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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再赴战场 清晏回京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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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京城城门大开,百姓们夹道相迎,欢呼声此起彼伏。
清晏一身银甲,骑在高头大马上,风尘仆仆却身姿挺拔,眉宇间的沉稳与当年的青涩判若两人。
入宫觐见时,珩玉已换上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
见清晏进来,他立刻起身,快步走下台阶,拍着对方的肩笑道:“清晏,你可算回来了!”
“参见陛下。”
清晏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臣听说,陛下登基多年,既未纳后,也未娶妾,难道是还没找到心仪之人?”
珩玉脸上一红,支支吾吾道:“哪、哪有的事……朕只是觉得,国事为重。”
“哦?”清晏挑眉,“可臣听闻,陛下早有心悦之人了?”
“你这刚回来就胡说什么!”
珩玉被问得窘迫,推了他一把,“快去看看侯府的爹娘吧,他们盼你盼得眼睛都快望穿了。晚上的庆功宴再来,朕等着你。”
说着,竟半推半搡地把清晏赶出了宫。
清晏站在宫门外,望着紧闭的宫门,无奈地笑了笑。
这位皇帝陛下,还是和当年一样,一提及私事就脸红。
转身走向侯府,熟悉的街巷近在眼前。
刚到门口,就见老夫人扶着镇北侯站在台阶上,远远望见他,老夫人的眼泪便掉了下来:“晏儿!”
清晏快步上前,跪在父母面前,声音微哑:“儿子回来了。”
镇北侯扶起他,眼眶泛红,拍着他的背说不出话。
一家人相拥着进了府,庭院里的花草依旧繁盛,只是廊下的空处,总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
傍晚时分,清晏换上朝服,前往皇宫赴宴。
夜色中的皇城灯火通明,宴席设在太和殿,文武百官齐聚,觥筹交错间,尽是庆功的喜悦。
他刚落座,就见珩玉朝他使了个眼色,旁边的衍玉国师则端着酒杯,目光平静地看了过来,微微颔首。
清晏心头微动——这场庆功宴,或许不只是庆功那么简单。
殿内丝竹悦耳,美人旋舞,众臣推杯换盏,席间谈论最多的,便是清晏这些年的赫赫战功。
赞声中,却也夹杂着几缕不易察觉的暗流——功高盖主的隐忧,像层薄冰,覆在笑语晏晏之下。
衍玉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主位上的清晏,正欲起身进言,却见龙椅上的珩玉早已歪着头,脸颊泛红,呼吸沉酣,竟是喝得酩酊大醉。
他无奈起身,对皇帝身边的公公道:“陛下醉了,本宫带他去后殿歇息,你们在此伺候,让诸位大人自便。”
公公连忙应下。
衍玉扶起软倒的珩玉,转身往后殿去。
清晏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眸色微动——这位皇帝陛下,怕是醉得“恰到好处”,分明是借着酒意,替他挡了国师可能的进言。
后殿内,衍玉将珩玉轻放在床榻,正欲为他宽衣,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衍玉兄……”
珩玉睁着朦胧的醉眼,声音带着哭腔,“其实……朕喜欢你。”
衍玉浑身一僵,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恢复惯有的冷淡:“陛下醉了,莫要胡言。你我情同兄弟,谈这些不妥。”
“我没醉!”
珩玉忽然发力,反手将衍玉的双手扣在头顶,借着酒劲将人压在身下。
衍玉惊觉,方才还软绵无力的人,此刻竟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任他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
珩玉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衍玉的脸颊上,滚烫得惊人。
不等衍玉反应,他低头,狠狠吻上那双总是抿成冷硬线条的唇。
衍玉双眼骤睁,满是难以置信。
唇齿交缠间,珩玉松开他的唇,转而咬住他的耳垂,声音沙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国师,衍玉哥哥……朕只要你,这辈子,只想要你。”
后殿的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像一幅混乱而炽热的画。
后殿内,喘息声与压抑的低吟交织,烛影摇红,映得帐幔都染上几分暧昧。
前殿的庆功宴仍在继续,清晏应付着众人的恭维,心里却总惦记着珩玉的状况。
借着更衣的由头,他起身往后殿走去,想看看皇帝是否安好。
刚走到后殿门口,里面便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声响——有压抑的低喘,还有珩玉带着几分沙哑的、从未听过的语调。
清晏脚步一顿,正欲敲门的手僵在半空。
“谁?”珩玉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被惊扰的戾气,“滚!”
那一声“滚”,冷硬决绝,与平日里温和的皇帝判若两人。
清晏心头一震,像被泼了盆冷水,慌忙转身,几乎是逃一般跑回前殿。
席间有人见他神色异样,关切地问:“将军,陛下那边没事吧?”
