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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退无可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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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金桂回到家越想越害怕,太妃就差明着说太医院已经不在皇帝的掌握了。皇帝子嗣艰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是皇帝本身不行,还是太上皇暗中下功夫。为了权利什么父子亲情都顾不上了。但是太妃这是明白站队皇帝了。先是王子腾被拿掉,元春并没因为首告王子腾而晋升,反而是被弄到南苑去了。
太上皇那边损失了一员大将,宫中少了一个眼线耳目,焉能不生气发狠呢?这日子看起来岁月静好,其实已经是暗潮汹涌,就要变成暴风雨了。没准是天翻地覆的一场祸事。自己和萧朝宗已经被捆在了太妃,皇帝这条船上。
“你想什么呢,放心,我已经把她们打发走了。你不用再为那些事情烦心了。这里离着扬州千里之遥,他们就是要找事,一时半会也到不了。真的惹恼了我了,今年的分红一个子儿都没有。”萧朝宗笑嘻嘻的进来,却发现夏金桂满脸的愁容。
“明天立刻去看大夫。京城不是来了个妇科圣手吗,我们这就去看大夫。”夏金桂把今天太妃的话和萧朝宗说了。“你看,我说得没错。环境如此,我们很难免俗。你这是心急了?”萧朝宗对着夏金桂苦笑了下:“太子的地位很尴尬症,他到底不是圣上的亲儿子,坐在那个位子上永远不能理直气壮。太上皇一直等一个机会,圣上如何不知道?其实大家都在等机会呢。”
“我们能怎么办呢?”夏金桂无奈的叹口气:“没有儿子盼着儿子,有了儿子事情更多了。太子会怎么想?本来储位之争就是最凶险的,闹不好就是天下大乱。尤其是眼前这个情景,太复杂了。”
“总有办法的,我们已经是入局了,这会后悔已经晚了。不过要是真的那个嫔妃有孕,到时候诞下皇子,一切问题就没了。我看,咱们还是尽情享受生活吧,苦也是一天,乐也是一天。我们还是快乐的过好每一天吧。这个是什么?”萧朝宗看见桌子上一个请柬,顺手拿起来看。
夏金桂没注意到:“这是哪里来的东西?”“是贾家请咱们去赴宴呢,他们家宝玉要成亲了。接下来可有乐子看了。我今天听见一些风声,说是孙家的女儿的确是个人物——”萧朝宗竖起大拇指,好像吞了一个酸柠檬。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人家姑娘长得不好?”夏金桂有些疑惑,这位姑娘还待字闺中,怎么名声就出来了?
“不是,据说是很标致呢。只是你知道孙家在塞外,那个苦寒之地本来民风彪悍,她又是在兵营里长大的,从小看都都是杀人,砍人,什么突袭,什么战阵。你想怎么可能是京城那种规行矩步的小姐呢。你想想贾家的宝玉什么样子,比女孩子还娇嫩些呢。”萧朝宗想起什么,对着夏金桂说:“我有些事情不能赴宴了,你去就好了。上次你说他们家琏二爷的事情,有个收茶税的缺,就是不在京城。他可愿意去呢?:
夏金桂一挑眉:“这么好的差事?可准吗?”
萧朝宗高深莫测一笑:“你觉得呢?连你都知道这个缺肥的很,那些饿狼一个个眼睛都红了,还能轻易放过这个肥缺?能空这么久自然是有些缘故的。若是琏二爷真的动心呢,我能帮着他牵线,若是条件能答应,自然这个肥缺就是他的了。若是不愿意也不勉强。”
荣国府焕然一新,毕竟是老太太的眼珠子的宝玉成亲,请来了很多亲友,自然不能太简朴。夏金桂看着满府里张灯结彩,人来人往,心里却想不知道王熙凤是怎么辗转腾挪,弄来银子把事情对付过去的。真是可怜了当家人啊。
见夏金桂来了,王熙凤热情的迎接上来,两个人寒暄一阵,就见这个丫头过来说:“老太太请夏夫人过去呢。”王熙凤笑着说:“老太太上了年纪,嫌出来见人累得慌,就在后边呢。我带着你过去!”说着王熙凤亲自送了夏金桂过去了。
贾母房中热很热闹,还没进去呢,就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大说大笑。等着夏金桂进去,只觉得眼前一亮。一个标致的小媳妇身段苗条,正比划着什么。王熙凤笑道:“在外面就听见云妹妹的声音了。老太太还念叨你呢,还担心卫家不肯放你出来。你已经嫁人了,还这样!也不怕人笑话!”
