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平凡的夏天》碱水包配水

2、别惹我

　　西市一中附属中学别名阳光中学。
　　十二年前的那个夏天，充斥着青春的气息。路边绿树成荫，走在小路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本想闭上眼睛好好感受一下，却撞上了你。
　　“啊…同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徐盛恩连忙道歉。
　　“没事。”
　　徐盛恩匆匆离开了那条小路。
　　在最是“好面子”的年纪不小心撞到你，让我印象很深刻。
　　徐盛恩那一届由于学生人数太多，个别几个班被学校安排在了分校，直到初二才回到阳光中学本部。
　　“同学们上课时间快要到了，请快回到班级准备上课……”
　　徐盛恩这会刚走进校门口，听到这个预备铃的声音不得不跑起来。
　　徐盛恩没想到第一天来本部是这么狼狈的样子，幸亏多看了几遍学校分布图，要不然连教室在哪都不知道。
　　一步两个阶梯跑着上来还是迟到了。
　　幸亏第一天开学需要学生一个一个排队登记，班级里的人不少，队伍的尾端在班门口，像个尾巴。
　　徐盛恩站到队伍后面进行排队登记，得亏有个这个形式，要不然第一天开学迟到绝对会被罚值日。
　　徐盛恩顺着队伍往前走，走到班门口，探头看了看，大多数都是随便坐的，一只手臂在徐盛恩的视线里晃了晃。
　　是沈夏在向她挥手，班里很安静，都在整理自己的假期作业，沈夏向在前面的徐盛恩张嘴不出声地说：“我给你占好位置了，你等会直接过来。”顺手指了指旁边的地方。
　　徐盛恩不太擅长看口型，再加上有点近视，根本看不清嘴是怎么张的，虽然看不清也看不懂，但是看手臂动作大概也懂了，她的位置在那里。
　　徐盛恩是最后一个，刚坐到座位上，王老师的“小课堂”就开课了。
　　内容无非就是让好好学习，不要违纪之类的…
　　班里的同学早以对这些习以为常，都低头干自己的事情。
　　“哎，我说你们，我在上面讲，你们在下面干你们自己的事情，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吗？都给我抬起头！”
　　讲台下，同学们的头齐刷刷地抬起来，更是用起了“职业微笑”。
　　徐盛恩下意识向旁边看了眼，可能是有“蜘蛛感应”吧，徐盛恩与沈夏的眼神对视上了，先是偷笑了一下，便上演了一场眼神讨论：
　　沈：哎，你看讲台上，她又开始了。
　　徐：那有什么办法，心情不好呗。
　　沈：是不是因为假期结束了？
　　徐：也许是，因为开学了我的心情也不好。
　　沈：不说了不说了，刚才她看了我们一眼！
　　结束了眼神交流，但还是没躲过王老师的白眼。
　　这下可老实了，两人都不敢动了。
　　好不容易撑到“小课堂“结束，又来了“一劫”。
　　“来来来，把作业都放桌角，我一个一个收！”
　　“啊……”
　　“啊什么啊，都没写啊，一个假期干什么吃的，只知道吃喝玩乐啊！我一个一个收，没写完的都拿着作业去走廊写。”
　　检查到徐盛恩这里，王老师拿住作业的一角，拉了拉没拉动，又使了点劲还是拉不动，徐盛恩的胳膊肘死死的压在作业上。
　　“吆呵，我就不信我拉不动了！”
　　王老师把收的作业放在桌子上，两只手捏住作业的角使劲往外拔，终于，徐盛恩还是没有守住自己的“城门”。
　　王老师差点摔那。
　　“可以啊，徐盛恩，我喜欢你这股不服输的劲！”
　　翻了翻作业，不出所料。
　　“拿着你作业去走廊写！”
　　徐盛恩拿着作业小跑着走出门外，再晚就占不到窗边的位置了。
　　“徐盛恩你那劲还怪大的，把王姐差点弄倒。”高杰肘了肘徐盛恩。
　　“哎呀，你可别笑我了，我这次力度没掌握好，我感觉放学王姐又得让我留堂。”
　　“妈呀，恩恩小姐还怕留堂啊，你不是都专业户了吗？搞得跟好学生第一次开小差一样，别装了！”
　　徐盛恩瞅着四周，“你能不能小点声高杰，我都害怕被老师听见，你别看着我说，你看你作业！”
　　高杰，徐盛恩初中的第一个同桌，也是徐盛恩最好的异性朋友，二人简直可以用“低山臭水遇知音”来形容！
　　徐盛恩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你俩干什么呢，写个作业也不安生！”
　　两人尴尬的转过身，王老师刚走，徐盛恩跟高杰就像连上蓝牙一样，丝滑的扭头对视上了。
　　眼神停留一秒钟。
　　“哈哈哈哈哈……”
　　“你别笑了高杰，我快忍不住了！”
　　徐盛恩拿着作业将嘴巴挡住，班级墙上除了通向外面的窗户外还设有可以通向走廊的窗户。
　　当然，那一幕一点不落得让王姐看了个全部。
　　“走廊的同学能不能消停点！”
　　这下，徐盛恩和高杰不敢再搞小动作了。
　　徐盛恩低着头看着卷子，一个身影闯入了徐盛恩的视线，本就是上课时间，走廊很少有人经过。
