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弦与画笔的和鸣》回到11年

2、误解与才华的闪光 程悦盯

　　程悦盯着那张乐谱一整夜。

　　她本可以直接联系蓝雅的经纪公司，把东西寄回去，但某种莫名的执拗让她决定亲自归还。毕竟，她不想再被那位高傲的小提琴家扣上"不负责任"的帽子。

　　"林老师，您认识蓝雅吗？"第二天一早，程悦拨通了音乐学院时期导师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怎么，你也迷上她的演奏了？"

　　"不，是……"程悦揉了揉太阳穴，"我捡到了她的手稿，想还给她。"

　　"手稿？"林老师的语气突然严肃，"你确定是原创的？"

　　"嗯，上面有修改痕迹，应该是未公开的作品。"

　　"我帮你联系她的经纪人。"林老师顿了顿，"不过蓝雅性格不太好相处，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程悦苦笑："已经领教过了。"

　　蓝雅工作室·两天后

　　程悦站在装修到一半的工作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油漆的味道。她手里捏着那张乐谱，经纪人杨莉正在里间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程悦还是听到了几个词——

　　"……她会不会是想借机要报酬？"

　　程悦的指尖微微发紧。

　　门被推开，蓝雅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如雪，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到程悦，她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皱眉："是你？"

　　"我来还你的乐谱。"程悦直接递过去，"前天你落在我的琴行。"

　　蓝雅没有接，而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杨莉。经纪人立刻解释："程小姐是通过林教授联系的我们，应该没有恶意……"

　　"多少钱？"蓝雅突然问。

　　程悦一愣："什么？"

　　"你不是来要赔偿的吗？"蓝雅抱起手臂，"或者……"她瞥了眼乐谱，"所谓的'保管费'？"

　　程悦的胸口一阵发闷。她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走向角落里那架调音用的钢琴。

　　"你干什么？"蓝雅警觉地问。

　　程悦没回答，只是翻开乐谱，放在钢琴架上，手指落在琴键上——

　　一段旋律流淌而出。

　　蓝雅的表情凝固了。

　　这是她未完成的新曲，从未公开演奏过。而此刻，程悦不仅准确无误地弹了出来，还在某个转调处自然地加入了一组变奏。

　　"这里，"程悦停下演奏，指着乐谱第三页，"和声进行有点生硬，如果改成降E大调过渡会更自然。"她又翻到最后一页，"还有结尾部分，这个终止式太传统了，不符合你前面铺垫的情绪。"

　　房间里一片寂静。

　　蓝雅的眼睛微微睁大，她慢慢走近，接过乐谱，盯着程悦标注的地方。良久，她低声问："你学过作曲？"

　　"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毕业。"程悦平静地说，"现在开琴行是因为更喜欢教孩子。"

　　蓝雅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刺耳的电钻声打断。楼下的装修队正在钻孔，整个工作室回荡着令人牙酸的噪音。

　　"声学设计做错了。"程悦突然说。

　　蓝雅抬头："什么？"

　　"你的工作室。"程悦指了指墙壁，"吸音材料用得不对，低频反射太强，所以任何噪音都会放大。"她顿了顿，"你应该找专业的音乐工程师重新测算。"

　　"我们找的就是最好的团队。"杨莉忍不住插话。

　　程悦笑了笑："但他们可能没考虑过这栋建筑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老房子，墙体结构特殊。"

　　蓝雅的目光落在程悦脸上，第一次带上了审视以外的情绪："你怎么知道？"

　　"我硕士读的是音乐工程。"程悦耸耸肩，"毕业论文写的就是老建筑声学改造。"

　　当晚·艺术慈善晚宴

　　蓝雅本不想参加这种社交活动，但经纪人坚持认为工作室开幕前需要造势。她端着香槟站在角落，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名字——

　　"程悦？呵，她哪有什么真才实学，不过是靠着跟学院老师的关系混进这个圈子。"

　　说话的女人穿着露背礼服，红唇鲜艳，正对着一群听众侃侃而谈："她当年追我的时候，可是连一首完整的奏鸣曲都弹不好……"

　　蓝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

　　"林妍，你这话说得过分了吧？"有人打断道，"程悦的学生去年拿了青少年钢琴赛冠军。"

　　"那又怎样？"叫林妍的女人冷笑，"她教孩子的那套根本不成体系，纯粹是误人子弟。"

　　蓝雅转身离开，却在走廊里碰到了杨莉。

　　"打听一下，"她轻声问，"程悦和林妍是什么关系？"

　　杨莉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不知道？她们曾经是恋人，后来林妍为了签约唱片公司甩了程悦，闹得挺难看的。"她压低声音，"现在林妍是张总监力捧的钢琴家，而张总监……"

　　"是我前经纪人。"蓝雅淡淡地接上。

　　杨莉点点头尴尬笑笑："圈子就这么小。"

　　蓝雅望向窗外，夜色中隐约可见远处"悦音琴行"的霓虹招牌。她想起白天程悦弹琴时的侧脸，和那句"更喜欢教孩子"时眼里的光。

　　某种微妙的感觉在心底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