清晏定了定神,端起酒杯掩饰方才的失态,勉强笑了笑:“没事,陛下只是醉得沉,歇下了。国师在一旁照看,诸位放心。”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却压不住心头的惊乱。
方才那声音,那氛围,还有珩玉那句带着戾气的“滚”,都在告诉他——有些事,是他不该窥见的。
前殿的歌舞依旧升平,清晏却觉得索然无味。
他望着后殿的方向,忽然想起当年珩玉说“有心悦之人”时的窘迫,原来……是这样。
前殿的歌舞依旧升平,清晏却觉得索然无味。
他望着后殿的方向,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方才那异样的声响,心头的惊乱渐渐沉淀,竟莫名想起多年前那个中秋夜——马车内的酒气,临玄微僵的身形,还有自己那个轻飘飘、却烫得人指尖发麻的吻。
这场庆功宴的喧嚣,忽然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那个玄色身影,在记忆里愈发清晰。
第二天早朝,百官齐聚,却唯独少了国师衍玉的身影。
珩玉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如常,只在朝臣问及国师去向时淡淡道:“国师偶感风寒,抱病在府休养,今日之事,不必惊动他。”
早朝结束,珩玉屏退左右,单独留下清晏。御书房内,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案上的玉佩,眼神躲闪,终是忍不住开口:“清晏,昨夜……后殿门口的人,是不是你?”
清晏垂眸,语气平静无波:
“陛下说笑了,昨夜臣一直在前殿应酬,后来不胜酒力,便先行回府了。倒是陛下,今日气色瞧着不错,想来歇息得好。”
他滴水不漏,半句不提昨夜的声响,更不接那试探的话茬。
珩玉望着他坦荡的神色,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追问。
清晏心里清楚,珩玉对国师的感情,炽热又隐秘,就像当年自己对临玄的那个吻,只能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这种事,从来只属于局中人,容不得第三个人窥探,更容不得外人置喙。
“既然陛下无事,臣便先告退了,还需回家陪伴父母。”清晏拱手行礼,转身离去。
御书房内,珩玉望着他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指尖的玉佩却被攥得更紧。
有些秘密,能被这般默契地守护着,或许已是最好的结果。
回府的马车里,清晏靠着车窗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
似乎是很多年前,在某个风沙漫天的夜晚,有个身影立于他面前,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解:“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去守护那些无关紧要、与你毫无牵扯的人。”
他的回答清晰而坚定,带着少年人未被打磨的执拗:“值得。哪怕牺牲我自己,只要能护下他们,便足以。”
马车颠簸着碾过石板路,清晏睁开眼,望着窗外掠过的市井烟火——那些嬉笑打闹的孩童,叫卖声此起彼伏的商贩,牵着手慢行的老夫妻……
这些年在边关浴血奋战,支撑他的,不正是当年那句“足以”吗?
只是不知为何,此刻想起那个模糊的身影,想起那句问话,心头竟泛起一丝奇异的熟悉感。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将那点异样压下。不管是谁问的,答案从未变过。
一连数日,衍玉都未曾上朝,珩玉只推说他病势未愈,朝臣虽有疑虑,却也不好多问。
清晏想起那晚后殿门外的动静,心里隐约猜到几分,却知这是旁人插不得手的私事,只得按下不提。
然而边关急报突然传来——魔族集结重兵,再次进犯边境,连破两座城,守军伤亡惨重。
朝堂之上,珩玉看着军报,眉头紧锁。连日来的心事本就让他心力交瘁,如今边关告急,更是愁上加愁。
他点了几员老将,正欲下令出兵,阶下忽然传来一声朗响:
“陛下,臣请命,愿率军前往边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清晏出列,一身朝服,身姿挺拔。
珩玉一愣,随即蹙眉:“清晏,你刚回京,尚未好好歇息,此事……”
“陛下,”
清晏打断他,语气坚定,“臣身为将军,守土护民本就是分内之事。如今魔族来势汹汹,臣岂能安坐京城?”
他目光扫过殿内,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请陛下准臣前往。”
珩玉望着他眼底的坚毅,想起多年前那个执意参军的少年,终是叹了口气:“罢了,你既坚持,朕便准了。
切记,务必保重自身,朕在京城等你凯旋。”
清晏躬身领命。
退朝后,他快步走出皇宫,抬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边关的风沙,似乎比京城的雾霭更让他安心。
三日后,清晏再次披甲上阵,率军离京。
城门口的百姓依旧夹道相送,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比来时更沉,肩上的责任,也更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