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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学 “不认识。 ...

  •   烧烤摊离七中不远,他爸说路上堵车,得晚到一会儿。

      鹤穹走回七中,还没下晚自习,校门口空荡荡的。
      他去便利店买了瓶水。
      出来时旁边花坛坐着一个人。

      这人低着头,右腿裤腿卷到大腿,腿腱很长,小腿肚包着一层薄肌,微绷起时很好看。

      可他没有欣赏霍幸礼腿的心思。
      他膝盖擦伤一片,血渗出一层,上面还覆着星点脏泥,像是磕的。
      一线红色缓缓往下流,受伤的地方似乎还在不断往外冒血丝。

      鹤穹撇开视线,划拉着手机从他面前经过,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鹤穹。”
      这人喊他。

      鹤穹没停,却不由慢下步调。
      没两秒,又听到一句:“可以帮我买瓶碘伏吗?”

      最后一个步数用完,第6320关的消消乐失败:“……”
      他回眸:“没空。”

      “好。”霍幸礼没纠缠。
      视线重新回到自己受伤的地方,肩膀缩的更厉害了,像是在疼。

      鹤穹张张嘴欲言又止,不消片刻,牙尖嘴利的人心里奇怪地攀上一丝挫败的情绪。

      为什么呢?
      当然是霍幸礼不说话,他就不能多损这人两句!

      霍幸礼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校服外套,伤口在冷风中吹着,肉眼可见地又红一圈。

      鹤穹瞥见他抹了把眼睛。
      手指一歪,又划错了位置。

      哭了?
      就没给他买碘伏,至于吗?

      他爸发信息说大概五分钟就到。
      站着是等,走两步也是等。

      鹤穹走去对面的小药店。
      开口要了瓶酒精。
      店员问他要多少度的,干什么用,鹤穹顿了几秒,改口道:“要一瓶碘伏。”

      “涂上去不疼的。”
      这么矫情的人,用这种方法把他弄哭,传出去他才拉不下面子。

      两分钟后,鹤穹把一小瓶碘伏扔那人怀里。

      霍幸礼捏着小塑料盒,抬头时眼睛还有点红,跟哭过似的:“谢谢。”
      鹤穹:“别了,当你给我写检讨的回报。”
      Alpha一顿,“你知道了?”

      很久之前鹤穹见过他的签名,朋友夸这字都能拿去装裱了。
      他不屑,还很坏地吐槽两句。
      消消乐结束一关的人:“别以为这样做,我就能让你继续在A班混着。”

      霍幸礼点点头:“说到底,也是我连累的你。”

      “?”
      “检讨,周一升旗的时候。”

      那件校服不由出现在脑海里。
      “……”草,碘伏给早了。
      他就该让这人体验一把拳头擦碘伏,边打边消毒的滋味!

      一辆白色奥迪车停在两人面前,驾驶座下来一个隽秀的男人:“鹤宝。”
      “爸。”鹤穹喊。

      看他空空的两手,岑言问:“今天没上晚自习?”
      “和朋友出来吃饭了。”
      “你的同学吗?”

      鹤穹拉开车门:“不认识。”
      “你刚才还和人家说话呢。”岑言笑问:“也是七中的学生吧?”
      “……”鹤穹:“不知道。”

      岑言对自己儿子的狗脾气很了解,他笑了声。
      这个学生不仅是他儿子的同学,最近应该还和人起了冲突。
      多半也是他儿子的问题。

      “人家身上穿着校服呢。”岑言说。
      “……”鹤穹有些心躁地呼了口气:“不用管他。”

      “这怎么行。”岑言老远就看到男生受伤的腿,走过去:“同学,家里人没来接吗?”
      “没,他们比较忙。”

      “这样啊。”岑言说,“你家住在附近吗?”
      “霍公馆。”

      岑言怔一下,难怪看这男生有一丝熟悉,“那,我们顺路送你过去?”

      “咳……”车边的男生瞪着霍幸礼,意思显然是:敢答应我就让你另一条腿也瘸了。

      霍幸礼在他的无声威胁下站起来,乖顺道:“麻烦叔叔了。”
      岑言:“不——”

      “爸。”鹤穹忽然喊。
      岑言回头:“嗯?”

      “我困了,想回家睡觉。”

      岑言扶着霍幸礼绕到另一边上了后座:“霍公馆离这边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你在车上先睡会儿?”

