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把我的直男兄弟变弯》对半开

4、至于吗

　　篮球场上的塑胶地面被午后的太阳烤得发烫，程阳运球突破，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起跳投篮——球“唰”地一声入网，场边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程阳！好球！”

　　他抹了把汗，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带着笑，她这话一出，不仅程阳看过来，一旁他的队友还带着起哄的笑凑过来肘肘他：
　　“艳福来咯程阳！”

　　苏雅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瓶冰水，笑盈盈地冲他挥手。

　　程阳皱了皱眉。
　　自从上次披萨店之后，苏雅找他的频率明显变高了。不知道是不是顾竹词那货的通风报信，毕竟他这几天刚知道，苏雅是顾竹词的好闺蜜。
　　而且，最让他有点难以忍受的是，对方的微信消息从“在干嘛”升级到“要不要一起吃饭”，现在甚至直接追到训练场来了。
　　他本来打算这次也敷衍过去的。

　　他敷衍地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去捡球，结果一抬头，发现苏雅已经小跑着过来了。

　　“给你水！”她递过瓶子，眼睛亮晶晶的，“我看你打了一下午了，累不累？”

　　程阳接过水，礼貌性道了声谢，但没喝，只是随手放在一旁：“还行，习惯了。”

　　苏雅似乎没察觉他的冷淡，又往前凑了凑：“晚上我们系有个电影放映会，你要不要……”

　　“程阳！”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

　　程阳转头，看到许昭然拎着两罐可乐晃过来，脸上挂着惯常的懒散笑容。
　　他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领口歪歪斜斜地露出一截锁骨，阳光下白得晃眼。

　　“呦，打扰了？”许昭然走近了才看到苏雅，挑眉笑了笑，“你们继续，我路过。”

　　他说着就要走，程阳一把拽住他手腕：“路过个屁，你不是来找我的？”

　　许昭然晃了晃手里的可乐：“是啊，但看你挺忙的。”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眼神却在程阳和苏雅之间扫了个来回，嘴角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程阳太熟悉他这表情了——每次许昭然准备起哄的时候都这样。
　　他莫名心里有点酸涩，很奇怪，像有块石头硌着心似的，上下不进，难受得慌。

　　果然，下一秒他就冲苏雅眨了眨眼：“苏大美女，又来找我们程少爷啊？”

　　苏雅脸一红，小声说：“就……刚好路过。”

　　许昭然“哦”了一声，拖长音调：“那你们继续‘路过’，我先撤了。”

　　他说完就要把可乐塞给程阳，结果程阳没接，冷着脸说：“不用了。”

　　许昭然一愣：“怎么了？”

　　“你自己喝吧。”程阳转身就走，连放在场边的包都没拿。

　　许昭然站在原地，看了看手里的可乐，又看了看程阳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苏雅也有点尴尬，小声问：“他……怎么了？”

　　许昭然耸耸肩：“谁知道，大少爷脾气又上来了吧。”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一直盯着程阳离开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程阳生气了。

　　而且貌似，好像，也许是因为他。

　　许昭然捏了捏可乐罐，铝制外壳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忽然觉得有点烦躁，转头对苏雅笑了笑：“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他。”

　　苏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走了。

　　许昭然拎着可乐往宿舍方向追，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刚才确实是想逗逗程阳，但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
　　明明以前开这种玩笑都没事的……

　　拐过一条林荫道，他终于看到了程阳的背影。那人走得飞快，肩膀绷得紧紧的，连后脑勺都写着“不爽”两个字。

　　许昭然小跑两步追上他，一把拽住他胳膊：“喂，你抽什么风？”

　　程阳甩开他的手，没说话。

　　许昭然皱眉：“不就开个玩笑吗？至于吗？”

　　程阳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他：“你觉得很好笑？”

　　许昭然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识道：“……还行？”

　　程阳冷笑一声，转身又要走。许昭然赶紧拦住他：“不是，你到底在气什么？”

　　“我气什么？”程阳盯着他，声音压得低低的，“许昭然，你明明知道苏雅对我什么意思，还非要凑上来起哄，很有意思？”

　　许昭然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当然知道。

　　他就是……就是忍不住想看程阳的反应。

　　程阳见他不说话，眼神更冷了：“你拿我当乐子是吧？”

　　“我没有！”许昭然脱口而出，“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程阳被女生追的样子很有趣？就是想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对苏雅动心？还是说……

　　他就是不爽看到程阳和别人靠那么近？

　　许昭然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一时没接上话。程阳等了几秒，见他还是沉默，干脆转身走了。

　　这次许昭然没追上去。

　　他不能这样想，都是成年人了，谁和谁玩他凭什么管，但许昭然依旧有些闷。

　　更何况程阳人缘好，他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他现在又在想什么呢，疯了吗？

　　他站在原地，看着程阳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拐角，手里的可乐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捏得变了形，冰凉的液体渗出来，沾了满手。

　　——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