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云中桂子》爱玲粉丝

103、一百零三章 新的开始

　　“药店那边的来消息了，贾家来人了！”夏金桂听了底下人回报，看看外面的天色：“这个时候，贾家的人来做什么呢？”管事知道夏金桂是想错了，忙着说：“是小人没说清楚，是贾雨村府上的人来了，柜上说拿了一张方子抓药。”

　　原来是贾雨村，夏金桂问道：“什么方子？他们家如今可是阔了，如何到咱们柜上抓药呢？”

　　“正是说呢，柜上看了，是一般的保胎药。就是诊断出来喜脉，开的调养身体的药方子。都是些平和滋补气血的东西。听抓药的人说是他们家姨奶奶有喜了。小人又叫人打听了下，是薛家的姑娘。她在贾雨村身边服侍，有喜也没什么奇怪的。就是奇怪在，贾雨村现在朝堂上炙手可热，太医院都抢着巴结的。怎么不用太医院的成药反而来咱们柜上抓药呢？”管事带着点疑惑。夏金桂也是没摸扎要领，她想了想：“大概是咱们柜上真材实料吧。如今太医院也是那么回事。没准人家嫌太医院风水不好呢。后宫也有过怀孕的嫔妃，结果都没了结果。大概是太医院和孕妇犯冲吧。难为你警醒，还有他们家是要多个心眼。这次抓药不会有问题吧！”

　　“太太放心，绝对没问题。是老师傅亲自抓的药，又查对了好几遍呢。太太只管放心。薛家的姑娘再厉害也不会拿着自己的肚子开玩笑。她能在那边立足都要靠着自己的肚子呢。”管事的表示柜上完全没问题。

　　夏金桂闷闷不乐的回到卧室，刚才的旖旎被宝钗怀孕的消息冲散了。夏金桂把自己重重的摔在床上，扯了被子裹住自己翻身向里也不理会萧朝宗了。“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是谁惹你生气了？”萧朝宗不知就里，伸手拍她后背。

　　“是谁？是你！为什么人家都能生，我连一个蛋都生不出来！是不是你的问题！”夏金桂呼啦一下坐起来，指着萧朝宗的鼻子。

　　“原来是为了这个！你别急啊，这都是上天的安排，我们缘分未到。而且目前是在不适合生孩子。你知道为什么贾雨村放着太医院不用，反而要到咱们药铺去抓药吗？”萧朝宗却不生气，反而是安慰着炸毛的夏金桂。

　　“什么？不是薛家姑娘不够请太医吗？你又知道了！”夏金桂翻个白眼：“别想转移话题！”

　　“不是转移话题，我是觉得蹊跷得很！咱们算算啊，京城里边能请太医来治病的人家多少，他们家里人口情况如何？”萧朝宗脑子里仿佛装了整个宇宙，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什么都被他记在心里。

　　夏金桂掰着指头算了下，的确能随便请太医的人家不多，但是他们都是富贵之家。“他们这些人家家大业大，人口多，能看出什么呢？你别卖关子了！”夏金桂忍不住抓着萧朝宗的手，逼问答案。

　　“你发现没有那些日薄西山的老派人家慢慢的都子嗣不兴吗？其实也不是老派，那些都是当年开国功臣之后，和贾家差不多的。他们架子还在，影响也还在，只是慢慢的子孙就少了。不说别人家，宁荣两府是什么样子？和他们一起的王家和史家呢？你想去！”萧朝宗枕着双手，看着帐子顶。

　　贾家不用说了，贾蓉成亲多年没有一儿半女，这边荣国府也好不到哪里去。至于史家，夏金桂忽然想起来：“对了，史家前些日子还到咱们药铺去买人参呢，他们家奶奶又小产了。不过他们家的奶奶是王家的女儿。家里出事，害怕担心也是有的。只可惜了！”

　　“你算算那个四王八公之家，那家没有流产的？怎么就他们几家的女人娇弱呢？还有潞王妃有身孕的时候，太妃派来的太医是哪一位？”萧朝宗幽幽的说：“太医院庙小妖风大。别看一个小小的六品官职，可是掌握着人家生死呢！”。

　　夏金桂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她不敢置信的说：“你是说皇上一直膝下空虚，是太医院动的手脚？”

　　萧朝宗给她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我也只是怀疑，不过没有证据，其实要什么证据呢？这都是名牌罢了。贾雨村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他只有一个儿子，这个年纪若是还能再添丁进口自然是好事。因此他不敢赌！只是薛家那个姑娘这会算是先胜一局。她有了仪仗，只怕还要找你麻烦呢。”

　　“她找我什么麻烦？”夏金桂冷笑一声：“不用我动手，想把她撕了人多着呢！”

　　京城外三十里铺，蒋玉菡的家就在这里。袭人正在灯下绣花，就听着外面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了。一阵寒风，蒋玉菡步履踉跄的进来了。袭人忙着放下针线上去扶住了蒋玉菡：“怎么样？我去烧水来！”