      “……”

      “砰——”一声,鹤穹关上后车门,进了副驾驶。

      游戏声很大,鹤穹在偏卡的网络下依然枪枪爆头,好运连连。
      怨气大的不知道是冲游戏人物还是冲后座的人。

      车子开到一处恢弘俨然的独立别墅院,路边松柏入云,围墙高耸,周遭冷谧宁静,鲜少见着路人车辆行过,里外更是巡逻森严,连门卫都是武装的特警模样。

      “是这里吧?”岑言回头问。
      “嗯。”霍幸礼说,“谢谢叔叔,耽误你们时间了。”
      “不耽误,快回家吧。”岑言笑说,“记得把伤口处理一下。”

      后视镜里,副驾的男生侧着身面朝车窗,脑袋靠在安全带上,垂着眼刷群消息。
      “好。”霍幸礼又说:“谢谢鹤穹同学。”

      “……”鹤穹当作没听见。
      应了群里的挑战,和7班人玩起了组队的阵营游戏。
      吃鸡没打爽,他专注和这几个叫嚣的逼对轰。

      半天没动静,车里气氛有点凝。
      岑言干笑两声,忙道:“小鹤有时候脾气倔点,别介意。”

      视线落在男生刻意绷起的侧脸上,霍幸礼笑了起来。
      岑言拍拍鹤穹的胳膊:“鹤宝,同学和你说话呢,礼貌一点。”

      没揍他我已经很礼貌了。
      鹤穹心说。

      但他爸今天不对劲,非要让他跟这个逼打招呼——
      鹤穹1v3赢下第一局,不情不愿回一句:“嗯,滚吧。”
      岑言一惊:“鹤宝!”

      “?”
      “让你礼貌一点!”这是礼貌的话吗?

      开局失守,对方几个流氓攻势很猛,鹤穹再回神游戏已成败局,正要发作见他爸蕴着薄怒的目光瞪过来。
      鹤穹肩膀一塌,气势直接蔫了。
      假兮兮地扯了下嘴角:“我知道了。”

      “同学,你只是腿瘸了又不是腿断了,磨磨蹭蹭的难道还需要我抱你下去?”鹤穹没给他回答的时间,继续说:“不需要的话那么请你左手打开车门,把屁股从座椅上抬起来,左脚迈下去右脚跟上,麻利滚……麻利下车。”

      岑言:“……”
      行了儿子,你先别说话了。

      霍幸礼敛回视线,依他的话,左手拉开车门,下车前道:“明天见,鹤穹。”

      岑言:“……”啊?
      鹤穹:“……”赶紧滚。
      ……

      奥迪车刚拐弯,一辆骚绿色的拉法座驾驶出霍公馆,还没上路呢就停了下来。
      顶篷打开,驾驶座上露出一张桀骜的脸,青年很年轻,眉眼间和霍幸礼有五分像。

      脸上的柔笑随着奥迪车尾气殆尽,霍幸礼精力耗尽,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郁模样,腿也不瘸了,正常步调坐上副驾,手里还宝贝地攥着瓶廉价碘伏。

      一声流氓哨响,青年问:“这才刚下课,谁送你回来的?徐家的混小子吗?”
      “还是……权伯伯家的小丫头?”青年玩味地笑。

      不对。
      青年嗅到一股熟悉的车载熏香味道,还没开口问,便听副驾的人说:“都不是。”
      指腹摩挲着瓶身,他缓缓道:“同学。”

      “哦?”青年重新发动车子开回别墅,有些惊喜,“交新朋友了?男生女生?Alpha还是Omega?”

      “不算。”
      “男生。”
      “Omega。”
      停顿两秒,霍幸礼有些沮丧,嗓间发出一声轻叹:“他不想和我交朋友。”

      难得在这张脸上见到这么生动的表情,青年出乎意料地挑了下眉,然后问:“是他不想和你交朋友,还是你对他的心思不在交朋友上?”
      “哥。”霍幸礼不想说,冷声制止青年的深挖剖析。

      “得。”白天日理万机不苟言笑的季城副市长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张嘴就是调侃:“我们家的小Alpha长大了,心里知道藏事咯!”
      霍幸礼:“……”

      -
      经过昨晚一遭,霍幸礼明显感觉他和鹤穹之间再度添了层厚厚的冰。

      往常下课鹤穹还会排挤他两句或者讨厌地瞪他一眼——
      今天一整天,别说说话了,连余光也没见鹤穹扫一下。

      晚饭时间,7班人拍着球来。
      寸头拉开窗户,朝里面喊:“阿鹤!黎哥的比赛推迟了,明天才去,再来比一场!”

      抄着英语试卷的沈庭戈率先跳起来,拿笔指他:“上次没把你打服是吧?”

      黄毛:“上次是我们黎哥状态不好!这次肯定把你们A班打的满地找爸!”

      最后一排的男生平时会和他们一起凑人,闻言起来回骂:“把谁打的满地找爸??我他妈把你打的照妖镜都认不出你是何方妖孽!!!”

      “上回就你穿裙子在女寝楼下跳舞的是吧?沈庭戈,你们班体委也不行啊!”黄毛扭着屁股贱嗖嗖地继续放狠话:“我们黎哥就是你爸!你认不认吧!!!”

