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墟纪年》砚清客

3、东篱战魔 清晏出剑战

　　清晏握紧“斩魔”的手缓缓松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痕迹尚未褪去。
　　他望着魔气中那道模糊身影，声音穿过凝重的空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阁下既为魔君，当知三界大战的代价。东篱已毁，万年前的血债不必再添新痕，你我可否……”

　　“商谈？”魔君的狂笑陡然截住他的话，血眸里翻涌着嘲弄，“上清战神是被万载安稳磨钝了爪牙？哦，本座听说上清战神父母就是死在我们这些魔爪下的，怎么？不想复仇？”

　　清晏喉头微动，当年父母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如针般刺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平静：“阁下能成就魔君之位，心中定然积了滔天怨气。可三界安宁不是你泄愤的筹码，万年前东篱已毁，若再掀大战，只会有更多生灵沦为灰烬——”

　　他顿了顿，握紧的“斩魔”剑稍稍松开些，语气里添了几分恳切：“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恨到如此地步，但毁了三界，你心中的怨，就能平了吗？”

　　“东篱？”魔君的声音骤然尖锐，魔气猛地炸开，周遭的断壁残垣竟被震得簌簌掉渣，“你也配提东篱？！”

　　他周身的魔气剧烈翻涌，模糊的身影渐渐凝实——玄色长袍上绣着暗金色魔纹，每道纹路都似由冤魂凝成，腰间悬着的骨佩，赫然是用孩童指骨串成。

　　“你可知这东篱地境，是谁的故乡？”魔君猛地指向脚下焦土，骨佩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你可知当年被你们‘保护’的凡人里，有谁亲眼看着全城被屠，连刚会爬的幼弟都被魔将挑在枪尖？！”

　　清晏一怔，阵法最后那个哭喊“仙帝”的小童身影闪过脑海。

　　“你不懂！”魔君突然暴怒，声浪如魔锤砸在众仙心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君，凭什么谈和解？！”

　　“出手！”

　　最后三字落下的瞬间，魔君抬手成爪，五指间凝聚的魔气凝成一柄漆黑长矛，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直扑清晏！

　　“结阵！”清晏厉声喝道。

　　三百武仙早已戒备，此刻齐齐掐诀，灵力交织成一面巨大的金色盾阵，盾面上流转着“镇魔”咒文，正是西临仙界最坚固的防御阵法。

　　然而下一瞬，黑矛与盾阵相撞，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曾抵御过万魔冲击的盾阵，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金色灵光迸溅中，三百武仙被震得齐齐喷出鲜血，身躯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残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时竟无一人能起身。

　　烟尘散去，偌大的废墟上只剩两人对立。
　　清晏立在原地，白袍下摆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他望着步步逼近的魔君，缓缓拔出了“斩魔”。长剑出鞘的刹那，剑身上腾起的不是仙气，而是近乎沸腾的战意。

　　魔君停在三丈外，血眸死死锁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现在，还想谈吗？”

　　清晏面色骤然沉凝，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腹碾过冰凉的剑身。他望着魔君眼中的残忍笑意，声音如淬了寒冰般掷地有声：“谈不成，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今日，我便斩了你，以稳三界太平。”

　　话音未落，“斩魔”剑上的战意陡然暴涨，金色的仙光与沸腾的怒意交织，竟将周遭的魔气逼得退开半寸。他身形微沉，如蓄势待发的孤狼，眼底再无半分犹豫——私仇可放，三界安危，绝不能让。

　　“呛啷——”

　　清晏话音未落，“斩魔”剑已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魔君心口，剑风裹挟着万载戍边的凛冽杀意，竟将空气中的魔气撕开一道裂口。

　　魔君冷笑一声，周身魔气翻涌凝聚，瞬间化作一柄玄黑魔剑，横挥间与“斩魔”狠狠相撞。
　　双剑相击的刹那，金色仙光与漆黑魔气炸开环形气浪，震得周遭残垣又塌了半边，地上的魔尘被掀得漫天飞舞。

　　“来得好！”魔君手腕翻转，魔剑带着刁钻的角度斜劈而下，“就让本座看看，万年后的战神，有几分斤两！”

　　清晏不闪不避，剑招大开大合，每一击都灌注着守护三界的决绝。
　　他剑尖点地，借反弹之力旋身而起，靴底踏过残墙的瞬间，剑势已如瀑布倾泻，逼得魔君连连后退。
　　两人身影在废墟中快得只剩残影，剑光与魔气交织碰撞，爆发出的波动让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三百回合眨眼即过，竟是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就在此时，废墟暗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无数青面獠牙的魔物从断壁后、地缝里爬出，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倒地的武仙，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不好！”一名勉强撑起身子的武仙见状，急忙掐诀传音，灵力化作一道光箭冲破云层，“速报仙界！东篱战况危急，我等不敌，请求支援——！”

　　传音刚散，魔君已避开清晏的直刺，魔剑横扫间逼退数步，他瞥了眼周遭聚拢的魔物，嘴角勾起嘲弄的笑，打斗间仍不忘对清晏冷讽：“上清战神真是好本事，可惜啊……”

　　“叮！”双剑再撞，火星四溅中，魔君凑近清晏耳边，声音像淬了毒的冰棱：“可惜你是个好人，却替错了人做事。你护的那些仙君，当年弃东篱百姓于不顾时，可曾想过今日？”

　　清晏心头一震，仙帝不是设下界障派仙君看守了吗，他亲眼所见仙君为护东篱凡人拼尽全力，难道阵法记录的通通是骗人唬人的吗？剑招微滞的瞬间，魔君的魔剑已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的魔气灼得皮肤生疼。他猛地回神，剑势更烈：“休要挑拨！”

　　“挑拨？”魔君狂笑，魔剑如狂蛇乱舞，“你以为仙帝当年设下的界障，真能护住凡人？那不过是为了稳住仙界人心的幌子！你守的太平，从来都沾着东篱的血！”

　　“斩魔”剑猛地爆发出璀璨金光，清晏怒喝一声，剑招如狂风骤雨般压向魔君，将所有杂念尽数斩碎——此刻多说无益，唯有胜，才能护住身后摇摇欲坠的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