　　好奇心让徐盛恩抬起了头。
　　少年身穿夏季校服，身材高挑，身上从头到脚散发着青草味，干净利落。
　　是他！
　　高杰的声音让徐盛恩回过神。
　　“徐盛恩，你知不知道食堂在哪？”
　　“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他们给我说中午是所有年级是一起开餐，不分批次！”
　　“就咱这速度能打上饭吗？”
　　“不知道。”
　　王昕敲着桌子，“安静！走廊的同学进来，”
　　“马上下课了，下节课按课表正常上课，好了，下课吧，徐盛恩来趟我办公室。”
　　“哇塞，你猜的真准！”高杰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
　　徐盛恩跟着王昕来到办公室，办公室和教室一样都在二层，跟之前分校的办公室比，这里大了很多。
　　“刘主任，训学生呢？”
　　“没有，这可是我心肝宝贝我可舍不得训。”
　　两人的对话自此结束，王昕走到工位把椅子拉出来坐下。
　　“徐盛恩，过了个暑假你胆子又肥了？作业都写不完了？”
　　王昕没想到这个办公室的回音效果这么好，没控制好音量，刚说完，办公室里的人都朝这边看。
　　只有一个人自始至终保持着那个姿势。
　　办公室的人都对这种场面见惯不惯，抬起的头只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
　　刘主任朝这边看了一眼又看向自己的学生，“这次的竞赛对你很重要，你要认真对待，我这又给你准备了几套题，你拿回去做一下，不会的随时来问我。”
　　由于王昕的那一嗓子，让徐盛恩很尴尬，也让办公室突然变得很安静，刘主任与他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进了徐盛恩的耳朵里。
　　少女心中种下了一粒种子。
　　“你发什么愣呢？你说说吧什么原因？”
　　“忘记了。”
　　“忘记了？作业都能忘，吃饭会不会忘？睡觉会不会忘？”
　　“你也知道老师一直很看好你，可你过了一个暑假让我看到的是你堕落了，你……”
　　是的，王老师的“小课堂”开始了。
　　这些话听过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大脑一接受到信号就“通知”耳朵，左耳进右耳出，到最后什么话都没记住。
　　徐盛恩偷偷看向旁边的少年，额前碎发随风轻轻飘动，侧脸线条流畅而秀气，鼻梁高挺，嘴巴一张一合得说着话，手指还时不时指着桌上的纸。
　　这一幕，像一幅画，画在了徐盛恩的心中，画在了14岁的少女心中。
　　更像水，浇灌着那粒种子。
　　十五分钟的课间对于徐盛恩来说那可以说是“度日如年”了，本来在学校的时间过的就慢，再加上被训斥，时间过的就更慢了。
　　“叮铃铃……”
　　“你先回去上课吧，下个课间你再过来。”
　　徐盛恩抬头向刘主任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过头看向王昕，用眼睛诉说着“诉求”。
　　“行了行了，你走吧，我希望能看到你的改变。”
　　徐盛恩转身向门外走去，她的余光可以看到那位少年走在她的侧后方，淡淡的青草味散发过来。
　　她放慢脚步，少年丝毫没有感觉到什么，或许是因为快要上课了而加快自己的脚步，从少女身边擦肩而过。
　　她看向他的背影。
　　转身抬起手敲门，“报告！”
　　她已经走到班级，就像她跟不上他的脚步，也看不清他的路。
　　新的学期，就要规划新的计划，徐盛恩的成绩不算好，也可以用“糟糕”来形容，她严重偏科，甚至连班主任的科目，英语，也很差劲，她始终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班主任这么看好她。
　　课间，高杰走到徐盛恩前面的座位坐下。
　　叹了一口气，“咋整啊，写不完不让走，今天我还约了别人去打游戏呢。”
　　“那就中午赶工呗，谁让咱们暑假图省事了。”
　　“行，不说了，我去赶工了！”
　　高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中午，同学们去食堂排队打饭。
　　“这也没说啊，咋这么多人，还能吃上饭吗？”
　　徐盛恩扭头，“这能咋整，排呗，最苦的就是咱们了，我听说，初一新生开学头几天提前吃饭，初三的老师经常放学生提前下课吃饭，怕学生打不上饭影响学习进度。”
　　“那可能过几天就好了，还是老老实实排队打饭吧。”
　　队伍很长，徐盛恩闲的没事干东看看西看看，来的早的同学都已经吃上饭了，徐盛恩盯着手里拿着半天的筷子，现在饿的都想把筷子吃掉。
　　正在幻想，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徐盛恩的视线当中。
　　少年擦肩而过，将盘子放进回收桶里走出食堂。
