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只是不信 我不信他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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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二十年，开春。
向定阳紧紧攥着册子眸色深沉，宫廷新闻说曝出三皇子归来之事。而这三皇子不正是陆亓么，想到这向定阳就有些心神不定。陆亓不告而别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院中梅开了又谢，红折子换了一次又一次，不觉间，向定阳就已经十七了。
“小侯爷。”罗素端来一壶茶，不紧不慢地倒进向定阳茶杯里，道，“三皇子不但没死还归来之事您听闻了吗。”罗素观察着向定阳的神情，若是有一点不当那便停止话题。
向定阳冷嗤一声，眸中墨色翻涌压抑着愠怒，一副与我何关的表情，嘴上却说：“我倒是想好好见一见这位三皇子了，正巧碰碰是哪位奇人。”
‘三皇子’三字隐隐加重，带着点咬牙切齿。
这所谓的‘三皇子’是谁他怎不清楚？
罗素将新的一盘糕点放好，洗了遍手用帕子擦干就给向定阳捏肩，说：“等会您便要随着侯爷进宫面圣，到时候就可能见到三皇子了，小侯爷您说话可要注意点。莫要得罪了人家。”
向定阳哦了一声，拿起糕点塞进嘴里，转念一想，问道：“近期皇上身体开始逐渐出现问题，那些皇子是不是要争破脑袋了？”
罗素低下头，继续给向定阳捏肩：“奴婢不敢轻易妄下言论。”罗素目光放到桌上的那一盘糕点上，过了这么久向定阳依旧爱吃甜食。
向定阳轻轻哼了声，偏头时就瞧见了墙端上挂着的字卷，他心中不免升起一丝烦躁，那是五年前也就是陆亓不告而别那天他们一起提笔写下的，“向阳而生”几个字写的有些潦草，笔锋又凌厉。
向定阳手指曲起抵了抵眉心，眼睛半闭着，他摆手说道：“把那字卷拿去扔了吧，看着头疼。”
罗素有些诧异，但还是将字卷取下来了，向定阳最后看了几眼，什么话也没说。
这时书房门被敲响，向夫人轻轻推开门，看到向定阳时眼里全是喜悦，雀跃道：“来，阳儿，让娘好好看看你有没有长高。”
向定阳埋下心中的躁意，脸上摆出笑容，他快步走到向夫人身边，弯着眸子问：“娘！我们什么时候进宫呀。”
向夫人眯了眯眼睛，接着道：“快了吧。你阿兄在宫内等着你呢。”
这所谓的阿兄，并非向倡直系血脉，而是当今的二皇子，是向定阳年幼时候进宫碰面瞧上认的。
在皇帝的八九个皇子里，二皇子陆北铮相对来说性情较为温和，对权利一般没什么兴趣，应该不会争什么皇权。倒是六皇子，年纪虽小，但野心大到想藏都藏不住。
向定阳定了定心神，看着院中未开的梅树，再度陷入十二岁的那个冬天。
陆亓似乎还在似的。
向定阳捏紧了手指。
等见面时不揍陆亓一顿都不够消气的，死骗子逃了五年，该罚，就该踹上两脚，然后浸猪笼。
........
向府马车进宫，向定阳有些无聊便掀开帘子微微探头出去，却不巧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双方都同时愣住了，都露意外之色。
向定阳还没来得及看清，马车就突然加速一越而过，那人也不见了踪影。再探头出去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向定阳沉下来，心底像是咯噔了一下。
会是他么？
陆亓，那个连一句道别也没有的骗子。
向定阳捂了捂脸，强行将脑海中那人甩出去。
向倡带着向定阳上了朝，向定阳暗中打量着，生怕错过什么。直到对皇帝的目光时才站定。皇帝眼中含着笑，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望着向倡道：“向爱卿，令郎今年贵庚？”
向倡拱了拱手回道：“犬子今年十有七了。”
向定阳前脚刚收回巡视的目光，后脚那种被人紧盯着的不适感就爬了上来。令他身后一麻。向定阳抬头便撞进陆亓眼里。
向定阳拳头不免的紧了紧，死死盯着陆亓。
皇帝注意到后，眯着眸发问：“这是认识？”
陆亓面无表情：“不认识。”
“........”