　　蒋玉菡苦笑着摇摇头，身上全是酒气：“我没事，都习惯了。不过我总算是求到了恩典了。王爷发话了，今后叫我自己成班，不用再被人欺负了！”蒋玉菡的眼里露出一丝希望和解脱。他这些年受的罪总算是到头了。袭人听了这话，忍不住念佛。他们两个这些年在京城真是生不如死。如今可算是有了盼头了。

　　“既然王爷恩典，我们也要筹算下。干脆我们走吧，天下这么大，总有我们安身之地。”袭人眼里闪着光，她只想离开京城，离开这个叫她不堪回首的地方。

　　“不行，我们那里也去不了。一来王爷没发话，他只说叫我在京城，还要随叫随到。再一个，你以为出去了就能好？出去了，我们这样的人还不是一样？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人不算是人，不过是个玩意罢了。倒是王爷赏给我一些银子，叫我自己成班。我想先买几个机灵孩子，我教他们唱戏。今后也能有个家业不是！”蒋玉菡从怀里拿出来一张银票，上面写着五百两！

　　袭人顿时眼睛一亮：“也罢了，谁叫我跟着你呢声！不过有个这个钱，我们也不用住在这里了。上次柳湘莲给了我们一点钱，我也留着呢。咱们先到城里或买或赁一个房子，然后再说。但是到哪里找合适的孩子呢？”

　　“且慢慢的看吧！”蒋玉菡把银票收起来，也顾不上梳洗，就滚到炕上睡着了。袭人低头给蒋玉菡盖上被子，给他脱掉鞋子，然后安静的坐在炕边上，看着灯火出神。

　　有了钱，一切都好像变了。花袭人坐在哥哥家里，看着嫂子忙前忙后的张罗茶水，她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只淡淡的说：“我拜托哥哥的事情，哥哥可千万想着。”

　　“妹子放心。我如今虽然不干那个了，但是你别忘了，咱们家几辈子都是做什么的。不就是找几个机灵孩子，要会唱，还要标致机灵的不是。这可好找，这几年各地不太平，不是水灾就是旱灾，多少人卖儿卖女的。要找几个机灵标致的容易！”花自芳站起来，对着袭人打包票。

　　原来花家是拍花子，专门拐孩子的，到了花自芳这里总算是不做这个营生了。如今花自芳手里几十间房子，还有个铺面，家里的孩子也能读书了。袭人看着哥哥嫂子，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一时间冷了场。花自芳忙着说：“我知道妹子还怨恨当初我把你嫁给蒋玉菡。那也是没办法不是？贾家那边催逼的紧，我只能赶紧把你发嫁出去。都是媒人可恨，说的好得很，谁知等着你过门了才知道真相。都怪我没蒙蔽了。后来我去找媒人闹一场！你要是怨恨我没帮你，我也没办法。那个时候我生意到了要紧时候，需要周转——你侄儿还要读书。我总不能看着全家又成了以前的样子。你要是怨恨，只管怨恨，我说一个字都该死！”

　　袭人毫无表情的说：“家里有难处，我知道。都过去的事情了还提什么呢？我交给的事情，你只要记着就是了！”说着袭人站起来，径自走了。“妹子，你站一站！我听说个消息，薛家那个丫头要发卖，还有馒头庵有个小戏子要出手！我干脆买来给你如何？”花自芳想起什么，忙着叫住了袭人。

　　薛家？那个薛家？袭人一时没想到是谁。花自芳比划着说：“就是荣国府二太太的亲妹子家，那个薛家！不是他们薛大爷有个侍妾叫什么香菱的，他们大爷如今不在京城，那个香菱也不得宠。薛家太太觉得白养一个人不划算，就要发卖了。还有馒头庵的姑子静虚。你知道那是个半混不清的姑子庙。当初拐了这些孩子来就是想做生意的。大概这个孩子不听话，静虚实在是拗不过来了。”花自芳说着这两个人的来历。

　　袭人这才明白哥哥说的是谁：“我知道了，原来是她们两个。一个是香菱，倒是个好模样，还知书识字的。另一个莫非是芳官？这个丫头厉害得很！我回去商量了，就给准话！”

　　不说花自芳和袭人如何商量着买人。时光飞逝，一转眼就到了探春和亲远嫁的日子了。贾家上下看起来张灯结彩，可是多半人都是伤感，想着三姑娘一个女孩子要到那样远的地方去。真是人生无常！倒是贾环真正的高兴。一来，没了探春监督自己读书，再也听不见有人教训唠叨自己了。二来他到底有了官职，今后就能平步青云了。

　　探春正整理着一些诗稿，就见着侍书进来，悄悄地在她耳边说：“刚才大太太给了琏二奶奶好大没脸，这会琏二奶奶只怕不能过来了。”

　　探春搁下笔问道：“琏二嫂子对大太太还罢了，谁知大太太却要认真欺负她，真是老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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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可不是老糊涂呢。前几天琏二爷把两个孩子悄悄地送来了，大太太和大老爷得了孙子正高兴呢。他们早就嫌弃琏二奶奶不能生养，这会可不是有了靠山了？琏二奶奶被气得不轻。听平儿说差点旧病复发了。”侍书无奈的说着府里的八卦。