　　徐盛恩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同学，同学，你打什么菜？”
　　打饭阿姨的声音将徐盛恩拉了回来。
　　漫不经心地吃过午饭，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徐盛恩观察着这个校园，学校门朝南开，最北边正在施工建房子，而南边才是学生活动的地方，每个年级都有对应的教学楼，初三的教学楼在最南边，是新建的。
　　“啊……”
　　一个男生突如其来的碰撞，将徐盛恩撞倒在地。
　　“你们干什么呢？不看路吗？”沈夏恶狠狠地盯着那群人。
　　“是她自己不长眼！挡住我的道了，是吧，兄弟们，哈哈哈……”为首的是初三的黄文栖。
　　沈夏将徐盛恩扶了起来，正要上前理论，徐盛恩拉住沈夏的手，将沈夏拉到自己身后。
　　“我也不说那么多废话，疯狗就爱乱咬人这个道理你们不会不知道吧？也对，狗怎么能听懂人说话呢，你说是吧！”徐盛恩用带着嘲笑的眼神看着眼前这群人。
　　黄文栖旁边的男生刚要开口。
　　“停！你们可别给他辩解，他要是狗，你们就是他的狗腿子，他要是搅屎棍，你们就是那摊屎，你们比他还要难听，真不知道跟他混干什么，脑子抽筋了吧，我要是你们啊，我都要再跟他重新掰扯一下，然后我来当老大！让他去当那坨屎。”徐盛恩那带着玩味的语气成功激起那帮人的火。
　　“对呀，黄文栖，你给我们什么好处了？为什么让我们当你小弟？”
　　“我要当老大，你一天天的，什么事都让我们出头，把我们当冤大头啊。”
　　“就是，我明明比你打架厉害为什么你当头？凭什么！”
　　……
　　徐盛恩眼见这团火已经成功引燃，拉着沈夏的略过人群往教室的方向走。
　　沈夏：“你脚没事吧？要不要请假出去看一下？”
　　徐盛恩：“没事，坐会就好了，走，我们先回教室。”
　　黄文栖一群人动静闹的太大吸引了很多人围观，到后来老师出面制止，这场闹剧才“暂停”。

　　“那我就先走了恩恩，你再补会吧，实在写不完，你就溜回家，别在这傻傻的一直写，别太晚回家，到家了给我说一声，那我就先走了。”沈夏交代完就背着书包走了。
　　徐盛恩：“高杰，你还剩多少？”
　　高杰：“还有一张，你呢？”
　　徐盛恩：“我还有两张，你怎么写那么快？”
　　高杰：“我上课都没歇着，一直在这，我得赶紧写完回去跟我兄弟打游戏，都说好了。”
　　徐盛恩：“行。那你写完先走吧！”
　　两人没有继续话题，各自补着各自的作业。
　　徐盛恩写完已经七点了，六点放学，六点半的时候高杰走了，幸好夏天天长，七点天还没黑。
　　徐盛恩收拾好书包，准备离校。
　　走到初三楼，“去里面转一圈，我倒要看看，我就看了一眼就摔了个大跟头的楼长什么样。”
　　七点是初三放学的时候，徐盛恩在楼上收拾了一会，又走到这里，已经七点二十了，学生大部分已经走了。
　　这栋楼是学校新建的，里面的设施都还“完完整整”。
　　教室按照班级的顺序依次排列。
　　初三三班还有一个人正在收拾东西。
　　“是他。”
　　徐盛恩从门口看着他装书包，有个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喂！”
　　徐盛恩回头一看，走廊尽头站着黄文栖，手里拿着篮球。
　　“你真够可以的啊，今天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算账？算什么账，我欠你什么了？”
　　“你没事找事呗！”
　　“我没事找事？你没事吧。”
　　“算了，我也不跟一个女人计较，你要是个男的我早就打上去了，可惜啊，老子不打女人，放你一马！”
　　“不打女人？你九年义务教育是怎么学的，这是我听过最可笑的一句话，你有什么权利打人？你又凭什么打人？”
　　“我学不学用你管啊！”黄文栖将篮球狠狠摔到地上，用食指指着徐盛恩。
　　“我说错了吗？你潜意识里就把女性放在低位，再说出那句不打女人，仿佛不动手不是恪守平等底线，而是你大度，施舍般的退让？我说的对吗。”
　　“你胡说什么？！”
　　“那我也告诉你，我今天放你一马，我从来不打男人。”
　　徐盛恩转身朝楼外走。
　　“你站住！”
　　黄文栖拉住了徐盛恩。“我让你走了吗，你就走，还有，你说的话什么意思啊，找事呢？”
　　“我没找事，我只是说了和你一样的话，还有，把你的手从我的肩膀上拿开。”
　　徐盛恩将黄文栖的手从肩膀上挪开，大步向前走去。
　　“站住，我让你站住你听不见吗？”黄文栖抓住徐盛恩的肩膀向后扭。
　　“啊……”
　　徐盛恩出于本能反应给黄文栖来了个过肩摔。
　　“不好意思，失信了，说好的从不打男人。”
　　徐盛恩从包里掏出了五十块钱塞到黄文栖手里。
　　“这五十块钱给你当医药费吧，对了，别再招惹我。”
　　徐盛恩背上书包朝校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