很好。好一个不认识。
陆亓漫不经心对上向定阳的目光，眼神平静的就像真不认识一样，这令向定阳有些不甘心。
他凭什么一句不认识就推脱了。
向定阳这一瞬几乎都要被淹死在心脏的恍惚骤停中。
早朝时间十分难熬，向定阳对他们谈论的内容不感兴趣，整个人焉了吧唧的。
初春的新绿映进大堂。
下了早朝，向定阳就追着那抹身影出去，追到拐角处时却不见人影。
向定阳心中一紧。有些慌乱的找着，正要继续踏出去，后领子就被抓住，自己被拽了出去磕到墙上，撞的生疼。脖子上也抵上了一把匕首。
随即就是那双冰冷、熟悉的眸子。
陆亓冷冷的看着他，手上力道不减。匕首也往前抵了抵。
向定阳的眼睛稍红，死死瞪着眼前的人，心中汹涌澎湃，阵阵浪风要将他刮倒了。陆亓的变化太大竟有些认不出来，不知是自己不愿信还是本身如此。
五年之间陆亓更沉稳，没有了当年那十五岁少年的稚气，眸中的戾气似乎要钻出来将人埋没。
他这个人也瘦了一些。
向定阳看清来人的表情却笑了笑：“三皇子，别来无恙啊……”
向定阳感知脖子上那把匕首又贴近了几分，心脏猛的跳动几下又恢复平静，稍微挑眉看着陆亓，说：“你要杀我？”
陆亓匕首再次贴近了几分将向定阳脖子划出一道浅痕，直到那伤口钻出血珠。陆亓猛的推开向定阳，声音有些闷沉，“你赢了。”
“我赌对了，你还是舍不得。”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向定阳话落下，陆亓又凑近了几分。
向定阳紧盯不放，生怕稍微走神陆亓又逃到哪里去了，想到五年前陆亓不告而别向定阳心中又是一阵酸涩：“你也当我傻好欺骗？”
“……”陆亓沉默着，默认了。
向定阳：“你当初留下来，是为了通过侯府的助力好让你更容易回宫？若不然你早就在伤养好之时就走了。”
“......”
“你一直都在欺骗我。”
“......”陆亓暗下眸。
——我们永远都是相互的。
“你教我习武，接近我只是为了通过我得到内情。”
“......”
“你...从始至...至终都在利用我。”
直到这一句，陆亓才终于开口，带点苦涩：“没有。”
向定阳盯着陆亓，想从他眼中看出什么，可对方眼中只有一片静。
陆亓平静的对视，心中毫无波澜。
向定阳忍着疼，长吐出一口气：“......你还会利用......我吗。”向定阳紧追不放。
“会。”
“......”
心脏上的酸胀感几乎麻痹了全身，刺激到了神经。向定阳一下子就忘了反应。
陆亓他说还会利用自己。
这念头深深烙印在心底，又麻又痛。向定阳缓过来认真看着陆亓，道：“你当真要这样？”
陆亓沉默片刻，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到头来只能看着这位小侯爷狼狈离开，拳头握紧了心里七上八下，道不出滋味。
皇室竞争本就残酷，为了区区名分亲兄弟间互相残杀。
要怪只能怪向定阳遇到的是他，怪他将向定阳当作一把利刃。
起初陆亓教向定阳习武带了私心，也棋局的开彩。将向定阳培养成刀剑，借他的痴傻反咬一口，这局就成了。
..........
二皇子随向夫人的意，领着向定阳在皇宫内转了几圈。
向定阳跟在陆北铮身后，两人在园子里漫步。
陆北铮突然停下来，扯住向定阳，语气深沉：“阿阳，你离陆亓远点，他不是……”
向定阳打断，“我知道。我只是不信。”
陆北铮静了下来，脑中浮现出他看到的画面。他万万没有想到向定阳竟然与陆亓有交集。
说皇室内斗手段阴狠，那么杀来杀去就会发现陆亓才是幕后黑手，陆亓借着亲兄弟的手去让他们互相残杀，最后再出来收头。
向定阳将小石子踢开，继续道：“我不信他当真会杀我。”
陆北铮拧着眉：“阿阳，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这就是事实。他没有那么简单。”
一片落叶飘下，向定阳接住叶片，指腹捻着。
是，这就是事实，就连陆亓都承认他在利用自己了。是自己太固执。想到这向定阳捏紧了手中的叶子，手指轻轻颤抖着，那片叶子也微微弯曲。
“可那又能怎样呢，我就是记吃不记打。”
也许是气得发抖，向定阳闭了闭眼不再去想关于陆亓的事。
向定阳转念一想，转头看着陆北铮，脑袋微微歪着：“那你呢？会不会也利用我？”
陆北铮笑而不语，伸手想揉向定阳头发却被躲开了，向定阳一脸警惕，“你要是敢对我下手，我——”
“终将不原谅你？”陆北铮接话，又说：“你从小时候开始玩，玩到现在十七不腻吗。”
“你能懂什么啊？”向定阳定了定神，直亓腰板来，“谁不想保留那纯粹的童心呢？”
……
告别时，陆北铮在身后目光深沉地看着向定阳离去的身影，直至看不见。
日落过得很快，天色暗了下来。