　　孩子？探春好奇的问：“既然是琏二哥的孩子，怎么不在府里呢，我并没听见什么孩子的事情？”

　　“那两个孩子是什么青楼女子生的，哪里能光明正大的放在府里。那两个孩子在梨香院呢，珍大奶奶养着呢。”侍书有些不满的说：“当年珍大奶奶和琏二奶奶好得很，谁知她竟然这样落井下石！难怪琏二奶奶如此生气呢。当年前头那个小蓉大奶奶出事了，珍大奶奶自己又病了，还不是琏二奶奶帮她操持料理的？”

　　探春知道，尤氏肯定是对尤二姐的事情耿耿于怀，因此故意给凤姐使绊子。她出一回神，站起来：“我们看看琏二嫂子去！”

　　凤姐房中，静悄悄的，平儿见着探春来了，忙着迎接出来，探春笑着问：“你们奶奶可好些了？我今天闲了，特别来看看她。”

　　平儿苦笑道：“多谢三姑娘想着，我们奶奶好些了。”说着亲自打帘子，请探春进去。王熙凤脸上虽然有些苍白，但是人还算精神，她身上是一件半新不旧的桃红缂丝袄生，底下是一条撒花裙子，正坐在窗下炕上看什么东西呢。

　　见着探春进来了，王熙凤笑着站起来：“三姑娘怎么想着来看我呢？”

　　“我这些年承蒙嫂子照顾，如今我就要走了，专门来看看嫂子。”姑嫂两个想起这些年相处，心里百感交集，王熙凤眼圈一红，拉着探春坐下来：“今后你一个人可要保重身体，不要像我这样傻，仗着年轻不肯爱惜身体。结果到头来一场空。”

　　“嫂子别灰心。我这些天想了很多。身体有病尚可医治，若是人心气没了，可就没办法了。家里的事情我一个姑娘家不方便插嘴。我只说自己吧，当初我以为这一生就此没希望了，后来夏家姐姐来和我说了好多话。我这些天想明白一件事，人总要自己站起来！向死而生，不拼一把，谁知会有什么结果呢！”探春压低声音：“我看夏家姐姐是个可以依靠的人，你有什么难为的地方问问她！”

　　王熙凤苦笑一声：“我就是再傻，如今也明白了。什么夫妻之情，早就没了。都是一群乌眼鸡，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和他们再混下去能有什么好结果。我干脆还是离开这些人，省的碍眼，叫他们辛苦算计我！”

　　探春听了王熙凤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松口气：“嫂子这样想，未尝不是一步活棋！我就要走了，帮着你去和老太太说明白了！”

　　王熙凤推开了探春的手：“姑娘就要出门子了，何必为了我惹这些事。你只管安心出门子，剩下的我自有主张！”

　　潞王府上，潞王从宫中回来。他压低声音问：“今天是送贾家三姑娘和亲的日子，王妃也去送亲了。这会王妃做什么呢？”

　　“王妃回来歇了一会，这会在房里不知道写什么呢。到底是和三姑娘一起长大的情分，这会一个要远嫁，自然是伤感的。但是我看，王妃虽然伤心也还有限。”晴雯指了指里屋，压低声音示意潞王别打搅了黛玉。

　　“我进去给她开解开解。你们下去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潞王一摆手，叫丫头们都出去。可是晴雯不放心，坚定地摇摇头：“我们是干什么吃的？哪有都走了的道理？一时王妃要茶，要水的，王爷还亲自端茶递水不成？晴雯坚定地表示要坚守岗位。

　　潞王气的抓狂：“平日看着挺聪明的丫头，怎么是个牛脾气呢？你只管走，我又不是不会端茶递水？别小看我，我可是能文能武！”说着潞王摆个架势，挺胸抬头的样子把丫头们逗得低头憋笑。

　　“也不知道王爷文能做什么？武能如何？”黛玉站在里屋门口，俏皮的歪着头看着潞。

　　“自然是文能上眼药，武能在皇上面前殴打臣子了！”潞王得意洋洋的跳过去，对着黛玉挑挑眉，得意洋洋的说：“接下来我在家反思三个月，我们终于能寄情诗酒了！”

　　黛玉吓了一跳忙着问：“你又做什么了？”

　　“也没什么，我就是把织造局给砸了。大皇商徐家要完了！还有户部的主事，贾雨村的门生被我当着皇上的面打了一顿！”潞王说的风轻云淡，黛玉听的却是面色凝重。原来潞王发现朝廷赐给探春的陪嫁，里边锦缎都是些库房底子，有些已经被虫蛀了。潞王忙着叫了宫中的织造局和针工局来问。最后发现是大皇商徐家领了置办探春嫁妆的差事，她们在里边以次充好，做假账。潞王故意等着探春和亲这天把事情爆出来，顺利的把贾雨村塞进户部的心腹给干掉了。

　　“皇上在宫里也不能令行禁止，宫中有好些别人掺沙子。这会正好可以清除掉一些碍眼的东西。至于贾雨村，这次只是个开胃菜！”潞王做个鬼脸：“皇兄说我办事得力，奖励我三个月假期！我们出去走走如何？叫上萧朝宗两口子，我们到南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