      “嘿!你个二逼!”沈庭戈试卷一拍钻出教室,和黄毛闹成一片,“过了这么久还提!我们班学霸不要面子的?就他妈那一次让你们赢了,你还叫起来了是吗?!”

      鹤穹把最后一题写完,也笑:“想挑战刺激的?”

      旧事重醒,A班的体委羞愤的要死,听鹤穹发了话堪比找到了靠山:“鹤哥上!暴扣他!妈的气死我了这个黄毛崽!!!”

      鹤穹也没打算手软:“玩就玩大的,谁输了就去拔十根寿桃脑门上的毛。”

      话一出,屋外霎安静,黄毛:“他脑门上有毛?”
      寸头:“他头上有不就得了。”

      鹤穹朝窗外看一眼,对喊的最欢的那男生说:“再他妈赖皮,老子就把你剃成秃子。”

      黄毛:“……”
      立马捂住自己的头发,剃了寸头的还不够?又惦记上我的???

      “……没问题!”
      大不了让寸头再剃一次。
      他勾着沈庭戈的脖子,见鹤穹慢悠悠的喝水,准备先走,给他留了句:“坏鹤,1区a。”

      “就来。”鹤穹拧上水瓶随便把乱糟的桌面理了下,还没站起来,霍幸礼转过身:“鹤穹。”

      被喊的人没了笑,也不说话,睥着视线静静地看他。
      “化学试卷可以借我看一下吗?”霍幸礼说,“最后一题我不太会。”

      昨天晚上他爸简单给他说了遍霍幸礼的家庭,大致的意思是十个他父亲这样的新贵也比不上的权贵。
      还嘱咐很多遍让他别招惹这人。
      但怎么可能?

      反正都惹这么多遍了,也不差一两次。结果正计划着下一步的某高二校霸就被他爸的一句“我就在他哥手底下干活”打消的彻底。

      脸色稍冷的人倒算不上生气,就是有点憋屈,鹤穹收住脏话,耐着性子拒绝:“我不知——”
      路过的课代表笑眯眯的:“霍幸礼,我借你!我的写完了,给老师看了,他说全对!”

      ——道我做的对不对。
      鹤穹把说一半的话咽回去,耸耸肩,像对一个压根不熟的同学:“有人借。”
      他没逗留,很快出了教室。

      眨个眼的功夫,后座就空了。
      眉心渐渐皱起,这种不温不热的态度才是最难受的,像是吃了颗没熟的葡萄,激的他心里一阵酸楚。

      转回身时,女生已经把卷子拿来了,他整理出最后一题的解题思路,头都没抬:“不用了,谢谢。”
      捏着卷子的课代表:“……”

      这时,后门进来一个男生。
      他肩上挂着国际部的校服外套,新染的白毛炸成狗窝,左耳上戴着只骚里骚气的黑色耳环,白衬袖口蹭了两滴不明显的橙色颜料,领口松松垮垮敞到胸膛,锁骨上还留着两片红艳的口红印。

      自从转部就没来过学校,身上沾着浓重的Omega气息,不用想也知道刚从哪鬼混出来。

      徐岂往座位上一摊,一脸餍足的神情:“会所新来了几个挺会的Omega,小腰扭的贼带劲!我拍了视频,要看吗?”

      霍幸礼黑笔没墨了,他换了支新的:“试卷帮你收起来了。”

      徐岂看着自己桌面上整齐摆放的教材、压着的一叠厚厚的卷子,扔又扔不得,看了又烦,于是解锁手机自顾自回味:“也就你写得下去,我这辈子是无福消受。”

      “我妈也是脑抽,你转来就算了,还非要把我也弄来!我什么吊样她不知道吗?才第二周,就欠了三次家长谈话,一个学期下来,我家的门槛不得被这群老师踩烂了?”

      霍幸礼毫无情绪地“嗯”了声。
      徐岂觉得不够:“你说她脑子是不是有病?”

      蓝阿姨早两年被确诊了精神上的疾病,霍幸礼点头:“有中度的精神分裂,还有抑郁的倾向。”

      徐岂:“……”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Alpha一条胳膊勾在椅背上,“她和她老公之间的问题,为什么总要牵到我身上?我又不是那男的生的,成天训我跟他妈训狗似的!……家里有一个小的还不够,自己故友的老婆也他妈敢娶!我爸泉下有知,弄不死他个遭了瘟的老东西!”

      霍幸礼写完最后一题,把试卷折起来:“我帮你转回去?”

      “算了,她知道会发疯的。”徐岂不咸不淡道,手机跳出来一条信息,他叉掉视频,站起来:“走吧,宸风催了。”
      “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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