原来这个人是湘云。夏金桂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史湘云,果然是个明快的女孩子。贾母指着史湘云对夏金桂说:“这是我娘家的小孙女,已经嫁人了。今天难得过来。”凤姐对着湘云介绍了夏金桂的身份,湘云笑道:“我知道了,你是宝姐姐的嫂子。”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夏金桂暗想这个云丫头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始终贯彻着用大嘴巴的表现隐藏恶意的行为。夏金桂脸色没变,反而是认真的矫正:“我何德何能能做你宝姐姐的嫂子呢。现在已经让贤了。今后若是我们见面,请卫家二奶奶叫我夏夫人好了。”
“咳,这个孩子做了人家媳妇还是莽莽撞撞的。不过她那里知道这些事情呢,虽然都在京城,可是她婆婆和嫂子心疼她,也不肯放她出来。不知者不罪。”王熙凤赶紧拉着夏金桂过来,贾母则是带着歉意:“小孩子嘴上没把门的。”
夏金桂没等贾母说完,就摆手笑道:“说的也没错,若不是当年,我哪里有缘来拜见老太太,和认识这些姑娘们呢。今天是宝二爷的好日子,我来给老太太贺喜。前些天老太太还抱怨说姑娘们都大了,嫁人了,身边空落落的。这不是,宝二爷娶亲,没多久老太太就要抱重孙子了。那时候可是——四代同堂,天大福气不是。”贾母笑着说:“借你吉言,若是这样,喝满月酒的时候,我要敬你一杯。”
“那我可当不起啊!都是老太太福气大,造化大!”说着大家都笑起来,一场尴尬就此过去了。
贾母留夏金桂下来说话,听夏金桂去潞王府上请安,见着了黛玉,贾母露出关切的眼神:“你可见着林丫头了?她从小身子弱,如今怎么样了?”
“到底是身边养大的小孙女,老太太不用操心,我看王妃气色不错,府中众人也都是安守本,王爷对王妃特别上心,真正的言听计从。也是王妃待人谦和,处理府中事务赏罚分明。因此阖府上下都是爱戴王妃呢。就连着太妃也夸奖这个儿媳妇,说王妃心细,对她很孝顺正。还夸奖老太太教导的好。”夏金桂说起来黛玉的现状,贾母认真听了。她看夏金桂神色,语气都不像是客套敷衍,才放心了:“太妃谬赞了,也是林丫头自己明白事理。她能好,我也就安心了。只可惜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王熙凤和夏金桂赶紧安抚:“没准过些日子,老太太进宫领宴,就会见面的。”
一时酒席开始,大家都看戏吃酒。探春看机会和夏金桂说:“夏夫人——”因为夏金桂如今是二品诰命夫人,娘家也是有品秩的皇商了,因此众人都尊称一声夏夫人。夏金桂忙的摆手:“求求三姑娘,饶了我吧!你愿意叫我什么都行,哪怕是直呼其名,也不要叫我什么夏夫人,太太的了。听着我还想要和那群老婆子坐一桌去了。”
说着两个人相视一笑,探春点头:“你这个人才真是自在洒脱,不被名利拘束的人呢。难怪我总觉得你身上有些名士派头。今天借着宝儿哥哥的好事,我们能聚一聚,不知道下一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三姑娘难道是担心自己远嫁不成?其实只要是嫁给做官的人家,就难说了。我看二姑娘好像气色不怎么好?莫非是她婆家不好?不是听说她婆家没有公婆吗?这是谁给她气受了?”夏金桂看迎春脸色似乎不好,眉宇之间总带着些忧愁之色。
“听说是她那个女婿是带兵出身,脾气不好。大概是新婚夫妻,尚不知道彼此的脾气秉性,慢慢的磨合就好了。”探春似乎知道些什么,但是不好说出来。夏金桂却知道为什么,不过是孙绍祖把婚姻当成投资,认为自己娶了贾家的女儿,就能借着贾家的关系往上爬。
谁知贾家早已经不是当年了,贾赦没办法给女婿升官任何助力。因此孙绍祖觉得自己投资赔了。天天对着个失败投资,谁能高兴呢?就算是迎春再美丽,再温柔,这都不是孙绍祖需要的啊。
