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离殇》青丝绕

50、第三章 家族恨

　　把玩着手上这幅画，北宫晚不经意的笑着，笑得灿烂。“就算挑衅，皇甫写意，你也不至于用这么幼稚明显的办法吧？”这么说来，跟慕容青鸾相比，他还真的是差得远呢。

　　北宫晚身边的小宫女名叫濯蝶，看着她们的“四皇子”笑得如此灿烂，不禁有些看呆了。皇宫中的人，自是长得都不差，可这四皇子一笑，便笑的如此美好，有种让人恍惚的，雌雄莫辩的美。她是皇上派给四爷的人，打小接受的都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教育与训练，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保护她的主子。这本是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达官显贵的女子可以学习，可尤其是贫穷人家的女娃，若不是被皇帝看准了，一辈子都没有读书认字的机会。这四皇子本就是女儿身的事，她也是知道的，从小经受的训练让她明白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只是这北宫晚长的就有股子英气，再一扮男装，其实很不容易让人认出她是女子，可这灿烂的一笑，却漏了她的性别。看得呆了，可事情自还是要做的，尤其是万岁交代的。濯蝶赶紧回了回神，轻声问着：“四爷，这允歌王爷分明是来寻衅的，我们不如回禀了皇上去处理吧？”

　　北宫晚微微笑着，却不做声，过了半晌，抬头对濯蝶说：“濯蝶，你是父皇派来的，那，到底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濯蝶心中一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说：“殿下，奴婢自然是万岁派来服侍您的，殿下可是对奴婢有何不满？”她心知若是全都说出去了，这主子可能不一定会买万岁爷的帐，可能还没帮皇上完成任务就丢了小命。可北宫晚却也不买她的帐，微微怒道：“濯蝶，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你当我是不知道吗，还是你真当我北宫家继承人是徒有虚名？照实说，便留你一条小命。”这濯蝶虽是经过训练，却也仍是一个15岁的小孩子，北宫晚这一威胁，便当真是害了怕了。她跪在地上，话语里里带着哭颤的音说：“主子，不要……我是万岁爷派来保护你的，真的，万岁说，但凡有人来寻你的事，就一定要他知道，他会帮咱们处理了。万岁知道你不愿意求助于他，他便命奴婢但凡一有风吹草动便向他报告，他会为您处理了。”

　　听了濯蝶的话，北宫晚怔了怔，便不再追究，只是说：“濯蝶，你和父皇的好心我明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这是你先不要告诉父皇，这点事情我倒还是能处理的来。我想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以后也别叫我四爷了，叫我主子就成。”“是。”濯蝶乖顺的答道。北宫晚微笑：“很好，你想必也是皇宫特别训练出来的吧，会点武功？这样便好，以后跟着我，你的危险将会很多，也会吃很多苦。”濯蝶赶忙答道：“主子，濯蝶打小进宫，什么都学过，奴婢跟着您不会觉得吃苦，若不是为了以后能保护您，濯蝶可能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说不定早早便让那些宫里的嬷嬷折磨死了，濯蝶是要感激的，奴婢不会怕苦。”
　　听了她的话，北宫晚赞赏的笑了，她心忖：“这孩子，也倒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于是北宫晚说：“这样很好，那你从此以后就跟着我吧，但凡我力所能及的，就不会让你吃苦，起来吧，地上凉。”“谢、谢主子。”濯蝶边擦着眼泪，边从地上起来，看着北宫晚，她心里知道，自己没有跟错主子。这主子看起来冷漠不易亲近，却是个善良的人。
　　就在这时，北宫晚又问道：“濯蝶，从此你跟着我，那便是要脱离了这皇宫，我会让父皇恢复了你的原姓。你本姓什么？”濯蝶恭敬地答道：“回主子话，濯蝶是穷人家孩子，从小便进了宫，本姓什么，只怕是早不记得了。”北宫晚道：“如此这般，那你便跟着我北宫家姓，只是在族谱上添一个人而已，不会那么麻烦。”
　　濯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主子，一时之间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又待北宫晚问了她一遍，她才回过神，急忙跪下道谢：“谢主子，奴婢愿意跟您姓北宫，这是奴婢的福分。”北宫晚边起身扶她起来，边说：“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我没那么金贵，你也没那么下贱，记得了吗？”濯蝶回答：“是，奴婢记下了。”
　　北宫晚说：“好，濯蝶，现在去收拾收拾，带上你的物什，我们明天一早回北宫家，记得，带上这幅画。”她随手，便指向了皇甫写意送来的那幅画。