向定阳摸到陆亓寝宫，头探进窗，看着陆亓写着书纸。
“你来干什么。”陆亓挂好毛笔，冷冷看着已经趴在窗沿驻留了十多分钟的向定阳。
向定阳亮着眸子，将手中那袋东西提起来，道：“我想吃馄饨。”
“去御膳房让人做。”
“不好吃，我只想吃你做的。”
陆亓靠在椅背，神情懒散：“你让堂堂二皇子去给你包馄饨？倒也不怕我在里面下毒下泻药。”
“我饿。”
陆亓沉默片刻，皱着眉。一脸嫌弃的接过那袋东西，另一只手拽着向定阳往御膳房走。
向定阳颠簸了几下，又笑嘻嘻地跟上。
陆亓包着馄饨，睨了一眼向定阳：“你倒是看得起劲。”
见向定阳又笑，陆亓心里起了恶趣味：“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这里偷腥。”
“唉，你怎么说话的呢。”向定阳瞪了回去。
陆亓将水煮沸腾下馄饨。
“吃完就别来烦我。”
向定阳不乐意了。
“你都出来给我煮馄饨了，还想去哪。”
“别得寸进尺。”陆亓警告一句。
“我生辰快到了。”向定阳顺了点桂圆吃。
“哦，关我什么事？”陆亓将馄饨盛好，暗着眸子看着向定阳。
“你必须来，你欠了我五年。”
“我能欠你什……嗯？”
陆亓尾音未落，就被向定阳塞了颗剥好的桂圆，嘴里瞬间充溢着甜味，陆亓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向定阳就伸回手去吃馄饨。
“那我想你了，可以吗？”向定阳悄咪咪抬起头察言观色，见他木住，得意地勾了勾唇。
——想你是假的，想报复你才是真的。
陆亓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向定阳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陆亓，见他这副傻样子，嘴角勾起。
“胡闹！”
陆亓反应过来，手握成拳头，食指关节骨抵着向定阳太阳穴。向定阳连忙认错。年纪尚小的时候，向定阳但凡一闹腾陆亓就会这样弄他，直到向定阳认错为止。
御膳房内灯光醺黄，两人打闹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向定阳很久没吃过陆亓包的馄饨了，如今吃起来狼吞虎咽。陆亓皱了皱眉，道：“又没人跟你抢，吃这么冲急着投胎啊。”
向定阳抬起头瞪了一眼陆亓，手指不满的戳着陆亓的肩膀，“你怎么说话的呢？！”
陆亓将向定阳的手拍开：“别动手动脚。”
向定阳撇了撇嘴，有些不满：“为何不参加我的生日宴。
陆亓抿了抿唇：“有事。”
“什么事比我还重要？”向定阳眯着眼睛靠近。却被陆亓皱着眉推开，“别靠这么近，我没在你馄饨里添酒。”
向定阳白了他一眼。无趣的家伙。
陆亓再次开口：“到时候我就托人送生辰礼就行，就不去参加了。”
向定阳依旧不满，恶狠狠地往自己嘴里塞馄饨。
吃完后，向定阳又替陆亓研墨，陆亓则继续写。向定阳顿了会就搀在桌子上，暖黄的光逆着打过来，在向定阳眼底投掷出一小片阴影。
向定阳打量着陆亓的字，问：“你偷偷练字了？”
陆亓哼了一声，说：“总不能一直让字扭吧。”
向定阳抽过来一张新纸，“写个‘向阳而生’。”
陆亓又沉默住了。盯了他好半晌，向定阳拿过毛笔要跟他一起握，陆亓抿着唇，最终还是妥协了。
“原来那张呢。”陆亓写到‘阳’时停下问。
向定阳不以为然，“讨厌你，所以就扔了。”察觉到陆亓握在他外边的手突然加重力道，向定阳勾唇。
他偏就是要陆亓不好受。
寝宫。
陆亓捏着那块半边玉，又想起向定阳的模样，越发头疼，手中力道也渐渐加重，挣扎过后他将玉摁在案桌上，有些烦躁的揉了揉鼻梁骨，再睁眼时眸中一片暗潮。
陆亓想不明白。
向定阳明知道自己只是利用他，为何还要傻乎乎地凑上来。明明被欺骗也不甘，却还要停下来听自己胡编乱造，一步步陷入局中。
向定阳这个人他有点看不透了。
陆亓拢了拢衣裳，初春带着寂夜的凉风钻进衣领，冻的人一缩。有点像针扎。
手指也有些发凉。
........
向定阳也不知道上了什么瘾，隔三差五的去找陆亓，弄得人有些烦。只要往陆亓庭院里敞开一看，向定阳将无处不在。
“陆亓！”向定阳咋咋呼呼的把陆亓拽到跟前，指着那一片梅林道，“陆亓！这些都是你种的？”
“嗯，之前觉得好看就种了。”陆亓斜着眼睛看过去，勾了勾唇角。
“嚯，跟我院中的是一样的。”
“我只是喜欢这种。”陆亓定定看着向定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只是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