“我倒是学了些周易八卦,你叫了二姑奶奶来,我给她算算。”夏金桂挤挤眼,探春立刻心领神会。很快迎春就被探春拉过来了,见着夏金桂,迎春眼里有些了光彩:“我正想和你说声谢谢,为了我的事情。麻烦你了。”贾家给迎春置办嫁妆的时候,王熙凤知道若是叫家里的买办去操持,再经过邢夫人克扣,只怕真正到了迎春手里的东西很可怜了,她干脆把全在夏金桂家里的铺子给迎春置办嫁妆。这样没有人中间吃回扣,幸福人也不敢太过分了。
因此迎春才能体面出嫁。夏金桂笑着说:“我还要谢谢你们府上照顾我生意呢。二姑娘看起来气色不怎么好?莫非是婆家的事情多,你不惯操持?”探春别有深意的说:“我们见识浅,不像是夏家姐姐从小就杀伐果断,是商场上历练出来的。二姐姐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讨教。”说着探春压低声音说:“太太嘱咐过,老太太上了年纪,不要拿闹心事去打搅。”
王夫人担心迎春到老太太跟前诉苦,提前下了封口令,别人还罢了,迎春满肚子的委屈,只想没准娘家人能帮着自己。谁知王夫人先发话了,她满肚子的苦楚只没地放发泄。夏金桂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是闲话罢了,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难事?只要肯用心,就能发现解决方法。”
等着两个坐下来,夏金桂笑着说:“二姑奶奶先不要说,先叫我算算,我说出来,你再说准不准就是了。可是你们姑爷脾气不好,不管你怎么做,他都能挑出错来?你满肚子委屈正,却没地放说?只能希望他脾气能变好些。”
迎春惊讶的睁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夏金桂,夏金桂一摆手,接着说:“他什么好酒,好色,脾气不好,动辄争吵,并不是因为你如何,是因为他心里所求不能实现,只觉得赔本了。那些赌徒们输钱了,谁能和颜悦色的?你只要知道他心中所求什么,对症下药就好了。”
迎春听了夏金桂的话,无奈的低下头,苦笑着说:“我有什么办法?我要是能帮他实现心愿,只怕也不会到今天的地步。”看来迎春什么都明白,夏金桂感慨道:“人家都说二姑奶奶老实的过了,其实他们才是眼瞎,心也瞎呢。你做姑娘的时候,自然要听父母的话,可是嫁了人,就能子自己做主了。谁也不能绑着你,你也可以自己出去闯闯。没准就能开创一片天地呢。”
迎春楞一会,半晌无奈的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我如何能出去呢?”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不逼自己一把,就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哪儿。二姑奶奶虽然是闺阁女子,但是你善对弈,能把棋下好了,都是将帅之才。你心中有百万雄兵,为什么要自己把自己困住。姑爷是带兵的人,他大概不会自己写折子,这不是在边关,京城里面想要往上爬,总要有些文墨才好。外面请来的师爷到底隔着心呢。他们家家底不足以养出来几辈子忠心耿耿,靠得住师爷和主文相公不是。你和他讲道理,那是对牛弹琴,不如说点做点,他能听懂的!”夏金桂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要是他听不懂,那么你就来点他能听懂的拳脚。”说着夏金桂忍不住噗嗤一笑:“反正男人皮糙肉厚!打一顿就听话了!”
迎春慢慢从错愕,开始若有所思正,她握着手绢的手紧紧地攥着,最后迎春长长的舒一口气,孤注一掷的说:“我一辈子想着退让就能安静些,现在已经退无可退了,只能搏命一拼了。”
两个人谈的投机,就听见外面鼓乐之声越发大了,不少人进来嚷道:“新娘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