没了！看着别人灯红酒绿，什么趣儿啊！”夏金桂剖析着贾雨村的心态。

　　黛玉仔细咂摸着夏金桂的话，半天噗嗤一笑：“你说的很对呢。我就说，不能只看书。要读万卷书，走万里路。嫂子见识的多，总结的真好。只不知道宝姐姐要怎么自处呢？”

　　“王妃不用担心。她要是那种把自己清白看的比什么都要紧的人，这会薛蟠还在蹲大狱呢。宝姑娘还在家里做姑娘呢。”宝钗要不能豁出去，没准黛玉已经嫁给宝玉了。

　　黛玉脸上表情复杂：“不说别人的事情了，我今天请嫂子来，就是想和嫂子说，请嫂子放心，萧总商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的。虽然眼下情势凶险，但是邪不胜正。”黛玉本意是安抚夏金桂，但是她话一出来，夏金桂心里彻底慌了。她咬着牙笑着说：“希望如此！”

　　黛玉察觉自己失言了，还要解释，夏金桂却是先打断了黛玉的话：“关心则乱，我实在没法放心。但是我们夫妻相信王爷，更相信天理。我有件事，想和王妃说。”夏金桂把自己的想法，和她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黛玉说了。

　　“王子腾失势，东府那边却是和北静王府上来往越发密切。以前北静王府上倒是和荣府那边来往亲密些，这是这段日子竟然变了。听说东府那边贾珍借口着练习骑射都，笼络了不少公子哥儿们名义上是练习骑射，其实在聚赌。而且贾雨村和宝姑娘的事情都是贾珍在牵线搭桥的。如今朝堂上什么局势，宫中什么情形。我是担心风起青萍。”夏金桂皱着眉头，发出警示。

　　“多谢嫂子提醒。”黛玉一语未了，就听着外面晴雯的声音声：“前天王妃交代的活计做好了。”

　　“快叫她进来！”黛玉对着外面高声说道。帘子一响，晴雯婷婷袅袅的进来了。见着夏金桂也在，晴雯眼睛亮了下，对着夏金桂蹲身一礼：“夏太太来了。若不是当初太太救我，我只怕早就没了。如今我在王妃身边当差，都托夏太太的福。我无以为报，只能请了长生牌位，每天烧香念佛，求上天保佑太太万事如意，长命百岁的！”

　　夏金桂看着晴雯，竟然比当初在贾家还要好，头上身上都是上好的装饰。这会天气刚冷，晴雯穿着一件大红色羊皮缎子小袄，底下则是一条湖水绿色的裙子，整个人婷婷袅袅的，好像是一朵玫瑰花。“还是王妃会调理人。晴雯出落的越发好了，我要是在外面见了，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呢。你如今在王妃身边做什么呢？”夏金桂笑着和晴雯说话。宝玉真是没是没福气，这样好的丫头竟然任由着别人算计。

　　晴雯一笑：“我笨手笨脚的能做什么呢，我一般还是看屋子，闲着就做些针线活来。我以前只觉得自己也算针线上拿手了，如今到了王妃这边，才发现自己是个井底之蛙。我可要好好的学习。”

　　“这个丫头很要强。我当初竟然不知道你是这样的性子。好了，你整天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见着了，也道谢了。这下安心了吧。”黛玉转向夏金桂说：“这个丫头心直口快，她一直念叨你呢。”

　　夏金桂安慰了晴雯些话，黛玉叫晴雯先出去了。屋子里恢复了安静，黛玉皱着眉说：“本来外面的事情轮不到我们插手。只是风起青萍之末，我们也要上心。现在情势微妙得很，嫂子也要小心啊。最近太妃一直在静修，你也不用进宫请安了。最叫人担心的是云州那边的情势。听着王爷说，朝廷派了人去云州了。那个人便是祖母家里赖大的孙子。”

　　真是都凑到一起了。夏金桂顿时紧张起来：“好好地去云州是什么事情？”
　　听说是有人弹劾云州的巡抚和节度使贪墨，养寇自重，勾结外患。因此朝廷派人过去彻查了。

　　“这奇怪了，赖大的孙子只是做了知县，不是已经赴任去了。怎么又去云州了？”夏金桂只觉得事情太蹊跷了。“还不是他在任上做得好，而且这个人是贾雨村先生推荐的。而且当时内阁里边都说这个人好。皇上自然见大家都说好，也就相信他是好的了。”黛玉看着窗外：“时候不早了，你留下吃饭吧。”

　　还有心思吃饭才怪呢！夏金桂下定决心要去云州找萧朝宗了。她握着拳头，站起来：“王妃身子不方便，刚才已经说了那么多话，只怕是累了。我这就告辞了。”黛玉似乎知道夏金桂要做什么，她忙着拉住了夏金桂：“你别着急。一来萧总商有二品官职在身上，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二来，咱们也不是白白的被动挨打。你要——”

　　“求人不如求己。我知道王妃是一片好心。可是我到底不放心。放心，我们这种做生意的人，别的没有，就是腿脚快。我这就收拾下，立刻赶过去。京城也是风雨欲来，还请王妃珍重。”说着夏金桂坚定地推开了黛玉拉着自己的手，告辞走了。

　　回到家里，夏金桂立刻叫人收拾东西，接着夏金桂叫了管事们来，吩咐生意上的事情。开始管事们担心夏金桂安危，一力劝阻：“东家已经去云州了，太太再去只怕不仅不能帮忙，那边兵荒马乱，别再添乱了。”

　　“我心里不安得很。你们不用劝了。我这就给扬州大太太那边写信，请她先稳住扬州那边。至于这边的生意，就拜托诸位了。”说着夏金桂分派了事情，各位管事见夏金桂态度坚决，他们心里也清楚，云州情势微妙更危险，因此也就不说了。

　　等着东西收拾好了，夏金桂刚要休息，就听着外面青鸟的声音：“太太，倪盼盼姑娘来了，她要见你！”没等着丫头通报完，倪盼盼就闯进来了：“我和你一起走。你别说话，若是这一路上没有我，你大概连京城都出不去信不信！”

　　夏金桂盯着倪盼盼，犹豫了一会：“好，我们一起走！”

　　“哈哈，你知道我的身份。就不怕我路上把你卖了？”倪盼盼没想到夏金桂这么痛快的答应了，反而有些惊讶。

　　“我怕什么！你别怕就行了！明天一早上动身。你收拾好行李了？”夏金桂打量着倪盼盼：“那边天寒地冻的，风沙漫天。真可惜了你的好皮肤。”

　　“放心，谁叫一声苦，谁是小娘养的！”倪盼盼露出个高深的笑容，转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