　　翌日清晨，北宫晚便亲自去向皇上告辞，皇帝微笑着问：“真的要回北宫家了吗？不再多留几天了？” 北宫晚以微笑着答道：“皇宫里北宫家就这些个距离，父皇您要是真的不舍得我，我再来便是了，皇宫少一个四皇子不打紧，但北宫家少了族长，便是大祸临头。听闻那南宫家的族长是一个比我还年轻的女子，是近日才继承南宫家族，我想可能这些时日，她会来北宫家找我商议两家以后的关系问题。如此说来，我不在，岂不是很不好？”

　　“哈哈哈，不愧是我皇甫梃女儿，果然考虑周到。罢了罢了，那我便不留你了。有一点你要注意，那南宫风夕，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南宫家这代嫡出的就她一人，自是骄纵惯了，你若要两家交好，那就必须要忍让。”皇上难得的正色道。
　　“我明白了……谢谢您……父皇……”北宫晚有些动容。

　　“呵，难得见你态度这么好的跟我说话，我知道你仍是怨我，仍是打心里不愿认我。我也知道，我们除了单纯的父女关系，最不单纯的就是我们是互相利用。孩子，不要怪我，你北宫家族为我守着那个秘密，从前的几十年到未来的多少年，那个年代，连我自己都数不清楚。那慕容青鸾，她要的就是那权势，一个后宫她不满足，她要的是全天下。斯月是她的女儿，她也不曾放弃利用。当初我父皇帮我娶了她，就是要巩固我在朝中的地位，却没想到也是养虎为患。如若我不除了她，那危害到的，不只是皇甫家族，你们北宫，南宫，诸葛，纳兰每个世家都会被她牵制，如若这般，天下危矣。”

　　“父皇，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既是答应了你，便会做到我所承诺过的。我并没有不愿认你，因为从昨晚住在宫里我便发现，我到底有多像你。还有一件事，那濯蝶既是你赏给我的，她便不再效忠于皇宫了，只能效忠于我一人，我已帮她更了姓，从此她便是我北宫家的人了。如何？我就向你讨这么个人罢了。”北宫晚答道。

　　“她既跟了你，我便没有想要回来，我也知道允歌王和皇后相从甚密，他们会想方设法除掉你，你自己要小心，这里有块玉牌，”皇上手一挥，身边的公公便双手举着一块宝玉雕刻的令牌呈到北宫晚面前，北宫晚双手接过了玉牌，疑惑地看向皇帝。“见这玉牌如见朕亲临，现在他们还不敢不把我放在眼里。”皇甫梃有些无力的，却又很淡然的笑着说。

　　“难道你就不怕我拿着令牌作威作福？”北宫晚心情好起来，便和皇上开起了玩笑。“我都已经给你了这玉牌，那就是表明了无论怎样我都纵容你，作威作福便作威作福，况且，那作威作福也不是你的性格不是？”皇甫梃果然哈哈大笑。

　　“那既已如此，你就不要再耽搁时间了，速速回去北宫家吧。还有，听说最近帝都周围和沿途下去的地县出了一些问题，似是有人蠢蠢欲动，别人我也不放心，你便带着你的人去帮我料理了吧。顺便，也看看慕容家在那些个地方收买人心的情况，我们将会面临一场大战，必须好好准备。”

　　北宫晚听说皇上要她出去游历一番，心里也是挺高兴的，那北宫族的长老总是以一系列的理由阻挠她外出游历，其实她知道他们是怕她有危险，但是身为一族之长，没有一些亲身体验的见识，是会被他人瞧不起的，于是她很乐意的应道：“是，儿臣明白了。谢主隆恩~”

　　最后这个谢主隆恩是北宫晚故意的，果然皇甫梃哈哈的笑着说：“好了好了，你这孩子，速速回去吧，不然你家长老要来我这里要人了。”

　　北宫晚答道：“是的父皇，那儿臣就告退了。父皇……谢谢您今日为我做的这些，即使是利用……”说完转身便出了大殿，没有丝毫迟疑。
　　听了这话，皇甫梃久久不能回神，静坐了一会儿，才黯然道：“这些话，我也就只对你说一次，从此以后，你我，可能再也没机会说这么多实话了……”